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輕輕地眨了眨眼。
把在眼眶打轉的淚水擠了出來，視線因此變得清晰，也讓她把霍凌風的冷漠看得越發真切。
時隔五年，凌風醒來，恍若隔世，他並沒有像她一樣，激動到熱淚盈眶。
他看她的眼神里也沒有滿眼濃烈化不開的愛意，有的只有連陌生人都不如的冷漠。
那麼冷。
冷的白蘇渾身血液瞬間凝結，眼淚瞬間再次湧進眼眶。
被打擊的雙腿一軟，差點跌倒。
手用力抓住病床邊緣才穩住自己。
白蘇顫抖得厲害，低着頭，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片刻間，床單便濕了兩大塊。
因為深愛，一個冷眼便如萬箭穿心，讓她心如刀割。
太疼了。
抓着病床邊緣的手用力攥緊，不停地深呼吸，壓下痛到快窒息的心。
不，一定是她看錯了。
白蘇顫抖著抬手，用衣袖大力抹掉再次湧進眼眶模糊了視線的眼淚，讓視線重新變得清晰。
她還想再看仔細一些，霍凌風已經再次閉上雙眼。
「凌風？」
白蘇指尖冰冷，沒有一點溫度。
輕輕地碰了碰霍凌風，沒得到回應。
他剛醒，精神不足，又昏睡過了。
這次，耳邊能聽到儀器正常的聲響。
但白蘇還是不太放心，用手放到霍凌風的鼻子下方，感覺到他的呼吸。
雖然沒有正常時候明顯，但有呼吸就好。
他不是昏迷。
只是睡著了。
白蘇吸了吸鼻子，坐在床邊看着霍凌風。
腦中自然浮現出他剛剛看她時的眼神。
心被刺得鮮血淋漓。
緩了緩，雙腿有些力氣后，白蘇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病房門口走，蹌踉著拉開病房門。
「肉肉……」
白蘇強忍着眼淚，伸手拉住了蕭子衿的手臂。
蕭子衿吃得正香。
聽到身後動靜立刻起身，看到白蘇哭紅了雙眼，緊張地立刻丟下啃了一半的烤雞，握住白蘇的手，警告地看了一眼霍清蔓幾人一眼后這才把她帶進病房裏。
「砰」的一聲，關上門。
阻隔外面兩個不懷好意的人。
門一關上。
「蘇蘇，怎麼了？」
蕭子衿邊問，邊牽着白蘇的手把人帶到病床。
她剛剛隨手把了個脈，蘇蘇只短短几分鐘，就傷心過度。
她深愛的霍凌風醒了不是應該開心嗎？
從不懷疑自己醫術的她，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治錯了。
把白蘇扶坐在病床上后，立刻伸手把住霍凌風的脈，目光還看着白蘇。
「凌風他……是不是失憶了？」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凌風對她冷漠的原因。
「失憶？」
蕭子衿眉頭微蹙。
她剛鬆了霍凌風的脈。
聽到白蘇的話，又摸上，再確定一次。
事關白蘇，蕭子衿哪怕心底很確定自己沒摸錯，但為了蘇蘇她還是認真地摸了一遍。
再仔細，得出的還是那個答案。
蕭子衿輕輕搖頭，很肯定地回答，「沒有！」
如果因為失血過多，影響了大腦，造成記憶有問題，她醫治的時候就知道了。
但，治療的時候，他的大腦並沒有受到影響。
剛剛摸脈，也驗證了她醫治過程的診斷。
「沒有嗎？」
白蘇昵喃出聲。
她是非常信蕭子衿醫術的。
正因如此，凌風剛睜眼看她那樣冷漠，她才會那麼傷心。
因為她覺得，如果凌風會失憶，肉肉早就會告訴她了。
如果不是失憶，凌風為什麼會用那麼冷漠的眼神看自己呢？
「沒有！蘇蘇，怎麼了？」
蕭子衿看出白蘇很傷心，她的脈象就能體現。
「沒什麼。」
這次換白蘇輕輕搖頭。
她目光轉向霍凌風，也許是凌風剛剛蘇醒，大腦還沒有恢復正常，所以看到她才沒有及時做出反應。
一定是這樣的。
她是因為太在意才會反應過度，胡思亂想。
凌風那麼愛她，怎麼會捨得對她冷漠呢？
想明白后，白蘇情緒好了很多，目光重新轉回蕭子衿，握住她手，迎上她擔憂的眸子，安撫道：「肉肉，我沒事，凌風剛醒，我有些患得患失，才會情緒起伏過大。」
聽白蘇這樣說，蕭子衿手又搭的脈搏，發現情緒已經緩下來了，這才鬆了口氣，「蘇蘇，我給你調理身體，最重要的還是要靠你自己注意，知道嗎？」
「嗯，我會的。」
白蘇輕輕點頭。
蕭子衿又看了一下霍凌風的情形，對白蘇說道：「我剛來不及和你說。」
「霍凌風雖然醒了，但他躺了五年，身體很虛弱，需要一段時間調養。」
「前三天，他會經常睡着，但每一次醒來的時間都會越來越長。半個月後，他就能正常睡眠了。」
「嗯，謝謝你肉肉。」
白蘇知道，只要是被肉肉納入她在意的人行列，她就會全心全意地對對方好，更不需要對方感謝。
可，肉肉救醒凌風，對她來說意義太大了。
不僅僅是救了她深愛的人，也能讓她和阿笙團聚。
「我才不要口頭感謝，等霍凌風能回江城了，我要去你家蹭吃蹭喝！」
這段時間，國外的食物她都吃膩了，蘇蘇抽空就會給她做好吃的，她可喜歡了。
「好。」
白蘇應允。
蕭子衿很開心。
這個感謝方式，她很喜歡。
「你安心在這裏陪霍凌風，我吃完就會解決她們，沒我的允許，她們不敢進來打擾你們。」
「嗯。」
白蘇緊緊握著蕭子衿的手。
「我還沒吃飽，我先出去啦。」
蕭子衿惦記着她外面那些吃的。
雖然一開始來就吃這些，吃膩了，但人在餓的時候，吃嘛嘛香。
出去后，很快又進來，給白蘇送了一點吃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吃飽飽的才有力氣照顧你家霍凌風。」
「好。」
白蘇接過。
蕭子衿離開了，雖然沒什麼胃口，白蘇還是聽話地把送進來的食物吃了。
填飽肚子后，外面肉肉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把霍清蔓和黎佳人叫走了。
此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平時這個時候，她會幫霍凌風擦身體按摩。
見他在睡，剛剛她哭濕了他的衣服，怕他穿着不舒服，白蘇先去鎖上了病房門，再去浴室打了一盆熱水，放到一邊，開始解霍凌風的扣子。
一顆，一顆。
很快，紐扣解開，脫掉上衣，露出他已經沒什麼肌肉的胸膛。
白蘇擰毛巾，輕輕地幫他擦著。
擦完上半身，幫他換上，又去擦下半身。
手剛摸到他褲口，手腕就被一隻大手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