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孫美華疼得渾身發抖，碎玻璃扎入皮肉，鮮血順著她的脖頸淌進旗袍領口。

  但她咬緊了牙。

  「你……你瘋了！」

  孫美華尖聲嘶吼，「什麼丫丫！什麼母女！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掙扎著從碎茶几里撐起半個身子，涕淚橫流的臉上居然還殘存一絲狠勁。

  「有本事你拿出證據！沒有證據就是誣陷！」

  葉凡沒說話。

  他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按下播放鍵。

  「我去洗手間的時候，經過孫阿姨旁邊，聽到她在打電話……」

  「她說媽媽和我在這裡，要找律師搞事，讓對方趕緊帶人過來抓我們……」

  丫丫帶著哭腔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里迴蕩，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孫美華的臉，肉眼可見地垮了。

  葉凡把手機屏幕轉向她，語氣平淡：

  「丫丫母親是受你邀請來的，對不對？」

  「在你這裡失蹤的，對不對？」

  「丫丫親口說你出賣了她們，對不對？」

  三個「對不對」，像三根釘子，把孫美華釘在原地。

  孫美華嘴唇哆嗦了幾下，眼珠轉了轉，突然拔高嗓門：「錄音算什麼？小孩子胡說八道的話也能當證據？」

  她撐著碎玻璃邊緣站起來，後退兩步，扶住吧檯穩住身形。

  「我跟你說，我已經報了警！警察馬上就到！」

  她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癲狂：「等警察來了，你打人、砸店、持械傷人，我讓你牢底坐穿！」

  衝進來的方曦曦臉色微微一變，拿出手機劃了幾下，語氣帶著焦急：

  「葉少，警方真的來了，估計十分鐘就到！」

  「今天事情搞得有點大，你先避一避，我來處理手尾！」

  方曦曦深深呼吸一口長氣，希望葉凡能暫時躲起來，不然被警方逮個正著，她就沒有空間周旋了。

  畢竟葉凡打傷那麼多人，大部分還都是重傷，事情鬧大，她和霍氏都難於掌控。

  孫美華聽到方曦曦擔憂的話，勇氣又回來了，獰笑不已：

  「避一避？這王八蛋打傷那麼多人，誰都保不住他！」

  「小子，能打有個屁用，今時今日靠拳頭已經沒用了，靠的是背景靠的是權勢，懂嗎？」

  孫美華盯著葉凡惡狠狠威脅：「我是地頭蛇，背後還有大靠山，你今天招惹我，等著牢底坐穿吧。」

  葉凡看著她，目光帶著一絲冷漠：

  「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遺漏了小兒麻痹症？不然怎麼會說那麼多廢話呢？」

  「丫丫母女，人在哪裡？」

  葉凡聲音一冷之餘，也抬起手中的噴子，單手上膛。

  孫美華瞳孔驟縮：「你……你不敢！這是犯法……」

  「砰！」

  槍響。

  鐵砂撕碎了孫美華的右腿膝蓋。

  鮮血噴射。

  孫美華尖叫著摔倒在地，雙手抱住殘破的膝蓋，在地板上蜷成一團，叫聲悽厲得不像人類能發出的。

  「啊——！我的腿！我的腿！」

  方曦曦嚇一跳，後退一步，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選擇了閉嘴。

  葉凡蹲下身，噴子槍口指著她另一條腿。

  「丫丫在哪裡？」

  「我說！我說！」

  孫美華疼得滿臉都是鼻涕和淚水：「是青蛇大人帶隊來抓走的！不關我的事，我只是……」

  葉凡臉上沒有半點波瀾：「我問的是，丫丫在哪裡。」

  孫美華咬著嘴唇回應：「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把人帶去了哪裡！我只是給她打了電話——」

  話沒說完，葉凡又扣動扳機。

  「砰！」

  第二槍。

  左腿膝蓋炸開。

  孫美華的嚎叫在這一瞬間達到了頂點，整個人在地上翻滾，旗袍徹底被血浸透。

  方曦曦雙手捂住了嘴，臉色蒼白，葉凡不僅兇猛，還超出她想像的狠辣，她慶幸自己沒冒犯葉凡。

  孫美華嚎叫一番後，對葉凡憤怒吼叫：「我真的不知道，你殺了我，我也不知道丫丫她們被綁去哪裡！」

  葉凡從孫美華身上翻出錢包，打開。

  全家福照片。

  一家四口，丈夫、兒子、女兒，笑得燦爛。

  身份證。

  家庭住址清清楚楚。

  葉凡把全家福舉到孫美華眼前，聲音帶著一股子柔和：

  「你不知道，我就去問問你老公知不知道。」

  他指了指照片上的兩個孩子：「或者，問問他們，一家人，總有人知道的。」

  「不要！」

  孫美華像被踩住尾巴的貓，嗓子都劈了：「不要碰他們！求你！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葉凡把噴子槍口壓在她左手手腕上。

  「三。」

  「二。」

  「我說！我說！」

  孫美華崩潰大哭：「青蛇大人今天親自帶隊抓的人，還給了我一千萬賞金，這說明她非常重視丫丫母女！」

  「一般這種情況……她都會帶回笙歌酒吧！那是她的總部！」

  孫美華給出一個地址：「在芙蓉路……芙蓉路188號！」

  「最好不要騙我，不然你全家都要倒霉了！」

  葉凡把噴子丟在地上，接著拿走孫美華的手機，揣進口袋，轉身往外走。

  方曦曦忙跑出去啟動車子。

  葉凡走出幾米，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是金屬在地板上緩緩蹭過的聲音。

  葉凡腳步未停。

  「去死！」

  孫美華咬牙撿起葉凡丟在地上的噴子，滿臉扭曲，對準葉凡後背狠狠扣下扳機。

  葉凡轉身的動作和她扣扳機幾乎同時。

  但他更快。

  身子一閃避開鐵砂，接著欺身而進，右腳旋踢，正中孫美華的手腕。

  噴子『砰』的一聲脫手飛出，鐵砂射入天花板，石膏碎屑紛紛揚揚灑落。

  而葉凡這一腳的力道沒有收。

  踢飛噴子後，腳背順勢砸在孫美華胸口，將她整個人踹飛三米，撞進吧檯後方的酒櫃裡。

  「轟——！」

  酒櫃炸開。

  茅台、伏特加、威士忌，一瓶接一瓶從架子上墜落，在孫美華身上和周圍砸碎。

  烈酒嘩啦啦地流淌，浸透了她的頭髮、旗袍、斷腿上的傷口。

  孫美華疼得連叫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喉嚨里嗬嗬的抽氣聲：「你……你……」

  葉凡從口袋裡摸出一個zippo打火機。

  「啪。」

  火焰亮起。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烈酒和碎玻璃，看了一眼癱在酒櫃殘骸中的孫美華，看了一眼這座藏污納垢的三層建築。

  然後鬆手。

  打火機翻著跟頭落入酒液中。

  「轟——！」

  藍色的火焰像活物一樣蔓延開來，瞬間吞噬了吧檯區域，沿著流淌的酒液向四面八方擴散。

  火光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