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清知曉立華奏的命運,也知曉她所患有的心臟方面的疾病。
在看到她這麼說後,直接將自身的一部分能量打包成紅包發了過去。
幾乎是紅包出現的同時,聊天羣內的其他成員也迅速反應了過來,產生了好奇。
燈塔首富:“所以新人的問題是先天性心臟病?還是某種心臟相關的突發疾病?”
燈塔首富:“不過看她的反應,疼痛閾值似乎很高,情緒表現的也非常平靜,是長期病痛導致的麻木,還是性格使然?”
託尼摸了摸下巴,有些看不懂立華奏的反應。
正常病患,就算是先天的,已經習慣了,語氣上會表現的這般平靜嗎?
人頭狗和真:“可能是個‘三無’屬性?”
佐藤和真根據自己豐富的經驗猜測道。
所謂“三無”,就是“無口、無心、無表情”,那種類型的女孩,反應就是這樣,天塌下來可能也就眨眨眼。
普普通通的羣主:“確實是三無屬性沒錯。”
普普通通的羣主:“但用‘天使’來形容她更貼切哦,雖然她自己從來不承認這個稱呼。”
似乎是覺得解釋起來太麻煩,也爲了讓羣友們更直觀地瞭解這位新成員,蘇雲清直接採取了最直接的方式。
“叮!羣主上傳了一個記憶副本。”
普普通通的羣主:“《Angel Beats!》,立華奏的故事,也是在死後的世界發生的故事。”
普普通通的羣主:“但現在她加入了聊天羣,命運就已經改變了,也就不會死了。”
聊天羣可不會讓羣員死啊,哪怕存在所謂死後的世界也是一樣。
隨着記憶副本的上傳,羣內暫時安靜了片刻,顯然大部分羣員都迫不及待地點了進去。
而此刻,在冰冷的病房中。
立華奏的視線有些模糊,疼痛讓她的意識時而清晰時而渙散。
但蘇雲清的話,還是艱難地穿透了痛苦的屏障,進入了她正在變得遲鈍的思維。
治癒?
她不知道“羣主的力量”具體意味着什麼,但下意識的,她對着紅包,產生了“領取”的想法。
“叮,羣員【立華奏】領取了紅包。”
剎那間,一股溫潤的暖流包裹住了她,立華奏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哼。
那幾乎要將她意識撕裂的絞痛,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退卻。
一種久違的、甚至可以說是她生命中從未真正體驗過的“輕鬆感”,從心臟的位置擴散開來,流向身體的各個部位。
而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就在她因這突如其來的舒適而微微失神之際,眼前的光線發生了變化。
一種神聖聖潔的光輝,在她病牀前盈盈亮起。
它們如同有生命的流螢,勾勒出一個朦朧而優美的輪廓。
那是一位背生雙翼、身姿修長、面容籠罩在光輝中的女性身影,懸浮在離地尺許的空中,憐愛的看着病牀上的她。
是.天使?
立華奏渙散的意識被這超越常識的景象短暫地拉了回來。
她湛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倒映着那聖潔的光影。
長期的病痛折磨與情感稀薄,讓她對大多數刺激都反應遲鈍,但眼前這如夢似幻,卻又無比真實的景象,在她心底漾開微微的漣漪。
是來接引我的嗎?
立華奏這樣想着,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心臟已經不痛了。
在她一眨不眨的注視下,那天使虛影微微擡起了彷彿由光構成的手臂,撫摸着她的腦袋。
點點晶瑩的光粒,如同細膩的金色沙塵,沒入她單薄的病號服,融入肌膚之中。
光粒落下的地方,傳來一陣陣舒適的暖意,彷彿乾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潤;立華奏下意識地低頭,看着那些光點融入自己的身體,消失不見。
她甚至擡起了一隻手,手背上還貼着固定的膠布和留置針,幾粒光點恰好落在上面,帶來微微的癢意,隨即融入,手背上那因爲長期輸液而顯得青白的皮膚,似乎都隱隱多了一絲血色。
直到這時,一種後知後覺的異樣感才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她。
不對。
心臟不痛了,而且還有一種充盈的感覺,從胸腔深處傳來。
一下,又一下,穩健而充滿生機。
她終於後知後覺地將另一隻沒有輸液的手擡起,有些遲疑地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掌心下傳來的,是蓬勃的搏動;心臟,以一種她記憶中從未有過的速度,在跳動着。
她按着胸口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想確認這觸感的真實性。
然後擡起頭,再次看向那天使的虛影。
是天使嗎?天使,治好了她?
立華奏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天使的虛影似乎完成了使命,開始變得稀薄,最終化爲點點流螢般的光屑,消散在空氣中。
病房內恢復了原本的照明,只有儀器的聲音。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立華奏依舊保持着那個手撫胸口的姿勢,僵坐在病牀上;她緩緩轉動視線,看向周圍,一切都和幾分鐘前一模一樣。
除了她自己。
除了這顆正在她胸腔中,跳動着的全新的心臟。
疼痛消失了,虛弱感在褪去。
一種陌生的感覺,正從心臟泵出的血液中,流向她的指尖,她的四肢,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她看向聊天羣的屏幕。
剛纔的天使,是羣主的力量嗎?
於是,她遵從着最直接的感覺,在聊天羣中輸入消息。
立華奏:“不痛了。”
立華奏:“謝謝。”
立華奏:“天使.很好看。”
普普通通的羣主:“已經好了嗎?那就好。”
普普通通的羣主:“對了,我在裡面多放了一點能量,除了治癒心臟病外,也給你的身體補充了養分,稍微的調理了一下。”
普普通通的羣主:“不過考慮到你長期臥牀,身體機能比較弱,我是讓能量慢慢釋放,逐漸改善你的體質。”
普普通通的羣主:“雖然最終也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健康強壯一點,但對現在的你來說,應該足夠了。”
蘇雲清在看到立華奏的話後說道。
心臟病是根源問題,但立華奏長期被病痛消耗的身體同樣虛弱。
她考慮到了這一點,沒有一次性灌注大量能量,而是設置了溫和的緩釋過程,讓立華奏的身體能夠逐步吸收、適應,最終達到一個略優於普通人的水平。
立華奏看着蘇雲清的消息,雖然不清楚她是怎麼讓能量慢慢釋放的,但只需要看最後的內容就可以了。
她的身體不僅好了,未來還會隨着時間變得更好,能夠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一種難以察覺的波瀾,在她的心湖中漾開。
彷彿長期蟄伏於黑暗中的種子,突然感受到了上方土壤的鬆動,和一絲不知來自何方的暖意,於是本能地顫動了一下。
她知道,有些東西,從今天起改變了。
不僅僅是她的心臟,她的身體,或許還有她原本一眼就能看到盡頭的未來。
與此同時,聊天羣內的衆人也看完了《Angel Beats!》的記憶副本,各自心中感慨萬千。
把大古熬成湯:“死後的世界啊.”
把大古熬成湯:“應該說,充滿了遺憾吧,各種各樣的遺憾。”
大古看完之後,心情很複雜,不知道該如何確切描述。
一定要用一個詞彙來形容的話,那一定是“遺憾”。
那個世界的設定本身就浸染着濃重的遺憾。
人生前未能好好度過青春,帶着不甘、悔恨、未了的心願來到死後世界,以年輕的面貌重獲“生命”,卻又要面對“釋然後消失”的結局。
這本身就是一個關於“彌補”與“放手”的悖論。
霞詩子:“一個給予‘二次機會’的舞臺,卻又以‘遺忘’和‘消失’爲終點。真是殘酷又溫柔的設定。”
霞詩子:“那些反抗的孩子們,反抗的與其說是‘神’或‘天使’,不如說是反抗自己那充滿遺憾、彷彿被命運戲弄的生前,反抗那種‘被迫釋然’、‘被迫遺忘’的感覺。”
霞詩子:“而奏她纔是那個最孤獨的守墓人,不,或者說,是那個最笨拙的引路人。”
霞之丘詩羽也深有感觸地說道。
SSS的成員們,每個人背後都是一段令人唏噓的人生。
日向秀樹對棒球夢想的戛然而止,由依對正常少女生活的渴望與身體殘疾的殘酷現實,野田那看似魯莽實則對“強大”的執着,高鬆對“普通”的扭曲理解
他們的反抗,是對不公命運的吶喊,也是對自身存在價值的證明。
小木曾雪菜:“奏醬她,一直一個人,默默做着那些事情。”
小木曾雪菜:“爲了讓那些沒能好好享受青春的人,能在這裡彌補遺憾,能笑着離開她卻要假裝成冷漠的‘天使’,被大家誤解、攻擊。”
小木曾雪菜:“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歡麻婆豆腐.直到最後,才終於能對音無君說出那句謝謝”
小木曾雪菜的聲音帶着哽咽,她很容易共情。
尤其是想起結局時,立華奏在音無結弦懷中消失的畫面,心中更是酸楚。
那個爲了報恩而徘徊,最終卻連自己也迷失了真實感受的少女,她的孤獨與付出,讓人心疼。
燈塔首富:“那個叫由理的小姑娘,領導力不錯,可惜用錯了方向;還有那個笨蛋肌肉男不過,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果然還是總是一臉平靜,卻做着最溫柔之事的新人啊。”
燈塔首富:“也難怪羣主你會說她是天使。”
燈塔首富:“她現在不用經歷那些了,對吧,羣主?”
託尼將話題引向了現在。
人頭狗和真:“啊啊啊,雖然前面很好笑,特別是他們想盡辦法讓奏考試不及格那段,但是後面也太催淚了吧。”
佐藤和真似乎還沉浸在故事的情緒裡。
人頭狗和真:“但至少現在羣主救了奏,她不用再去那個什麼死後世界,也不用消失了,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每個人的“生前”都充滿遺憾,在“死後世界”的抗爭與和解,是對遺憾的彌補,也是對遺憾的最終告別。
而立華奏,作爲這一切的見證者與推動者,她自己最大的遺憾得以了結,卻也隨着恩人的釋然而一同消失。
這樣的結局,對於作品而言,是遺憾中的圓滿,但是對於現實而言,就是單純的遺憾了。
所幸,加入聊天羣的立華奏是死亡之前的立華奏,如今也因爲羣主的力量而得到治癒,恢復健康。
未來她也能享受到普通人的生活。
普普通通的羣主:“都被我恢復了,死後的世界當然不用去了。”
普普通通的羣主:“她會有一個全新的屬於她自己的人生。”
蘇雲清嘴角帶着笑意的說道。
聊天羣的存在,就是爲了改變每個加入聊天羣的羣員的命運軌跡。
奏不必再承受病痛折磨,不必再爲了一個執念而孤獨徘徊於生死之間,不必再經歷那些誤解、戰鬥與最終的離別。
她可以作爲一個健康的普通人,去體驗真正的人生,去感受四季更迭,去品嚐美食,去結交朋友,去創造屬於自己的沒有遺憾的青春記憶。
至於那個死後世界的音無結弦,那個未完的“謝謝”與擁抱,或許會以另一種方式得到迴應。
又或許,隨着命運的改變,那份執念本身也會悄然消散,化作生命長河中一顆溫暖的星辰。
而病牀上的立華奏,雖然並不能實時感知到羣友們對她原本未來的感嘆,但她能感覺到聊天羣裡涌動的情緒。
那些陌生的名字,因爲一個關於“她”的故事,而對她產生了這樣的情感。
奇怪的感覺。
她的手輕輕按着平穩跳動的心臟,湛藍的眼眸望向窗外;天色似乎明亮了一些,有微光從厚重的雲層縫隙中透出。
未來會是什麼樣子呢?
這個對她而言,曾經短暫到可以預見終點,如今卻突然變得漫長而未知的詞彙,第一次如此真實地擺在了她的面前。
她不知道答案。
但至少,那顆重新有力跳動的心臟,和腦海中這個連接着無數善意的聊天羣,讓她第一次覺得,去思考“未來”,似乎不再是一件毫無意義,甚至令人畏懼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