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翊！」

沐晨曦一把推開控制著自己的男人，大步向欄杆邊衝去。

控制著她的兩人立刻伸手要把人往回拉。

有什麼劃破空氣，精準地射穿他們握著武器的手，武器掉落在地。

「啊！」

兩人痛得慘叫出聲。

雙雙握住鮮血淋漓的手，目光驚恐防備地看著四周，迅速往後退，尋找著隱蔽點。

傅擎天聽到身後的動靜，沒再去管落地的傅子翊，回身動作迅速地向沐晨曦撲過去，伸手去抓她當人質。

手還沒碰到，就被衝過來的傅硯深一腳踹開。

長臂一攬，沐晨曦被他攬進懷裡，往後一帶，把人帶到欄杆邊，把後背交給了穆星瀾。

穆星瀾有默契地示意狙擊手動手。

聲響再次劃破空氣。

在傅擎天再次攻擊過來時，伸出的手臂被打中。

傅擎天知道挾持不了沐晨曦，立刻想找地方閃避，但已經來不及。

他剛往一側避開，腿被打中。

「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拖著受傷的腿，傅擎天在地上翻滾，往直升機方向跑。

剛跑幾步，又是一聲輕響。

另一隻腿也被打中，沖勢過猛，整個人撲倒在地。

求生的本能讓傅擎天用唯一還好的手，匍匐繼續往前爬。

又是一聲輕響，手臂再次被射穿。

他整個人無力趴在天台地上，痛得冷汗淋漓。

宛如喪家之犬，苟延殘喘。

沐晨曦沒管其他，是全心全意信任著傅硯深。

她撲趴在欄杆上，看到子翊躺在地上，淚水瞬間湧進眼眶。

轉身，迅速往樓下跑去。

這邊已經被傅硯深和穆星瀾配合默契地控制住。

傅硯深追著沐晨曦的身影，一起往樓下跑。

……

樓下

林綰綰借著轉移她到專屬醫院的空檔，借著要去洗手間，打暈了一名護士，換上護士服偷偷從醫院離開。

攔了一輛車，直奔傅擎天住處。

她想見子翊，瘋狂地想。

在她一路催促之下，計程車趕到了xx花園。

她不顧身體的虛弱一路狂奔往裡沖，「子翊！」

一邊沖一邊喊著子翊。

人還沒到別墅樓下，遠遠地就看到傅擎天站在三樓天台，他手上擰著什麼。

她太虛弱，眼前一陣陣發黑。

站在原地，用力咬了咬唇讓自己視線變清晰。

讓她看清傅擎天手上提著的是她的子翊。

林綰綰的心在瞬間像是被撕裂了。

「子翊！」

她瘋狂地向前沖，可剛沖幾步，就看到傅擎天放了手，子翊往下墜落。

「不！」

她不顧一切地撲過去，但還是沒接住。

她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兒子在自己幾步遠處落了地。

淚水迅速模糊了視線。

「子翊！」

林綰綰凄厲地尖叫出聲。

心如刀割。

在子翊落地的那一瞬間，像是有什麼直接擊中了她。

林綰綰趴在地上，看著不遠處沒了反應的兒子。

「不……不……」

眼淚大顆大顆從眼眶滾落，林綰綰手腳並用，用最快的速度爬到傅子翊身邊。

看著躺在血泊中的兒子，入眼，一片血紅，染紅了她雙眼。

「子翊……」

開口已是顫不成音。

她跪在地上，嘴唇微張，幾度失聲。

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

「寶貝，媽媽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好不好？」

「你不想媽媽嗎？起來抱抱媽媽好不好？」

「子翊……媽媽在叫你，你聽到了嗎？應媽媽一聲好不好？」

傅子翊閉著眼睛，無聲無息地躺在地上。

「嗚……」

林綰綰顫巍巍地伸手把傅子翊小小的身體抱起來，摟進懷裡。

鮮血，染紅了她身上的護士服。

握住他的小手。

冰冷，沒有一點溫度。

「寶貝，是不是冷，媽媽給你暖暖就不冷了。」

她用雙手包住傅子翊的小手，輕輕地溫柔地搓著，又湊到嘴邊，哈著熱氣。

想要把他小手搓暖。

可不管她怎麼努力，子翊的小手依然冰冷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

越戳，心越痛，手也跟著顫抖。

傅子翊有一隻小手沒握緊從她手中滑出去。

輕輕落到她腿上。

林綰綰淚眼模糊地看著那隻

她的子翊，沒了。

「啊！！！」

林綰綰緊緊抱著傅子翊，失聲痛哭。

一路衝下來的沐晨曦，看著渾身是血，小手耷拉著的傅子翊，「子翊……」

接受不了這個打擊，腳下一個踉蹌，身體不穩地晃動了一下。

傅硯深一把摟住她。

沐晨曦靠進傅硯深懷裡，淚流滿面，難過地哭出聲。

傅硯深也紅了眼眶。

這個意外，他們誰都不想。

抱著沐晨曦，任她眼淚濕透他胸前的衣服。

傅擎天四肢已經被廢了，沒有了反抗能力被傅硯深的人拖著帶了下來。

「傅擎天！」

沐晨曦看到，失控地衝過去，對著他一陣拳打腳踢，「你這個畜生！」

傅擎天三個字像是一個開關，讓抱著傅子翊哭到崩潰的林綰綰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慢慢轉頭，看向幾步遠處的傅擎天。

沒有歇斯底里。

她很平靜。

就這樣靜靜看著他。

片刻后，林綰綰收了目光。

雙臂溫柔地抱著傅子翊小小的身子，慢慢起身，腳步踉蹌著走到沐晨曦面前。

一雙哭到紅腫的眼睛，看著沐晨曦，姿態擺至最低，請求道：「晨曦，子翊的身後事能不能拜託你？」

「好。」

沐晨曦啞著嗓子應了。

「謝謝你們！」

林綰綰抱著子翊，深深地給沐晨曦和傅硯深鞠了個躬。

「對不起！」

沐晨曦沒接話，子翊是子翊，林綰綰是林綰綰。

一碼歸一碼。

她不會接受她的歉意！

更不可能原諒她助紂為虐對他們一家人造成的傷害！

林綰綰也沒想過求得沐晨曦和傅硯深原諒。

她知道自己不配。

目光滿是不舍地看著懷裡的子翊，低頭輕吻著他的小臉，溫柔囑咐。

「寶貝，下輩子選擇媽媽的時候，一定要好好選，投個好胎，知道嗎？」

她的寶貝這輩子選擇她當媽媽，真的受太多的苦、太多的委屈了。

而她是罪魁禍首之一。

真的虧欠了兒子太多太多。

林綰綰把子翊交給沐晨曦。

沐晨曦剛要伸手去接，傅硯深先一步接過，把渾身染血的小傢伙抱在懷裡。

「傅先生，能把傅擎天交給我嗎？」

林綰綰握著傅子翊冰冷的小手，目光看著傅硯深。

傅硯深看著林綰綰。

他已經從她眼中看到了她想要做什麼。

「嗯。」

傅硯深低聲應允，示意屬下把昏迷的傅擎天拖回別墅。

「謝謝！」

林綰綰再次道謝。

低頭在他小手上親了親，輕手輕腳地把他小手放回他胸口。

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子翊，抹去滿眼的淚，轉身往裡走。

這一眼，便是永別。

她是一個不負責的母親，哪怕是死，她也不配和兒子葬在一起。

會髒了兒子的輪迴路。

「留些人手，守在別墅外面。」

雖無可能，但還是以防萬一。

傅硯深吩咐完，抱著傅子翊和沐晨曦一起往外走。

沐晨曦沒問林綰綰要做什麼，也不想知道她究竟要對傅擎天做什麼。

林綰綰和傅擎天的恩怨，他們自己解決。

在兩人上車后，別墅大門也被林綰綰從里關上。

這一關，把門內門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人間。

門內，是煉獄。

林綰綰宛如地獄使者，子翊已死，她唯一的牽挂也沒了，冷掉的血液，身體再無半點人間溫度。

她看著躺在地毯上昏迷不醒的傅擎天，抬步往裡走。

片刻后，她端著一盆冷水從廚房出來。

全部潑在傅擎天身上。

傅擎天被澆醒，緩緩睜開雙眼。

發現是林綰綰潑他，冷呵道：「林綰綰，你想死嗎？」

竟敢這樣對他！

「是啊！」

林綰綰應了一聲！

「不過，在此之前，我會先送你下地獄。」

她緩緩在傅擎天面前蹲下，語氣聲音宛如鬼魅，飄忽，透著一股寒意。

傅擎天心臟莫名一緊，察覺到林綰綰有些不一樣。

這是被傅子翊的死刺激狠了？

很快，傅擎天便冷靜下來。

這麼多年，他利用林綰綰對他沒有底線的愛，一直牢牢把她掌控著，根本就不相信，她捨得傷他。

畢竟，在她出賣他被他抓回來后留在他身邊的這段日子裡。

她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依然會在他需要紓解慾望的時候，乖乖地躺下。

他對她並沒有太多防備，如果她真捨得對他動手，她是最容易取他性命的人。

可林綰綰一次都沒有。

他知道，這都是因為她太愛自己，她根本就捨不得傷他。

「綰綰。」

傅擎天嗓音突然變得溫柔，開始給林綰綰洗腦，「你聽我說，子翊掉下去是個意外，我沒想真讓他死。」

「人死不能復生，你失去了子翊，不是還有我嗎？」

「你喜歡孩子，等我們安全離開江城，我會再給你一個孩子，幾個也可以。」

「到時候，不會再有其他人打擾我們，不管生幾個孩子，只要他們會說話了就讓他們都叫你媽媽好嗎？」

他還留著後手，只要林綰綰能幫他聯繫到人，他就還有機會逃走。

只要活下來。

他就有機會翻身！

傅擎天信心十足！

可下一秒，他瞳孔突然放大，目光流露出一絲驚恐，冷斥道：「林綰綰，你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