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晨曦本不想動怒的，可還是被傅硯深的言行氣到。

她手放在小腹，垂眸閉眼用力深呼吸，很努力地把怒火壓下。

再慢慢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薄唇緊抿看起來比她還生氣的男人。

這四年，她的步步退讓，處處妥協，真是把他慣壞了！

真以為地球都是圍繞他轉的嗎？

還真把她當他的寵物了？

不管怎麼傷害她，只要抬手在她頭上敷衍地揉了揉哄哄，她就會乖乖聽話？

沐晨曦怒極反笑，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目光決絕地看著他，「傅硯深，你這招在我這裡一點用都沒有，從你婚內出軌的那一刻開始——」

「我對你就已經死心了。」

最後一句，她說得很慢。

幾乎是一字一頓。

字字堅定。

她慢慢抬手，手指按在心口，笑容凄然，「這裡，死了。」

她吐字很輕，可字字如刀，一刀比一刀狠地插進傅硯深心口。

他不堪承受地晃了晃。

不！

不可以！

她怎麼能在他愛上她的時候，對他說，對他已經死心了！

「傅硯深，我不是沒給過你機會。可你，做了什麼啊？」

又是一句很輕的反問，再次化為刀刺進傅硯深的心臟。

傅硯深滿眼的後悔自責，懺悔地開口，想祈求她的原諒，「晨曦，真的對不起。」

除了一句蒼白的對不起，他不知道還能和她說什麼。面對決絕要和自己離婚的她，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向來運籌帷幄的他，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辦？

滿心的無力。

他真不想失去她。

也不能失去她！

沐晨曦冷笑出聲，「呵，對不起？」

「你和顧夕顏在公司里曖昧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對不起我？你昨晚在她家和她抵死纏綿難捨難分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對不起我？」

「你已經婚內出軌了再和我說對不起。傅硯深，你這是在把我最噁心的強行塞進我嘴裡逼我咽下后，再和我說對不起？」

「傅硯深，你是要我說什麼？原諒你嗎？」

她在笑，可笑著笑著眼眶卻越來越紅。

眼底染上一層霧氣。

有些痛，一碰就痛徹心扉。

他的背叛，對她來說是致命的！

如果不是他不離婚，站在這裡逼她再次面對。

她真的不想再提。

每提一次，都是拿刀往自己心口扎！

真的很痛！

沐晨曦難受地再次低頭，用力咬住唇瓣，抵抗心口撕裂般的痛楚。

傅硯深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又難過了，他想上前安撫，可又不敢碰她。

抬起的手，無力舉在半空，他語氣蒼白地試圖懺悔。

「晨曦，昨晚真的是喝多了。我發誓，絕對不會再有下次。我今天去公司已經交代了人事部讓夕顏離職，以後……」

好半晌，沐晨曦緩過神來。

她冷聲打斷傅硯深的話，「沒有以後了。」

在抬頭前，她抬手把眼角不爭氣的淚珠抹掉，「狗改不了吃屎，在我這裡，你的保證和承諾都是狗屁，一文錢不值。」

見傅硯深還要說話，她抬手打斷，「我不想再和你說這些讓我噁心反胃的事情。」

她臉上連冷笑都收起。

神情再次恢復到平靜。

顧夕顏的話還有她和他身上的吻痕不停在腦中回蕩。

真的太噁心人。

她不想再在昨晚他和顧夕顏乾的噁心事上糾纏。

她慢慢起身，對他說：「我告訴你，這個婚你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她越過他，拿起剛剛隨時放在梳妝台上的手機，當著他的面給方律師打電話，「方律師，麻煩你再給我傳真一份離婚協議書過來。對，現在就要。麻煩你了，傳真號是……」

報完傳真號，沐晨曦沒再看傅硯深一眼。

抬步往外走，去書房收傳真。

撞上站在門口端著飯菜的阿姨。

顯然，她聽到了她要離婚的話。

「阿姨，飯菜送到小書房。」

「好。」

阿姨跟著沐晨曦身後走進小書房，看著她冷靜的側臉，幾度想開口，又不知道說什麼。

她清楚，太太有多愛先生。

上次出現小三，太太都忍了。

現在，要和先生離婚，一定是忍無可忍了。

「阿姨，你先去忙吧，我沒事。」

沐晨曦和阿姨關係不錯，但，太難以啟齒。

她已經夠不堪了，不想再把自己的傷疤撕開給人看。

阿姨沒多問，轉身走出去。

那邊很快就把傳真傳了過來。

沐晨曦收到，重新簽好字，拉開書房門走出去。

樓上沒找到傅硯深，沐晨曦拿著離婚協議書下樓，「阿姨，傅硯深呢？」

「太太，先生剛剛出去了。」

她剛剛眼見著先生腳步凌亂地從樓上下來，就像背後有人追他一樣。

三步化作兩步，衝到門口，拿起車鑰匙和手機，奪門而出。

樓下，傅硯深上車后，油門一踩，把車開了出去。

卻未離開，出了悅景溪園，車停在路邊。

他不敢再留在家裡，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堅持要離婚的晨曦。

他只知道，他不想離婚。

他捨不得。

真捨不得。

他沒辦法接受，晨曦不屬於他。

晨曦只能是他的！

當時，他腦中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先逃開。

可逃開后呢？

他也不知道。

傅硯深雙手扣在方向盤上，頭抵在上面，滿臉無力。

「阿硯～」

沐晨曦甜到讓人會情不自禁唇角上揚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傅硯深一陣恍惚，猛地抬頭。

黑漆漆車內，哪裡有沐晨曦的身影。

是他手機響了。

晨曦之前自己設置的獨特手機鈴聲，他架不住她的撒嬌，最後還是換上了。

她幾乎沒在上班或是他應酬時打這個電話。

這會兒聽到，傅硯深內心複雜極了。

他不敢接。

他很清楚，晨曦這個時候打來電話是要和他說什麼！

傅硯深就這麼看著屏幕，屏幕上是晨曦的來電頭像。她靠在他懷裡，笑得一臉甜蜜，耳邊是一聲聲甜進骨子裡的阿硯。

每一聲，都在凌遲他的心。

傅硯深就這樣看著，直到通話自動切斷。

之後，好一會，都沒再響。

他一口氣還未松下，手機再次亮起，傅硯深的心又咯噔一下，提了起來。

這次是晨曦發來的簡訊。

好一會兒，傅硯深才大手輕顫地慢慢拿起，滑開。

【傅硯深，離婚協議書我放在你書房的桌上。明早，我要看到你的簽字。我只給你最後一晚的時間，你若還不簽字，就別怪我和你撕破臉。】

【作者有話說】

2更，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