「呼！」

  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鮮滿樓一樓的火焰已經從吧檯蔓延到天花板，濃煙從破碎的玻璃窗里翻滾而出，像一條黑色的巨龍。

  葉凡轉身走出大門，鞋子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方曦曦已經在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發動機低沉地轟鳴著，她探出半個身子朝葉凡喊：「葉少！快上車！」

  葉凡拉開副駕駛的門，剛要坐進去——

  「嗡嗡嗡——！！」

  一陣密集的引擎聲從街角炸開。

  十幾輛摩托車、三輛黑色商務車，從臨海路的兩端同時湧出來，車燈刺眼，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

  「就是那個王八蛋！」

  「給孫姐報仇！」

  「別讓他跑了！」

  打手們從車上跳下來，少說有六七十人，手裡清一色握著砍刀、鋼管、棒球棍，還有人腰間別著噴子。

  為首一個光頭大漢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條過肩龍，手裡拎著一把開山刀，刀鋒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

  「小子，打了人、砸了店、放了火，還想跑？」

  光頭大漢啐了一口唾沫：「今天你走得出這條街，老子跟你姓！」

  身後的打手們呈扇形散開，封死了所有退路。

  方曦曦臉色煞白，手指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葉少，他們人太多了……我們怎麼辦？」

  葉凡沒有回答。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沓東西——那是他從孫美華錢包里順手拿出來的現金，少說有兩三萬，厚厚一疊。

  然後他把手伸到車窗外面。

  五指鬆開。

  一沓紅色鈔票在風中散開，像一群受驚的蝴蝶，嘩啦啦地飄向街道。

  「錢！是錢！」

  「臥槽！真錢！」

  「快搶啊！」

  原本縮在街邊看熱鬧的路人、隔壁店鋪的老闆、騎電動車經過的外賣員，一瞬間全都亮起了眼睛。

  他們蜂擁而上，撲向那些飄落的鈔票，你推我搡，有人摔倒了，有人踩了別人的手，但沒有人停下來。

  打手們的包圍圈被這股人流沖得七零八落。

  光頭大漢一腳踹開一個撲過來搶錢的路人，怒吼：「滾開！都給老子滾開！」

  但路人根本不聽——在錢面前，誰還管你是不是兇徒？

  葉凡趁這個間隙，一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擰動鑰匙，V8發動機發出一聲低吼。

  方曦曦還沒來得及系安全帶，車子已經彈射出去，輪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黑色的焦痕。

  奔馳S級像一頭掙脫牢籠的猛獸，從人流的縫隙中穿過去，車頭幾乎貼著搶錢的路人，驚叫聲四起。

  「追！給老子追！」

  光頭大漢暴跳如雷，一腳踢翻旁邊的垃圾桶：「都他媽上車！追不上他，你們也別回來了！」

  十幾輛摩托車轟鳴著啟動，三輛黑色商務車也急轉彎掉頭，車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光軌。

  打手們窮追不捨。

  奔馳開出臨海路，拐上芙蓉路。

  葉凡透過後視鏡看到，三輛改裝過的電動車，正以極快的速度從後方逼近。

  每輛車上都坐著幾個人，后座的人手裡拿著東西。

  不是鋼管，是槍。

  「砰！」

  一聲槍響。

  子彈打中奔馳後備箱的右側，在金屬上炸出一個拳頭大的凹坑。

  方曦曦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縮在副駕駛座上：「他們開槍了！他們真的開槍了！」

  「砰！砰！」

  又是兩槍。

  一槍打碎了左後尾燈，碎紅色塑料飛濺；另一槍擦過後擋風玻璃，留下一道白色的彈痕。

  方曦曦的聲音帶著哭腔：「葉少，我們會不會死？他們太多了，還有槍……」

  「坐穩。」

  葉凡只說了兩個字。

  他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伸過去，一把攬住方曦曦的腰。

  方曦曦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葉凡從副駕駛座抱了起來，穩穩噹噹地放在了他的腿上。

  「啊——！」

  方曦曦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她的後背貼著葉凡的胸膛，能感覺到他衣服下面結實有力的肌肉線條，甚至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聲。

  「葉、葉少……你這是……」

  方曦曦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雙手不知道該放哪裡，最後只能僵硬地搭在方向盤上。

  她的臉燙得厲害，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你來開車。」

  葉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氣息吹得她耳廓發癢：「握好方向盤，油門不要松，保持直線。」

  方曦曦腦子一片空白，但還是下意識地照做了。

  她雙手握住方向盤，腳踩著油門，車子繼續以一百碼的速度在芙蓉路上飛馳。

  但這個姿勢實在太曖昧了。

  她坐在葉凡腿上，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葉凡的手臂從她兩側伸過去，像是在擁抱她。

  每一次車子顛簸，她的身體就會在葉凡腿上輕輕彈一下，那種若有若無的摩擦讓她臉紅心跳。

  方曦曦擠出一句：「葉少……你、你要幹什麼……」

  「好好開車！」

  葉凡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

  他的注意力全在後視鏡上。

  三輛電車領先那些摩托車不少，已經追到了車尾十米以內，車上的打手舉著槍，正在重新瞄準。

  「繼續開，別回頭。」

  葉凡說完，左手環住方曦曦的腰把她固定住，右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

  他手指飛速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一個界面，迅速操作起來。

  「你……你在幹什麼？」

  方曦曦感覺到葉凡的手指在她腰間收緊了一下，心跳更快了。

  葉凡沒回答。

  他通過手機藍牙連接車載系統，然後利用車載天線發射特定頻段的電磁脈衝信號。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碼，綠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飛速滾動。

  接著，葉凡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划。

  「滴滴滴——！」

  第一輛電車的儀錶盤突然狂閃，屏幕上跳出亂碼，控制器瞬間被接管。

  后座打手正在舉槍瞄準，突然感覺車身猛地一抖，車頭不受控制地向右偏去。

  「怎麼回事？不好！剎車失靈了！」

  司機拼命剎車，但電子剎車系統已經被遠程鎖死，機械剎車也在葉凡發送的過載指令下燒毀了。

  電車像一頭髮瘋的公牛，直直地撞向路邊的隔離墩。

  「砰——！」

  車頭直接撞扁了，車子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摔在綠化帶里，慘叫連連。

  「第二輛。」

  葉凡手指又一划。

  第二輛電車的電機控制器被葉凡發送了一個過載脈衝，電流瞬間飆升到額定值的五倍。

  電機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然後——

  「轟！」

  電池包炸了。

  火光從車座底下噴出來，整輛車變成一個火球，在路面上翻滾了三四圈，傷亡慘重。

  一個活口渾身著火，在地上打滾嘶吼。

  方曦曦通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震驚得張大了嘴巴：「你……你讓它們自己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