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死人……」

  這句話落地，涼亭里安靜了半秒。

  波利尼亞克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扭曲成猙獰。

  他猛地舉起沙漠之鷹，朝身後的小丑槍手怒吼：「上，上，把他給我打成篩子！」

  「突突突——」

  三十餘把槍同時開火，彈幕如暴雨傾瀉，涼亭石柱被打得碎屑橫飛。

  葉凡左手攬住韓子柒腰身，右手魚腸劍橫掃，劍氣裹挾勁風，將面前的彈雨硬生生盪開一道弧形真空。

  他腳尖一點地面，帶著韓子柒閃至石柱後方，手起刀落，割斷她手腕上的繩索。

  「蹲下，別動。」

  韓子柒揉著發麻的手腕，剛想說話，葉凡已經消失在她眼前。

  下一秒，慘叫聲此起彼伏。

  葉凡的身影在槍林彈雨中穿梭，速度快到小丑槍手根本來不及調整槍口。

  他趁著濃郁的硝煙沖入了人群，魚腸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條命。

  第一個槍手還沒反應過來，喉嚨已經多了一道血線。

  第二個轉身想跑，後心被劍尖貫穿。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葉凡像一頭闖入羊群的狼，每一步都踩在屍體上，每一劍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動作。

  有人想近身用槍托砸他，被他反手一劍削掉半個腦袋。

  有人想拉開距離掃射，被他擲出的飛刀釘死在竹子上。

  十秒。

  三十多個小丑槍手，倒了二十個。

  剩下的十幾個人腿都在抖，槍口亂晃，子彈打在地上、柱子上、天花板上——就是打不中葉凡。

  「葉凡小心！左邊！」

  韓子柒的聲音從石柱後傳來。

  葉凡頭也不回，側身避開左側偷襲的槍托，反手一劍捅穿那人胸腔。

  他順勢將屍體甩向另外三個槍手，砸得他們人仰馬翻。

  緊接著三道劍光閃過。

  涼亭里再無站立的武裝分子。

  波利尼亞克瞳孔劇縮，後退兩步，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黑獸！給我上！」

  涼亭後方的黑暗中，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兩米三的巨漢走出來，渾身肌肉隆起如鐵塊澆鑄，赤裸上身，拳頭比普通人腦袋還大。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動。

  黑獸拳王。

  他看了一眼滿地屍體，又看了看葉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你招惹波利大人？」

  他舉起拳頭，骨節咔咔作響：「我一拳三千斤，你能接我三拳，算我輸。」

  葉凡沒說話，直接往前一衝，他整個人貼進黑獸拳王的懷裡，右肩猛然前頂——

  「砰！」

  一聲悶響，像一輛卡車撞上了一堵牆。

  但碎的是牆。

  黑獸拳王的胸骨整片塌陷，肋骨斷裂的聲音密集得像放鞭炮。

  他龐大的身軀被這一靠直接撞飛出去，在空中划過五米，重重砸在涼亭外的石階上。

  落地時，他嘴裡噴出一大口血沫，眼珠外凸，胸腔已經完全變形。

  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一招。

  韓子柒捂住嘴，眼眶泛紅，但眼底全是光。

  波利尼亞克臉色慘白，聲音嘶啞搬出最後一尊大神：「槍王！槍王！給我殺了他！」

  又一道身影從側面掠出。

  這人精瘦，穿黑色勁裝，手持一桿三米紅纓槍，槍尖寒光凜冽。

  他沒有廢話，落地的瞬間槍尖已經刺出——

  快如閃電，直取葉凡咽喉。

  槍王的速度比黑獸拳王快了不止一個檔次，槍尖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紅纓在風中炸開如血花。

  韓子柒驚呼：「小心——」

  葉凡抬手。

  他伸出左手，五指張開，精準地捏住了槍尖。

  槍王的瞳孔猛然放大。

  三米長槍的全部力道，被一隻手生生定住。槍身劇烈顫抖，卻前進不了分毫。

  葉凡捏著槍尖，往前走了兩步。

  槍王下意識後退，雙手死死握住槍桿，腳下的石板被蹭出兩道白痕。

  葉凡鬆手了。

  被壓彎的槍桿瞬間反彈，積蓄的力道在一瞬間全部釋放。

  槍尾猛然回彈，槍桿像一條暴怒的毒蛇，槍尖以比刺出時更快的速度反向彈回。

  「砰——」

  槍尖狠狠砸在槍王的腦袋上，一股鮮血瞬間濺射出來。

  槍王身軀一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他連慘叫都沒發出就一命嗚呼。

  「給我死，給我死！」

  波利尼亞克徹底慌了，他舉起沙漠之鷹，連扣扳機。

  「砰！砰！砰！砰！」

  沙漠之鷹的爆燃彈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火尾，每一發都帶著灼熱的氣浪。

  石柱被打出拳頭大的窟窿，地面被炸出一個個焦黑的坑。

  葉凡身形如鬼魅般閃避，每一顆子彈都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卻始終傷不到他分毫。

  波利尼亞克打空了彈匣，手在抖，換彈匣的動作變了形。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

  波利尼亞克猛然轉身，三步衝到石柱後方，一把揪住韓子柒的頭髮，將沙漠之鷹頂在她太陽穴上。

  「別動！」

  他聲音尖銳：「你再動一步，我崩了她！」

  葉凡停下腳步，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波利尼亞克喘著粗氣，臉上擠出一絲瘋狂的笑：「怎麼樣？你不是很能打嗎？你動啊！你動一下試試！」

  韓子柒被揪著頭髮，臉上沒有恐懼。

  她低著頭，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因為她的右手，正握著一把從地上撿來的手槍，槍口貼著自己的腹部——對準身後波利尼亞克的腹部。

  韓子柒笑容也無比甜美：　「波利尼亞克先生……」

  波利尼亞克皺起眉頭：「嗯？」

  韓子柒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但字眼卻說不出的刺激神經：

  「我說過——葉凡會殺光你們所有人。」

  「但傷你的第一槍，是我的。」

  「砰！砰！砰！」

  三發子彈貼著韓子柒的腰側穿過，全部打進波利尼亞克的腹部。

  波利尼亞克慘叫一聲，身體猛然後仰，沙漠之鷹脫手飛出。

  他捂著腹部跌坐在地，鮮血從指縫間湧出，臉上的表情從瘋狂變成難以置信。

  「你……偷襲我……」

  韓子柒轉過身，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冰冷：「這不叫偷襲，這叫你惡有惡報！」

  說完之後，韓子柒又是砰砰砰四槍打出，爆掉波利尼亞克的兩腿膝蓋，讓他瞬間變成了一個廢人。

  波利尼亞克慘叫不已：「賤人，賤人，你敢傷我？波利家族不會放過你的！」

  葉凡走到他的面前冰冷出聲：「你錯了！不是波利家族不會放過我們，而是我不會放過波利家族！」

  葉凡又看了一眼韓子柒腰側被火藥灼傷的痕跡，眉頭微皺。

  韓子柒沖他笑了笑：「皮外傷。」

  葉凡沒說話，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然後再度轉向地上的波利尼亞克。

  波利尼亞克捂著肚子，抬頭看著葉凡：「不會放過波利亞尼克家族，你以為你是誰啊？」

  葉凡蹲下身，與他平視：「等你死的時候，你就會知道我是誰了！」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葉凡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哦——'就算他殺到我面前，我也有一百種法子弄死他'。」

  他站起身，低頭看著波利尼亞克。

  「現在，我在你面前。」

  「你的一百種法子呢？」

  波利尼亞克嘴唇哆嗦，卻捂著腹部不甘心喊道：「你別得意，只要我不死，你們遲早要倒霉。」

  鐵木山帶著人出現，聽到波利尼亞克的話冷笑一聲，接著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白痴，你放心好了，不僅你要死，你整個家族也會消消樂。」

  「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鐵木山！太平山莊的三百零八人，就是我帶屠龍殿子弟滅的！」

  他又望向葉凡無比恭敬：「葉少，整個太平山莊，除了波利尼亞克之外，盡數被誅殺！」

  鐵木山？葉少？

  波利尼亞克大腦一片空白，還前所未有的疼痛，他還是不知道葉凡是誰，但他知道鐵木山是屠龍殿核心骨幹。

  這種人物都對葉凡畢恭畢敬，還執行葉凡命令，意味著葉凡剛才說的抄家滅族不是過嘴癮，而是真有這種實力。

  他眼裡終於有了一絲恐懼：「你究竟是誰？」

  「送你和整個家族上路的人！」

  葉凡轉身，牽起韓子柒的手，往涼亭外走去。

  「鐵木山。」

  鐵木山的聲音恭敬響起：「在。」

  葉凡頭也不回：「砍掉他的手腳，然後帶去巴國。」

  「讓他眼睜睜看著整個家族毀滅，雞犬不留，記住了，一天殺一個直系，一天殺一個旁系……」

  他聲音一沉：「我要讓他知道——動子柒的人，是什麼下場。」

  鐵木山恭敬回應：」是！「

  韓子柒握緊他的手，靠得更近了一些：「葉凡，我沒事了……」

  葉凡一把抱起了韓子柒：「走，外敵已清，現在該是清除蛀蟲了，這一次，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