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一個半小時後，葉凡降落在西湖青山機場。

  灣流G700的艙門打開，葉凡第一個走下舷梯。

  午風裹著江南特有的濕氣撲面而來，跑道盡頭的引導燈在灰濛空氣中拉成一條模糊的光帶。

  一輛黑色奔馳S級停在停機坪邊上，車旁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裙裹著絲襪的女人，二十五歲左右。

  她左手夾著一個文件夾，右手拎著車鑰匙。

  看到葉凡下來，她快步迎上去，冷艷的臉上湧現一絲禮貌的笑意。

  「葉少，我是方曦曦，霍氏西湖分公司運營總監。」

  「霍小姐十五分鐘前已經把情況通報給我，丫丫母女被困在臨海路237號鮮滿樓海鮮餐廳。」

  「我這邊做了三件事。」

  「第一，聯繫了霍氏法務團隊，已經在準備緊急人身安全保護的法律文書。」

  「第二，我聯繫了警署，還遞交了你和丫丫的通話錄音，但……」

  「對方說丫丫母親是成年人，失聯未滿二十四小時，不符合立案標準。」

  她頓了一下，語氣帶了點無奈：「而且通話錄音需要鑑定，看看是不是惡作劇！」

  葉凡看了她一眼。

  「我以霍氏的名義反覆溝通，最後對方讓出了一步。」

  方曦曦接著說：「兩個小時後，如果丫丫母女仍然沒有任何回應，他們派人過去搜尋。」

  「兩個小時？」

  葉凡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方曦曦點頭：「這已經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快速度了，畢竟——」

  「丫丫被抓走一個半小時了。」

  葉凡打斷她，聲音沒有起伏：「再等兩個小時，她們不死也會脫層皮，我等不了。」

  方曦曦張了張嘴，沒有反駁。

  「車鑰匙給我。」葉凡伸出手。

  方曦曦愣了一下：「葉少，你要直接過去？」

  葉凡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方曦曦把鑰匙遞過去的同時，還是盡了自己的職責：

  「葉少，我必須提醒你，鮮滿樓那個地方不簡單。」

  「臨海路那一片是城郊結合部，鮮滿樓表面上是海鮮餐廳，實際上長期有社會閒散人員聚集。」

  「宰客、打架、傷人的事隔三差五就發生一次，居民和遊客投訴了很多次，但一直沒人管。」

  「我們現在過去，對方人多勢眾，又在自己地盤上，不會配合的，甚至會出現危險。」

  方曦曦認真建議，「不如等兩個小時，帶著警方一起——」

  葉凡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上車。」

  兩個字，沒有商量的餘地。

  方曦曦深吸一口氣，繞到副駕駛拉開門坐進去，安全帶還沒系好，葉凡已經擰動鑰匙，V8發動機發出一聲低吼。

  奔馳彈射出去。

  方曦曦被推力按在座椅靠背上，手忙腳亂地去拉安全帶，嘴裡嘀咕了一句什麼，但被引擎的轟鳴蓋過去了。

  葉凡全速向鮮滿樓開了過去。

  十三分鐘後。

  奔馳停在了臨海路237號門口。

  鮮滿樓。

  三層建築，外牆貼著劣質瓷磚，但「鮮滿樓」很是鮮艷，紅晃晃的，像是一張血盆大口。

  此刻，透過一樓門口以及落地玻璃，依稀能夠見到大廳裡面有幾桌客人在吃飯喝酒。

  門口的空地上，五張塑料桌子擺開，二十來個光著膀子身上刺青的男人圍坐著玩紙牌，啤酒瓶和菸頭扔了一地。

  正門兩側各站著兩個保安，牛高馬大，還挺著啤酒肚，看著就不是善茬。

  葉凡熄火，拔鑰匙。

  方曦曦看了一眼外面的陣仗：

  「葉少，你看到了吧？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的建議還是一樣，我們先退出去，等警方到了再進去。」

  「雖然霍氏在西湖有名頭，能讓很多人忌憚，但這些都是亡命之徒，真紅了眼，什麼名頭都不好使！」

  「你冷靜一下，安全為上，不然我對霍小姐不好交代——」

  方曦曦話還沒說完。

  「砰！」

  一根鐵棍掄在了奔馳的左前大燈上。

  碎玻璃飛濺，大燈當場報廢。

  一個膀大腰圓的胖保安站在車頭前，右手握著半人高的鐵棍，油光滿面的臉上堆著一團肥肉，擠出一個笑。

  「嘿，這兒不能亂停車。」

  胖保安用棍子敲了敲引擎蓋，留下一道凹痕：「罰款一千塊，現在交。」

  他歪著頭往車裡瞅了一眼，看到副駕駛上的方曦曦，眼睛亮了一下。

  「不交也行。」

  旁邊幾個保安也嬉皮笑臉地圍了過來，把奔馳團團堵住。

  胖保安把臉湊近副駕駛的車窗，舌頭舔了一下嘴唇，手指點著方曦曦：

  「你下來，給我和兄弟們摸幾下，這事兒就算了。」

  幾個保安鬨笑起來，全都盯著方曦曦的絲襪大腿和上身，葷話此起彼伏。

  「你們！」

  方曦曦的臉漲得通紅——不是害羞，是怒。

  她掏出手機，手指按下報警鍵：「你們這是違法行為！我現在就報警——」

  「啪！」

  胖保安一巴掌扇過來，手機從方曦曦手裡飛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

  胖保安抬腳，踩了上去。

  「咔嚓。」

  屏幕碎裂，主板斷裂，徹底報廢。

  他把碎片踢開，俯下身，臉幾乎貼上車窗玻璃，口水味和煙味一起噴進來。

  「在這條街——」

  胖保安晃了晃手裡的鐵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地頭蛇才有的囂張。

  「我們就是王。」

  「我們就是法。」

  「報警？你報啊，等警察來了，你——」

  他後半句話沒能說完。

  因為駕駛座那邊傳來了一聲極輕的機械聲響。

  是座椅靠背被按鈕彈回的聲音。

  然後一道人影從駕駛座車窗射了出來。

  不是推門。

  不是翻越。

  是整個人以車窗框為支點，單手撐起，雙腿裹著慣性和重力，像一把摺疊了太久的彈簧刀，驟然彈開。

  葉凡的右腳踹在了胖保安的胸口正中央。

  這一腳沒有任何花哨——直線，高速，全力。

  「嘭——！」

  兩百斤出頭的胖保安整個人騰空飛了出去，鐵棍脫手，在半空中翻了三圈。

  胖保安的身體撞翻了三名同伴，接著砰的一聲砸中身後一張塑料桌子。

  桌子咔嚓一聲碎裂，撲克牌和啤酒瓶炸開一地。

  他趴在地上，嘴巴張著，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半天吸不上一口氣。

  空地上瞬間安靜了。

  十幾個玩紙牌的光頭漢子瞬間愣在原地，手裡的牌還舉著，臉上的笑還沒褪乾淨。

  葉凡落地，站直。

  「擋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