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在韓子琳橫死後的第三天，艾麗莎號郵輪，頂層甲板。
海風裹著鹹味吹過來，把桌上的燭火吹得東倒西歪。
長桌上擺了十幾道菜，紅酒開了三瓶，杯盞交錯間，氣氛難得輕鬆。
韓子柒換了一身白色連衣裙，腰側的灼傷已經處理過，貼了紗布，但不影響她端酒杯的姿勢。
她站起來，舉杯環視葉凡、朱靜兒和霍紫煙一圈。
「韓子琳一夥，清乾淨了。」
「波利尼亞克家族，也完犢子了。」
韓子柒說這兩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念上季度的財報。
但在座所有人都知道這兩句話背後埋了多少屍體。
「敬各位。」韓子柒舉杯：「謝謝你們的幫忙！」
霍紫煙第一個碰杯，紅唇微勾：「敬你命硬。」
朱靜兒也跟著碰了一下，笑得乖巧：「敬妹妹清理蛀蟲成功。」
葉凡沒端杯子，他坐在韓子柒旁邊，面前放著一碗白粥。
韓子柒斜了他一眼：「大家都在慶祝，你喝粥？」
葉凡舀了一勺：「你腰上有傷，不能喝酒，我陪你喝粥。」
韓子柒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去，耳根發紅。
霍紫煙咳了一聲：「葉少，子柒妹妹傷勢沒好，你就不要撩她了，不然一激動，她的傷口就迸發了。」
朱靜兒笑著點頭附和：「沒錯，要撩就撩我吧，我扛得住誘惑……」
韓子柒沒好氣掃過兩女一眼：「你們就會欺負我，我要向宋總告狀，說你們對葉少虎視眈眈……」
「說的你清心寡欲一樣！」
霍紫煙一笑：「你對葉少那可是刻骨銘心，不然不會連葉少當初換下的衣服都珍藏。」
朱靜兒笑容玩味：「沒錯，我現在都懷疑，子柒的金剛砂危機，是不是刻意不發現，專門等葉少來治療？」
韓子柒聞言望向了葉凡，可憐兮兮：「葉少，她們欺負我……」
葉凡笑著一握韓子柒的手：「好了，別跟子柒開玩笑了，不然她又要內耗了！」
朱靜兒打趣一句：「不愧是並肩作戰過的女人啊，就是護著！」
眾人大笑起來。
氣氛鬆快的時候，朱靜兒放下筷子，從隨身的包里抽出一份檔案，放在葉凡面前。
「葉少，閒聊完，說一點正事了。」
朱靜兒望向了葉凡：「宗向陽的事我已經幫你查清楚了。」
葉凡放下粥碗，翻開檔案。
朱靜兒開口匯報，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是乾貨。
「宗向陽被陷害入獄之後，不再反抗，外界都以為他認命了。」
「但實際上，不是他沒能力翻盤，也不是他覺得大勢已去。」
朱靜兒頓了頓，目光落在檔案里一張照片上。
照片裡是個小女孩，七八歲的樣子，扎著馬尾辮，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朱靜兒補充一句：「而是他有一個女兒，被人捏住了。」
葉凡翻動照片，眉頭微挑：「我跟宗向陽打過不少交道，從沒聽他提過有女兒。」
朱靜兒解釋道：「因為連他自己都是後來才知道的。」
「十八歲那年，宗向陽跟一個同齡的女大學生有過一夜，事後給了對方十萬塊，以為兩清了。」
「但那個女生懷了孕，沒告訴他，自己把孩子生下來養大，取名叫丫丫。」
她神情多了一絲肅穆：「八年裡，她一次都沒找過宗向陽，宗向陽也就不知道他女兒的存在了。」
葉凡手指點了點桌面：「繼續……」
朱靜兒翻到下一頁，是一份DNA鑑定報告：
「宗向陽回杭城翻盤被大小姐和孟子娜聯手算計，他準備魚死網破時，大小姐的親信青蛇就去監獄見了他。」
「青蛇把這份鑑定報告、照片、還有孩子的日常視頻擺在他面前。」
「原話是——'放棄抵抗，母女倆可以繼續過安生日子。」
朱靜兒聲音一沉：「不放棄，她讓她們過不安生的日子，還會讓宗向陽絕後。'」
韓子柒皺眉：「拿一個小孩子威脅人，什麼東西。」
朱靜兒攤了攤手：「確實不道德，但管用！宗向陽看完那些視頻，當天就撤了所有反擊部署，任人宰割。」
甲板上安靜了幾秒。
海風灌進來，吹得檔案紙沙沙響。
葉凡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著扶手。
他想起宗向陽把公司股權全部轉到自己名下時的表情——那不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人在押注，而是買一個保險。
買自己的保險，買女兒的保險……
把最值錢的東西交給最能打的人，只求將來有人能護住他在乎的那一點東西，那一個人。
「想不到宗向陽還是個女兒奴。」
葉凡嘴角牽了一下：「不過這也讓我對他多了一絲憐憫。」
霍紫煙轉著酒杯：「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辦？」
葉凡把檔案合上，推回給朱靜兒。
「沖他這一點，加上他送我的公司——我可以援手一把。」
「給秦世傑打個電話，讓他以霍氏杭城分公司法務的身份出面！」
「手續備齊，保釋金交齊，再拿著孟子娜的招供和港城警署的證明，先把宗向陽保釋出來。」
他看向霍紫煙：「同時告訴宗向陽，我不准他跪！」
「好！」
霍紫煙拿起手機，撥號之前忽然停了一下，眼底多了點玩味：「但如果對方不給保釋呢？」
葉凡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明天吃什麼。
「如果對方聽不懂道理——」
他放下碗：「那我們也略懂一些拳腳。」
「明白！」
霍紫煙笑了，撥出電話。
「叮叮叮！」
就在這時，葉凡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了起來。
葉凡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陌生號碼，杭城區號。
他接起來：「喂，是誰？」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急促又帶著哭腔的小女孩聲音：「你……你是葉凡哥哥嗎？」
朱靜兒和韓子柒她們的目光同時落在葉凡身上。
葉凡的手指頓了一下：「小朋友，你是誰？你怎麼有我電話？」
「葉凡哥哥，我叫丫丫！」
電話那頭，小女孩語氣急促，聲音發顫：「我爸爸托人給我送了一張照片，
「我爸爸說，如果有一天，有壞人來找我和媽媽——」
「就打這個號碼。」
她哽了一下，帶著一股害怕：
「壞人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