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再拖了。
從傅硯深在安全通道里告訴她，他和穆司音沒什麼。
看著他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會相信，而且深信不疑。
關於穆司音，他沒有騙她。
而在知道他和其他女人並沒有牽扯，在她消失的四年裡，他只有她。
她心臟最柔軟那處，被戳中。
他要帶她離開。
是一個二選一的抉擇。
她沒有猶豫地選擇了隨傅硯深走。
明知道，隨他走有可能發生什麼。
她卻沒有半分抗拒。
任事情自然發生，也是她的選擇。
傅硯深的出現也讓她越發看清，自己真的沒辦法接受擎天哥。
哪怕，她強逼著自己想往前跨一步。
但越是如此，越讓她看清。
就算昨晚傅硯深沒有趕過來，她也不可能真的和擎天哥發生關係。
……
傅擎天聞言瞳孔狠狠地一震，疼了一晚的心臟再次驟然收緊。
被她輕輕一句話打擊得身形不穩後退了一步，血色一寸寸從臉上褪去。
布滿紅血絲的眸子里染上一層水光，眼圈更紅了。
疼痛蔓延開來。
沐晨曦看著傅擎天難過的模樣，眼眶也跟著紅了，哽咽道：「擎天哥，對不起，我做不到。」
是她，對不起他。
可她，真的做不到。
「傻丫頭，說什麼對不起，做不到就做不到，我還能真捨得強迫你嗎？」
傅擎天說話間，眼眶更紅了，心疼地抬手幫她擦眼淚。
「乖，別哭，我向你保證，以後都不會再逼你了，一直等到你心甘情願接受我，好不好？」
看著她的目光里滿眼深情，為了她，一退再退。
他越是這樣，沐晨曦心底對他就越歉疚。
「不。」
沐晨曦堅定地後退一步，自己抬手把從眼眶裡滾出來的眼淚擦去。
她一個不字，讓傅擎天垂在身側的大手驀地收緊。
傷口裂開，鮮血滲出，染紅紗布。
這點傷，本不疼。
可這麼明顯的傷，沐晨曦從回來直到現在都不曾察覺。
她對他的不上心，比傷口本身的疼要疼上千萬倍。
傅擎天心更疼了。
錐心刺骨！
「擎天哥，我們分手吧。」
沐晨曦紅著眼眶看著傅擎天，她不能再那麼自私。
明明給不了他想要的，還要拖著他。
她這是，選擇了傅硯深？
他那麼愛她！
他做的一切不過就是想要和她在一起，她怎麼能這麼殘忍？！
傅硯深，究竟有哪兒好？
他到底哪裡比不上他！！！
傅擎天很想抓住沐晨曦狠狠搖她，質問她。
但最終，他什麼都沒說，就滿眼心痛地看著她。
讓她清楚看到，她和他提分手，他有多心痛。
一顆心被她殘忍地撕開，鮮血淋漓。
「我若不同意呢？」
他在給晨曦最後的機會，收回她的話，和傅硯深一刀兩斷。
以後，就留在h國。
乖乖留在他身邊。
像回江城前一樣。
他可以做到像他保證的一樣，只要她不願意，他就不碰她。
他真的很愛她。
愛到，可以不介意她和傅硯深的幾年過去。
愛到，昨晚他精心準備，滿心期待的一晚。她不僅放了他鴿子，還隨傅硯深走，和他在江邊做了幾個小時。
愛到，這些他都可以原諒她，不和她計較。
只要她留在他身邊。
但如果她執意要和自己分開，離開他，重新和傅硯深開始。
就不要怪他！
他真的不忍心看她崩潰痛苦。
可——
「擎天哥，我心意已決。」
「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是怎麼也不會再回頭的決心。
沐晨曦不想拖泥帶水。
長痛不如短痛。
她狠心地不去看傅擎天痛苦的表情，「擎天哥，我會帶著子翊搬出去住。」
他們已經不是未婚夫妻，再住在擎天哥家裡不適合。
在買到適合房子前，先去暖暖家住段時間過渡。
「擎天，你是他爹的，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你隨時可以過去看子翊。」
「我先上樓去收拾行李了。」
沐晨曦不給自己心軟的機會，轉身往裡走。
傅擎天站在原地，一直看著沐晨曦一步步離他越來越遠，直至進了屋，她也沒再回頭。
她真的心意已決。
呵。
傅擎天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心口的疼痛一直在加劇。
越疼，他眼底的冷意就越深。
我不想傷害你，也不想看著你痛苦。
可——
丫頭，這是你逼我的！
沐晨曦上樓回卧室，直到卧室門關上，她才再次紅了眼眶。
靠在門上，緩了好一會，才止住眼底的澀意。
雖然心底覺得很對不起擎天哥，但她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深深吸了口氣，沐晨曦拿出自己的大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
目睹沐晨曦和傅擎天分手現場的林綰綰。
靠在牆上，心跳亂了頻率。
晨曦和大少分手了。
林綰綰心底忍不住生出一絲期許。
他這幾年，只有她一個女人。
是不是代表，她在他心中還是有一些特殊的。
沒有了晨曦，她和大少——
卧室門突然從外被擰開，林綰綰迅速轉頭看過去。
不敲門進她房間的人，除了傅擎天，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可，這是白天。
晨曦還在家，他怎麼會過來。
每次他進她房間，除了解決生理需求，也不會有其他事情。
「大少……」
林綰綰因為剛剛存了不該存的妄想，有些心虛。
眼神不敢正視傅擎天的眼睛，垂下視線，一眼看到他受傷的手。
「大少，你的手又流血了，我幫你處理。」
林綰綰很難不心疼。
這是她放在心底愛了多年的男人。
明知道他不稀罕，就像昨晚，結束后，她明明痛到站立都難，可看到他手受傷，還是忍著身體不適，去給他包紮。
快速去拿醫藥箱，又走回傅擎天面前。
見他站著，她立刻單膝跪下，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幫他拆著紗布。
傅擎天神情冷漠地站在，看著第一時間就能發現他受傷，他一點小傷就心疼到唇瓣輕顫抖，紅了眼的林綰綰。
眼前這個對自己處處上心的女人。
她的上心，越發襯得晨曦對他的不心。
也讓他的心更痛。
不是晨曦，他不需要。
傅擎天伸手捏住林綰綰下顎，冷聲道：「別做這些無謂的事。」
林綰綰被他力道帶地站了起來，傅擎天用極親密的姿勢靠近她。
貼在她耳邊，聲音卻沒有一點溫度的吩咐，一字一頓，「我要讓晨曦恨傅硯深入骨，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他！」
「大少……」
林綰綰心生不忍。
讓晨曦真以為她的孩子是因為傅硯深拉她去打掉孩子，致使她從手術台上摔下來沒保住，她的確會恨死傅硯深。
可她也會因此痛不欲生！
晨曦和她一樣，都是那樣喜歡孩子！
每個孩子都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只要做過母親，都能感同身受。
「林綰綰！」
傅擎天的聲音冷徹骨，見她面上有動搖，突然一把掐住她脖子，「你信不信我弄死他！」
林綰綰瞳孔驚恐地瞪大。
身體瞬間抖如狂風中的垂柳。
「噗通」一聲跪下。
「我一定會做好。」
在傅擎天面前，她連賭的資格都沒有。
她知道，他能做得出來！
除了晨曦，其他人在他眼裡，只分兩種：一種是有利用價值的，一種是沒有利用價值的。
他對沒有利用價值的，不會有任何的惻隱之心。
忤逆他，必死無疑！
林綰綰不敢違背傅擎天，在他鬆手后，快速整理好自己。
從卧室離開，下樓從冰箱拿了兩份她自製的果汁，熱好，端在手上走到沐晨曦卧室門外，抬手敲門。
「叩叩。」
行李剛收拾一半的沐晨曦動作頓住，沒第一時間讓人進，聲音賢能綳地問道：「誰？」
她怕是傅擎天。
現在的她，其實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晨曦，是我。」
聽到林綰綰的聲音，沐晨曦鬆了口氣，緊繃著的身體隨之放鬆下來，溫聲道：「進來。」
林綰綰應聲擰門進來，看著她收拾行李，自然地問道：「又要出差嗎？」
「不是。」
沐晨曦抿了抿唇，對林綰綰沒隱瞞，「我和擎天哥分手了，打算帶子翊搬出去。」
「真決定了？」
「嗯。」
沐晨曦輕輕點頭。
「因為傅硯深？」
當著林綰綰，沐晨曦不想撒謊。
停下收拾行李的動作，抬頭看著林綰綰輕輕點頭，「嗯。」
雖然她並沒有真的決定立刻和傅硯深在一起。
但，她不想背著擎天哥未婚妻的身份和傅硯深糾纏。
她知道自己抗拒不了他的靠近。
她想沒有負擔的嘗試和傅硯深重新開始。
林綰綰看著全心全意信任著自己的沐晨曦。
有片刻，猶豫了。
但也只是片刻。
她沒有選擇。
林綰綰看著對自己沒有設防的沐晨曦，抬步走過去，「我支持你。」
「謝謝你，綰綰。」
沐晨曦伸手接過林綰綰遞給她的果汁。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傅硯深從沒有哪一天過得像今天這樣煎熬。
度秒如年也不過如此。
從送沐晨曦上車，直到車消失在視線他才回到酒店房間。
之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就很興奮。
整個人一直處在亢奮狀態。
只要想到，他就要和晨曦重新開始了。
晨曦，很快就又是他的了。
他就忍不住激動。
心率就沒有恢復過正常頻率，一直高頻率的跳動著。
想做些什麼轉移注意力，可他冷靜不下來。
滿腦子都是晨曦。
只能在房間來來回回走。
鋪在地上的地毯都快被他踏平了。
就這樣熬了一個小時。
算算時間，晨曦應該到家，也該和傅擎天說清楚了。
傅硯深第n次的拿出手機，最終沒忍住，試探的給沐晨曦發了一條信息，「晨曦，我現在去接你？」
盯著手機，等了幾分鐘，沒等到回復。
傅硯深心咯噔一下。
晨曦，不會出事了吧？
這個想法出現在腦海中的瞬間，傅硯深立刻拔了沐晨曦手機。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聲入耳的那一刻，傅硯深面色瞬變，奪門而出。
等不及電梯上來，直接從樓梯往下沖，邊跑繼續拔著沐晨曦電話。
一遍一遍，都是同樣的提示音。
每聽一遍提示音，傅硯深面色就更白一分。
直到停車場，上車，油門一踩到底，疾馳往傅硯深別墅趕去。
他就不該讓晨曦一個人去和傅擎天說清楚的！
晨曦相信傅擎天不會傷害她，堅持要自己一個人回去。
她相信。
他怎麼能憑藉著傅擎天的確是真對晨曦好，真愛她，而認為，他不會傷害晨曦。
傅硯深後悔死了。
前方是紅燈，車輛太多，沒辦法硬闖。
他被迫踩下剎車，車緩緩停下。
心底太擔心。
窗外黑壓壓一片的烏雲，讓人莫名覺得壓抑。
傅硯深的心情也越發沉重。
「啊！」
傅硯深抬手重重一拳捶在方向盤上。
在送晨曦下樓的電梯里，他試圖說服晨曦的時候，當時他就應該堅持。
就算不能陪著她一起去和傅擎天說清楚，他也可以等在外面。
綠燈亮起，傅硯深再次踩下油門，不停地加速，在雷聲中，一路疾馳。
……
「轟隆——」
又是一道炸雷響起。
驚醒了床上陷入噩夢中的沐晨曦。
她突然睜開雙眼，坐起身。
雙手抓著被子，隨著情緒起伏，用力攥緊。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心臟像是被人用力刺穿，疼的她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喘息。
可怎麼也壓不下那股讓她窒息的疼痛。
傅硯深拖著她去打孩子的那一段不停地在腦海中浮現。
她不斷的哀求著傅硯深。
可他還是絕情的把她送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起火。
打了麻藥的她，摔倒在地。
是腹部落地的。
沐晨曦緊揪著被子的手緩緩鬆開。
她動作緩慢的摸向自己的小腹。
因為那一摔，她的寶寶沒有了。
摔的時候她打了麻藥，感覺不到疼。
但現在——
沐晨曦摸著平坦的小腹。
沒了。
她的第二個寶寶也沒了。
「啊！！！」
「轟隆！」
又是一個炸雷劃破天空。
凄厲的尖叫聲，夾在了雷聲中，承載著沐晨曦的肝腸寸斷和痛徹心扉！
與此同時，一路疾馳過來的a6l，剎車踩到底。
車還沒停穩，傅硯深已推開車門下車，疾步往裡沖，「晨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