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呦呦沉默片刻，「我倒覺得賤這個字更適合你。」

白晴語一愣。

許呦呦這次直接喊她的名字，懶得假客氣了。

「白晴語，你又當又立的究竟哪裏來的臉來罵我賤？」她是真的很費解！

「撇開當年你們被長輩稍微施壓就如泡沫一碰就碎的愛情不提，當初你出國留學收了林奶奶三百萬的支票，林殷至今還不知道吧！」

白晴語臉色瞬間如冰裂開，瞳孔不斷的擴張，震驚。

「你，你胡說什麼？」

典型的做賊心虛，惱羞成怒。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很清楚。」許呦呦淡淡的語調道，「當年你們分開是有一份原因在我，但更多原因不是你為了錢拋棄他？你現在是以什麼立場，又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還罵我是小三？」

白晴語眼底有霧氣氤氳，卻不死心的繼續為自己找借口。

「是那個死老太婆威脅我的，如果我不拿支票離開林殷，她不會放過我，我只是一個學生，我能怎麼辦！」

「你可以告訴林殷，甚至是報警，但你什麼都沒有做，你只是拿着支票離開了。」

許呦呦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同情，「如果你真的愛他，不管誰來威脅你，你都不會離開他！說到底是你自己愛的不夠堅定，比起愛林殷你更愛自己。」

「那你呢？」白晴語不甘示弱的反擊，

「你又有多愛阿殷？你還不是輕而易舉的拋棄他，轉頭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許呦呦沉默半響，濃翹的睫毛輕顫，像是在思索什麼。

「你說的對，我也沒有那麼愛他，所以當他在婚禮上拋下我去找你時我就決定不要他了。」

低垂的眼帘掠起，平靜又坦然。

「我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愛他，我承認！」

白晴語一噎，沒想到她竟然承認的這麼痛快，毫無心理負擔。

許呦呦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完美的人，也不覺得不夠愛一個人是一件可恥的事情。

林殷並未真正的愛過她，她為什麼要至死不渝的去愛着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自我感動的去愛一個人沒有意義。

「許呦呦，你……」

白晴語欲言又止，餘光掃到不遠處走來的身影，眼神閃了下，忽然上前抓住了許呦呦的手腕。

許呦呦眨了眨眼睛還沒有反應過來，白晴語就佯裝被她推倒。

「啊」的一聲后，狠狠摔在噴泉里，水花四濺。

許呦呦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避免水花濺到自己身上，結果撞上一堵牆。

轉身就看到林殷陰沉的臉色黑如鍋底，壓抑著極致的憤怒。

白晴語渾身濕透了，瑟瑟發抖，抱住自己泫然欲泣，「許小姐，我不過是想勸你再給阿殷一次機會，你不肯就算了，為什麼要動手推我？」

林殷陰沉着眸光盯着白晴語，沒有說話。

許呦呦：？？？

這是狗血小說里的經典橋段被我遇上了？

按照接下來發展，林殷應該會為白晴語而打罵自己。

她不但沒有一點擔心，還很期待的看向林殷。

快為了她罵我呀？

林殷沒有罵許呦呦，聲音里夾雜着關切，「呦呦，你沒事吧？」

許呦呦：？

這劇情好像不太對叭？

白晴語滿臉的水漬，眼線都被水暈開了，不敢置信的看向林殷，哽咽道：「阿殷……」

林殷沒有看她一眼，而是關心的語氣道：「今天風大，你快進去吧，你朋友還在等着你。」

許呦呦眨了眨眼睛，感覺林殷今天好像變了一個人，怪怪的。

究竟哪裏怪，又說不上來。

「哦。」

許呦呦轉身走了幾步，想到什麼又折身走回來，問白晴語，「你剛剛是說我推你了是吧？」

白晴語眸光瞬也不瞬的看着林殷，沒有注意到許呦呦說什麼。

許呦呦猝不及防的伸手往她肩膀上一推。

白晴語踩着噴泉里的鵝暖石，又沒防備，被她這麼猝不及防一推。

再次跌進噴泉里，水花又一次四濺。

這次許呦呦沒有躲，反而是拍了拍手，清脆脆的聲音道：「現在我承認，是我動手推你了。」

林殷先是愣了下，反應過來后緊繃的臉色都鬆緩開來，嘴角沁著一絲笑意。

「許呦呦！」白晴語抬頭，滿眼的憤怒和怨恨，「你欺人太甚！」

許呦呦像是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生氣，無辜的聳了聳肩膀，「是你說我推你的，所以我才推的呀！」

說完，又扭頭看向林殷，「你要為她罵我嗎？」

林殷眼神極淡的掃了一眼水裏的白晴語，搖了搖頭，聲音溫柔，「我不罵你，我為什麼要罵你？」

以前自己怎麼就沒發現，她的率真可愛。

「哦，那我走咯。」許呦呦揮了揮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林殷扭過頭，眼神一直隨着她的眸光移動，充滿了眷戀，依依不捨……

白晴語見此，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深處湧來，啜泣道：「阿殷，你就這樣看着她欺負我？」

林殷聞聲斂眸，低頭看噴泉里的白晴語，眼神陌生的讓白晴語不由的打了個寒戰。

「阿殷，你為什麼要這樣看着我？」

……

許呦呦經過一個包廂的時候，虛掩的門后忽然伸出一隻手，鉗住她的手臂，以雷霆不及迅耳的速度將她拽進去。

包廂里沒有開燈，一片漆黑，許呦呦剛想尖叫，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是我……」

許呦呦懸空的心落地，捂在嘴上的手也鬆開了。

「你嚇死我了。」

黑暗中彌散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氣，暖風伴隨着他的低啞的嗓音飄至耳畔——

「你去洗手間去了很久。」

「遇到白晴語和林殷了。」許呦呦不想隱瞞他，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經過告訴他。

耳邊響起「噗嗤」的笑聲，緊接着就聽到他問，「你真的又把她推下去？」

「她都說是我把她推下去了，我要是不推一下，不是白白擔了罪名，還要挨罵多不划算。」

推一下，就算林殷要罵自己，自己也不是白挨罵！

黑暗中，許呦呦感覺到他滾燙的指腹輕撫著自己的臉頰，心尖跟着顫起來。

「呦呦，你怎麼能這麼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