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一結束劉應國便發揮了他作為老油條的本色,他將清理屍體和重修城防的任務交付給了部下手上后,這位副總兵大人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寫奏摺去了。
「蔣隊,你說我抬的這具屍體是那位鄭守備的還是韃子的。」一位士兵對着他的隊長問道。
「誰知道呢?來,把屍體放到這邊來。」蔣軒用手指著一處空地說道。他這一小隊現在只剩下他們這兩個人還活着了。
「讓一讓,讓一讓!」在二人還在清理屍體的時候一隊騎兵從城外邊駛了進來。為首的將軍穿的標準明軍總兵裝,在他身後的幾位大多穿的也像游擊,千戶之類的。
蔣軒和他手下的那位士兵趕忙靠在城門兩側,將中間的位置留給這一隊人馬經過。
「喂,你們兩個。你們是哪一支部隊的?」騎兵隊伍裏面一位稍顯年輕的千戶問到。
「我們是左千戶的人。」蔣軒回道。
「左千戶?」那位千戶皺下眉思考,在他的認知里這筆架山附近從來沒有過一個姓左的千戶。
「喂!平寇,走了!」走在隊伍前面的唐通看見自己的義子落下隊伍提醒道。
「好的。」被人換作平寇的千戶連忙策馬追上隊伍。
這一支隊伍就這樣一路穿過了筆架山城中的主幹路,在城中還有數量不少的屍體在等待着士兵們拿去掩埋或者焚燒。
這些屍體裏面有不少是已經被人割去頭顱的,但更多的還是死去的明軍。作為久歷沙場的戰將,唐通通過地上擺放的屍體判斷出明軍的傷亡應該在韃子的二到三倍之間。
「唐總兵好。」劉應國在幾位士兵的帶領下連忙騎着馬過來迎接一路逃回筆架山的唐通。
「劉副總兵好。」唐通點點頭,此刻他最好奇的還是這城中的景象。
「劉副總兵,此役我軍斃敵多少呀?」唐通試探性的問道。
「哎,唐總兵。我老劉也和你交個底,這仗贏的麻煩。」劉應國面露苦色的說道,這也是他為官多年的小技巧了。
「哦?」唐通疑惑的看向對方。
「唐總兵這邊走。」劉應國一邊示意前面的士兵帶路一邊說道:」這次出兵是朝廷裏面的意思,所以我在帶上了八千人後就星夜兼程的來到了這筆架山。「
「我當時只想着可以速解筆架山之圍,就親率兵馬出去和韃子主力決戰。沒想到韃子們戰意高昂,所以我故意將韃子引入城內……」
唐通一邊聽着劉應國在那裏扯淡一邊觀察著城中的場景,這四周的樣子明顯像是守不住了被人家衝進來了。
「就是這樣,我才大敗了韃子。」
「我軍死傷多少?」唐通突然問道。如果可戰士兵還多,他倒是還想領着士兵們以筆架山為前進基地向前方推進,去解救杏山城裏面他的嫡系部隊。
「啊。」劉應國一下被問住了,一打完仗他就寫奏摺邀功去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這邊死了多少人。
「去,把那位左千戶喊過來。」劉應國一邊對着士兵下令到一邊轉過頭繼續向著唐通說道:」死傷甚多,應該在八千以上。「
「那韃子呢?」唐通後面的那位平寇小將問道。但馬上他便意識到自己多嘴了,在兩位總兵互相交流的時候他是不應該插話的。
「平寇!」唐通嚴厲的看了一下對方。
「這位是?」劉應國見到話題可以轉向唐通的部下自然喜不自勝,他現在只想多拖一些時間等著左晉過來彙報情況。
「二位總兵好。」不多時左晉便匆忙趕了過來。
「左千戶,這位便是唐總兵了。他的名號你應該是聽說過的,和唐總兵彙報一下我軍的傷亡吧。」劉應國說道。同時他還隱蔽的向左晉使了個眼色希望對方盡量少報一些傷亡,多報寫斬獲。
不過左晉很顯然沒有觀察到這位副總兵的小動作,作為城中唯一一位去收拾屍體和統計戰報的高級將領他很快將傷亡數字報了出來。
「我軍陣亡人數是七千三百五十六人,重傷人數是二百三十六人,輕傷人數三千六百二十一人,失蹤一百五十一人。合計傷亡一萬一千三百六十四人。」左晉的統計是不包含那些變節的明軍的。所以如果只看傷亡的話,那麼筆架山的這一支明軍基本上可以判定為喪失戰鬥能力了。
「我軍的斬獲是。」左晉繼續說道,對於斬獲他早就爛熟於心。「俘虜五百三十一人,其中韃子兩位。斬獲人頭一千三十一個,其中韃子人頭五十一枚,蒙古人頭一百二十一枚。除此之外收攏屍體兩千二十八具,其中包含變節的鄭守備余部。共合計三千五百九十人。」
三千五百九十人和一萬一千三百六十四人啊。唐通默默的在心中將二者作了比較。敵人一般都會奪回屍體一起撤離的,所以這次清軍的傷亡應該還要再向上增加一千才較為妥當。
「變節的鄭守備是什麼情況?「唐通出言發問道。
左晉在見着唐通向他發問鄭守備之後默默的將頭轉向了仍騎在馬上面的劉副總兵,等待着對方的發言。
「咳咳,這個鄭生是韃子的內應。此人和韃子早有書信來往,幸好本將明察秋毫看出他有二心。這才沒有讓韃子的奸計得逞,保住了筆架山。」劉應國繼續大言不慚的說道,絲毫不顧及他的言論和他之前的說的話有不少衝突的地方。
「對了,唐總兵。我得和你介紹一些這位左千戶。」像是轉移話題一樣劉應國將話題轉向了左晉。
「這位左千戶可不一般,這次如果不是這位左千戶從韃子的背後發起突擊,本將贏的還會再困難一些。」劉應國說道。不過這次的大戰本來就是由左晉引起的,按照劉應國原本自己的打算他再筆架山待幾天就走了。
「哦?」
「這位是王朴的部下,今年堪滿二十……二十幾呀左千戶?」劉應國問道。
「今年堪滿二十六。」左晉接話道。
王朴的部下。唐通在心中暗想,他和王朴一向不對付。這主要原因還是王朴是出了名的怯戰,唐通看不起這樣的人。
不過雖然眼前的這位左晉是王朴的部下,眼下唐通還是要對着對方說上兩句好話。無他,鬼知道這一次的功勞報上去這位左千戶會升到那一步。留下點情面總是好的,免得自己以後的子孫落到了人家手裏被人家針對。
「左千戶年少有為呀。」唐通讚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