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他說出同意簽字的那刻，沐晨曦的唇瓣微不可見地輕顫了一下。
但也是只是短短的幾秒，快到讓人無法捕捉。
隨後便咬牙，把那不該有的情緒隱藏。
誰在年輕的時候沒遇到過一兩個渣呢？
誰的感情又能不受傷呢？
這是她自己的人生選擇，怨不得人。
任何結果，她自己承受。
她可以允許自己錯一次，但絕不允許自己犯賤的不知悔改。
好了傷疤忘了疼，在同一個地方再次跌倒，給別人繼續傷害自己的機會。
傅硯深滿心都是苦澀，剛剛兩難間，他因為心疼他家小姑娘，脫口而出同意簽字。
可在說出口的瞬間，他就已經後悔了。
可沒等他找補。
筆已經遞到他面前。
「晨曦……」
傅硯深沒接，一隻普通的筆，在她眼中卻像洪水猛獸。
一向重諾的他，第一次想不管不顧地直接反悔。
他後悔了，他不想簽字！
他是真捨不得和她離婚。
沐晨曦視線避開他會擾亂她心緒的眼神。
他眼底的不舍演得真的太好。
這個擅長揣摩人心，只要他想，輕易可以拿捏她的情緒。
她心底很清楚，她不是他的對手，自己鬥不過他。
他不想離婚的原因，她已經不想深究了。
對她來說。
一個身心都不幹凈的男人。
她不可能要！
壓下心底最深處的澀然，從一邊拿過筆，直接打斷傅硯深的話，「簽字。」
她不給自己退路。
步步緊逼。
也不給他耍手段的機會。
傅硯深在沐晨曦目光逼視下，不得不伸手接下筆。
沐晨曦不想耽擱，在他接筆后，見他只盯著她，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她直接幫著他把離婚協議書打開。
昨天，他收到協議書，看到她的簽字情緒就已經崩了，根本就沒看內容。
在他眼裡，他就不可能和她離婚。
此時，他看到財產分割。
他家小姑娘的要求，現金十萬。
除此之外，她什麼都沒要。
這等於，什麼都沒要。
傅硯深的心又被她插了一刀。
他太了解他家小姑娘了。
她要得越少，就越能體現她離婚的決心。
這是有多怕要的多了，會和他在經濟上糾纏，不能如願地儘快離婚。
看著這份離婚協議書，傅硯深內心五味雜陳，什麼滋味都有。
他從娶沐晨曦那天就沒想過兩人有一天會離婚。
也沒想過，有一天他家小姑娘會如此堅定地和他離婚。
所以，他也從未考慮過，離婚財產分割的問題。
但，有一點他非常確定。
他捧在手心疼了四年的小姑娘，他怎麼也不可能這樣放她出去吃苦受罪。
她不心疼自己，他心疼！
更別說，她現在還懷著他的孩子。
傅硯深目光從協議書上離開，並未簽字，抬頭看向沐晨曦，語氣溫柔地和她商量，「晨曦，這份協議書不行，我們談談，我讓公司法務部再重新擬一份……」
又一次，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沐晨曦打斷，「傅硯深，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你再別磨磨唧唧的。這份協議書沒有任何問題，其他的我都不要！」
「我只要離婚，你乾脆點簽字，簽完我們立刻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了！」
她不會給他節外生枝的機會！
她只想儘快離婚，早點解脫。
她不想再受折磨了！
「你不是愛顧夕顏嗎？你沒看見剛剛她在樓下被我指著鼻子罵小三，有多憋屈嗎？」
「你忍心看著你心愛的女人受這樣的委屈？你乾脆點簽字，你們就能名正言順在一起，不好嗎？」
「何必拖拖拉拉地委屈了她折磨了你自己還噁心我？」
傅硯深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好幾次想打斷沐晨曦的話，說，他不愛顧夕顏，他愛的人是她。
可，看著面前咄咄逼人的沐晨曦。
他根本就說不出口。
說了也只會讓她情緒更加激動。
她不會相信。
一個月前，他才在她面前親口說出愛夕顏的話。
此時的傅硯深真恨不得狠狠抽當時那個自己幾個耳光。
他是怎麼做得出來的！
竟然在明明知道晨曦愛他的情況下，對她說，他愛夕顏。
「傅硯深，我真的會不擇手段！你不要再逼我！」
逼她繼續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傅硯深看著滿臉疲憊的沐晨曦，哪怕他再不想離婚，可此刻，他真的於心不忍。
在沐晨曦眼神逼視下，簽下他的名字。
坐上傅氏總裁位置，他每天都會簽很多字，這是第一次，他嫌棄自己名字筆畫太少。
可再不情願，最後一筆還是落下了。
下一秒，協議書就被沐晨曦拿起。
「走，去民政局。」
她站起了身，直接往外走。
一早出門前，她已經把離婚所需要的證件都準備好了。
走了幾步，見傅硯深起身沒邁步，她直接轉身打斷他會有的推脫之詞，「傅硯深，簽字了就別拖拖拉拉的，早離早解脫，傅氏集團不會因為你不在兩三個小時就倒閉。」
沐晨曦直接斷了他拿工作拖延的機會。
傅硯深看著為了離婚，化身刺蝟地沐晨曦，不放過任何扎他的機會。
滿心無奈，只能跟上。
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一步步，推著他往前走。
真要離婚嗎？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沐晨曦一進去就站離他最遠的一間。
上車，也是直接坐到了後車座，系好安全帶后，目光就轉向窗外。
一路無言。
哪怕她知道一路上，傅硯深都在從鏡子里看她，她也沒有給他一個回應。
直到車在民政局門口停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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