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和傅硯深說完后便離開了，是霍凌風親自來接的。

直接把人攔腰抱上車。

兩人離開后，留傅硯深一個人站在原地。

許久，他才轉身上車。

上車后，並沒有開車回去，而是坐在車裡，拿出煙盒。

從里抽出一支，降下車窗。

點燃煙，手臂搭在車窗，目光靜靜地看著夜色。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眼神越來越哀傷，周身被一股悲涼籠罩。

直至夜深，傅硯深這才滅了最後一支煙的煙蒂，升起車窗，開車回家。

到家后，他洗去一身煙味，上樓。

沒回主卧，而是輕輕擰開側卧的門，抬步走進去。

腳步很輕地走進去，在床邊坐下。

垂眸借著從微掩的門縫透進來的光，他垂眸看著床上的沐晨曦。

她用著自我保護的姿勢蜷縮成一團，呼吸輕緩均勻，睡得很沉。

和他一起睡前，她依賴著夜燈才能睡得安穩。

和他一起睡后，她依賴他的懷抱才睡得安穩。

如今，側卧里沒開夜燈，床上也沒有他。

她依然安睡。

那個他以為，離開他活不下去的女孩，成功地戒掉了她。

傅硯深鼻尖一酸，眼眶瞬間變紅，心如針扎。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錯了。

離不開的人從來都不是晨曦，而是——他。

黑夜白晝交替，晨光鋪滿大地。

在沐晨曦床邊坐了一晚的傅硯深低頭輕輕在她唇上戀戀不捨地落下一吻，在她醒來之前，起身離開。

……

沐晨曦一早醒來，看了一眼身側明顯塌陷的位置。

像極了有人坐了許久。

她目光在上面停頓了幾秒便挪開，如往常一樣，洗漱，換衣服，去公司。

忙碌的一天。

傍晚，剛到下班點，沐晨曦手機響了，有電話進來。

獨特的手機鈴聲讓正在看資料的她怔了怔。

她伸手拿過，接聽。

「我在你公司樓下。」

傅硯深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沐晨曦：「……」

「坐車裡不許下來。」沐晨曦惱火地開口警告他。

傅硯深這是想幹什麼？

她一點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和傅硯深的關係。

說完就掛了電話，快速地收拾好東西，拿起看了一半的資料裝進包里，離開公司。

出了大樓門口，一眼就看到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賓利。

下班點，人很多。

往外走的男男女女目光都不可避免的落在豪車上，放慢腳步，三五成群地討論著。

因此，門口的人聚集在一起比平時更多。

沐晨曦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沉著臉低頭撥了傅硯深電話。

低著頭的她沒看到，在她撥電話的那刻，車門同時打開，傅硯深彎腰下車，目光落在她身上，「晨曦。」

他聲音不高不低，正好可以清晰傳入沐晨曦耳中。

本想給傅硯深打電話讓他把車停到地鐵口的沐晨曦，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不再看他，當沒聽到，快步往前走。

剛走幾步，手腕被一隻大手扣住，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晨曦……」

沐晨曦瞬間感覺到，眾人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傅硯深外在條件太優秀，走哪兒都是人群焦點。

即便絕大多數人都不認識他，但現在的人一個比一個八卦。

想扒傅硯深身份也不是很有難度的事情。

「放手，我上車。」

沐晨曦低惱的開口。

和他在這裡拉拉扯扯時間越久，就會被越多人看到。

傅硯深配合地鬆開手。

沐晨曦大步往車邊走，拉開副駕的門，上車。

「砰」的一聲，故意重重甩上車門。

正彎腰上車的傅硯深沒惱，眼神多了幾分笑意。

車門一關，隔絕了眾人的目光。

「傅硯深，你到底想幹嗎？」

沐晨曦臉色很冷，語氣很不好。

有什麼話不能電話或是等她回去再說，一定要下班點過來，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去牽她。

「晚上時間能留給我嗎？回悅景溪園和我一起吃飯？」

傅硯深看著她，語氣溫柔的詢問。

「就為這？」

「嗯。」

「沒時間。」

沐晨曦直接拒絕，伸手推車門準備下車。

「晨曦……」傅硯深傾身扣住她手腕，把門重新關上。

並未立刻回身，就著姿勢看著她神情冷淡的側臉開口道：「最後一次，可以嗎？」

他的嗓音瞬間變得很低。

尾音還帶著一絲輕顫。

沐晨曦聞言，掙扎的動作瞬間頓住。

她驀地轉頭看向他。

他說最後一次？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好嗎？」

傅硯深沒避開她詢問的眼神，讓她看真切自己的意思。

哪怕從昨晚就已經做了決定，可還是想能多拖一分鐘是一分鐘，等拖到不能再拖，再開口說。

「好。」

確定了傅硯深的意思，沐晨曦低低地應了一聲。

放棄下車，收回手，正要系安全帶。

「我來。」

傅硯深動作比她快一步，沐晨曦沒拒絕收回手。

看著他神情溫柔地幫自己系好安全帶。

起身時，看了她一眼。

和以前一樣。

剛剛的低情緒就像她聽錯看錯一樣。

車啟動，緩緩開進車流。

因為她不在家裡吃飯，傅硯深最近幾乎也不在家裡吃，阿姨平時都不買菜。

傅硯深開車載著沐晨曦去兩人以前經常逛的一家超市。

下車后，沐晨曦直接往前走，傅硯深上前，試探地伸手牽住了她。

沐晨曦手僵了僵，卻沒拒絕。

傅硯深神情看不出變化，但握的力道明顯收緊。

兩人像一對恩愛夫妻，牽著手走進超市。

他一手推著推車，一手牽著她。

要拿菜，他會鬆開推車，拿完，再推。

如此重複，也不嫌麻煩。

牽著她的那隻手，始終沒捨得放開一秒。

都不會做飯，買菜傅硯深也就隨便拿。

買好后，他單手提著滿滿兩袋，一手牽著她回到車邊，這才鬆開手。

半小時后，兩人回到悅景溪園。

傅硯深關上車門，去後備箱拿菜，自然地對她說道：「晨曦，後車座有一份文件幫我拿一下。」

沐晨曦聽到文件，心提了提。

隨後，應道：「好。」

她拉開後車座的車門，看著放在另一邊的文件袋，傾身伸手去勾。

文件袋並沒有封死，她從后拿出，文件從文件袋裡露出一小部分，上面醒目的幾個字：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