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一箭雙鵰

顏十七感覺到小白小身體的搖搖欲墜，開口道：「王妃節哀！王妃與其在這兒悲痛，倒不如找出那當初陷害皇孫之人，為皇孫報仇雪恨。方能杜絕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不然，皇孫就算陰魂還未散去，怕是也不敢出現在王妃的夢中，更不敢投胎輪迴。」

沅王妃的身體搖了搖，目光直直的朝著顏十七看去。

顏十七也毫不避諱的跟她對視。

高氏扶著沅王妃胳膊的手猛的用力，「這都半年的時間了，王妃要分清輕重緩急才是。」

衛國公老夫人就看向顏十七，「你這丫頭，小小年紀，居然也相信世道輪迴，莫非也念佛經不成？」

顏十七雙手合十，「所謂的求佛，求的不過是心靈的寧靜。阿彌陀佛！對不對啊，大師？」

惠通大師笑的祥和，「老衲只能說，施主很有佛緣！」

顏十七笑，「大師這話玄妙！今兒所來的，無論是富貴的，還是貧窮的，誰不是為了結佛緣？」

惠通大師笑意更濃，「佛曰：眾生平等！」

「聽見了吧！聽見了吧！」顏十七拍手，「我剛才就說嘛！偏有人在佛家重地分出個高低貴賤來。既然那麼高高在上，趕緊賠償銀子吧！」

鎮海侯夫人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出去，直接倒仰。

見過的大家閨秀不少，還真從沒見過如此胡攪蠻纏，得理不饒人的。

衛國公老夫人也是傻了眼，她本想當個和事老，將此事暫且揭過去，畢竟人都堵在這兒，也不是很好看。

卻沒想到，碰到個不依不饒的。

而且還是個滑不溜秋的，跳脫的根本抓不住。

定國公夫人因與顏十七早有接觸，倒並不覺得意外，所以看鎮海侯夫人的眼光就帶了些許的同情。

鎮海侯夫人深吸了口氣，「是不是此事不解決，你們帝師府的人就不讓所有這些人過去了？」

竟然拉上所有人說事，無非想引起眾怒，而且將怒火引到了高家人這邊。

「侯夫人此言差矣！」關山月道，「不是我們帝師府的人不讓各位貴人過去，是你們鎮海侯府的人不表態度。人家不敢過啊！各位夫人小姐，寺里的八寶粥想來也快涼了。各位請吧！」

顏十七道：「當然了，願意留下來做個見證的，我外祖父也定然會感激不盡的。畢竟我們這群高府來的沒有封誥的弱女幼子，人微言輕，在別人不知道的時候，是極有可能被欺負的連渣都不剩的。」

那些因關山月的話邁出去的腳，就又收了回來。

杜錦彩不知何時已經躥到了衛國公老夫人那邊，點火道：「老夫人！他們帝師家的人，竟是連老夫人的賬都不買呢！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沒等衛國公老夫人變臉，顏十七就發話了，「老夫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心裡明白著呢！豈會被你利用？」

衛國公老夫人不怒反笑道：「你這丫頭，也別把我架在火上烤。說吧！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杜錦彩就咬牙恨恨。

顏十七微微一笑，道：「很簡單！鎮海侯府賠銀子唄！」

鎮海侯夫人壓抑著怒氣爆發，「聽聞關家是江南首富，還缺了那點兒銀子不成？」

關山月道：「關家再富，也不該被人佔便宜。不好意思，還真就缺了那麼一點兒。」

顏十七挑眉，「聽聞鎮海侯府掌管著江南鹽政，還捨不得那點兒銀子不成？關家再富，能富過鎮海侯府嗎？」

「你－－－－－－」鎮海侯府氣的渾身打哆嗦，「如此的斤斤計較，就不怕將來嫁不出去嗎？」

顏十七邪邪的笑，「真是奇了大怪了！鎮海侯夫人怎麼老拿我的嫁人說事啊？我也不跟別人比了，就跟你們杜家比。你們杜家的女兒，能夠氣暈婆婆跑回娘家躲清閑，這樣的人都還嫁的那麼好。我顏十七仁義禮智信，五常不缺，這麼好的人，憑什麼嫁不出去？只怕到時候，想娶我的人，會排到南城門呢！」

「你做夢！」楊湘氣吼吼的道，完全忘記了顧忌自己淑女的形象，「往自己臉上貼金，臭不要臉。」

杜錦彩也陰陽怪氣的道：「人貴有自知之明，可惜有些人就是沒有。」

顏十七面色轉冷，「太子妃娘娘的娘家人，原來這教養也不過如此啊！」

「你－－－－－－」杜錦彩氣的兩頰漲紅，剛想跳上台階發作。

太子妃在她心中，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她是絕對不會允許別人褻瀆的。

鎮海侯夫人出聲制止道：「彩兒！瘋狗咬了你，你還咬回來不成。」

她這話也是說的狠了，算是氣急攻心，口不擇言了。

高氏瞬間冷了臉，「一個堂堂的侯夫人，對著一個小輩說出這樣的話，不覺得有***份嗎？太子妃，那可是將來要母儀天下的人，知道自己的母親是這樣的行徑嗎？」

鎮海侯夫人的身子搖了搖。

顏十七到了高氏身邊，「娘親別生氣！瘋狗咬人的時候，咱當然不能咬回來。卻是可以將其打死的！」

高頌突然道：「瘋狗咬人這件事，我沒聽明白，回家一定要好好的請教祖父才行。」

高家這邊，你說罷，我登場，只把鎮海侯府的人說的啞口無言。

定國公夫人走上前來，「侯夫人，還是拿個態度出來吧！你看，大傢伙都堵在這兒呢！」

衛國公老夫人道：「帝師家出來的人，那都是個頂個的伶牙俐齒啊！侯夫人還是不要再費口舌了。」

出來了兩個有分量的和事佬，鎮海侯夫人還能說什麼？

只能憋屈的一張臉都青紫了。

「說吧！你們準備怎麼獅子開大口？」鎮海侯夫人努力讓自己鎮靜，卻還是掩不住聲音的發抖。

關山月就看向顏十七。

顏十七道：「本來只打算要一千兩銀子的，但耽誤各位貴人這麼長時間，至少也得萬兩銀子。」

「你怎麼不去搶劫？」楊杜氏終於憋不住吼了出來。

顏十七微微一笑，「是鎮海侯夫人要我們獅子開大口的啊！難道遵從鎮海侯夫人的話，還錯了？」

鎮海侯夫人冷笑，「你這獅子開的口，也未免太大了點兒。」

顏十七回頭看了惠通大師一眼，「我覺得還小了點兒呢！鎮海侯夫人不妨想想啊，這是哪裡啊？這可是悲憫寺大門口！

鎮海侯府的人，在此鬧事，難道就沒想過會擾了菩薩的清靜嗎？

我還聽聞鎮海侯府是通過戰功得到的富貴，那得經手了多少殺戮啊！不該對菩薩更虔誠嗎？」

鎮海侯夫人跺腳，「你閉嘴！少給我鬼扯那些個有的沒的！」

顏十七道：「我這可真不是鬼扯！我話說完了，自然會閉嘴。各位貴人，今日阻了各位的路，實乃愧疚不已。所以，所得的補償銀子，會以各位貴人的名義捐給悲憫寺做香油錢。相信菩薩肯定會記的各位貴人的好的！」

「阿彌陀佛！」惠通大師適時的出聲，「老衲代敝寺在此謝過各位施主了！各位施主放心，粥一直都溫著呢！」

顏十七就在心裡暗笑，這老和尚絕對是個人精！

眾人全都呆愣。

鎮海侯府的人更是差點兒一起倒仰。

顏十七這事安排的，既安撫了被堵貴人的心，又敬了菩薩，可謂是滴水不漏，讓他們怎麼反駁？

「十七！你這樣子，可曾考慮過顏府的臉面？」聲音打破沉默而來。

顏十七放眼望去，就看到了顏府的人。

說話的自然是范氏，跟在她後面的有滕氏，杜氏，還有顏清雅。

一行人到了近前，杜氏很自然的站在了鎮海侯夫人身邊。

顏清雅癟了癟嘴，「十七姑姑，你這樣子，好過分！」

明明是指責，卻說的嬌柔，無邪。

顏十七冷笑，「哎呦！三伯母來的正是時候，可算是來了為我撐腰的了！三伯母放心，顏府的臉面一直都掛在臉上。十七是決不允許有人將顏府的臉面打落在地上的。對了，三侄女，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我沒聽清楚！」

「她說，十七姑姑說的太好了，她佩服的很！」少女脆生生的聲音代顏清雅作答。

顏十七一愣，循聲看去，就看到了人群後面有個個子高挑的少女，一件白色的斗篷裹身，沖著她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顏十七也就翹了唇角，接過了她說的話，「我的三侄女就是明事理！」

「我沒－－－－－－」顏清雅剛想否認，接觸到顏十七壞壞的笑，就又改了口，「十七姑姑，咱們顏家和鎮海候府可是親戚呢！十七姑姑何必為難自己人？」

「嗯？」顏十七瞪大眼睛，「就是因為顧忌著是親戚，我才會這般的和顏悅色啊！二嫂肯定也是贊同我的！來到京城后，就經常聽人說起，二嫂最是賢惠了。斷不會跟楊夫人一樣，只知道抱娘家的大腿。滿心裡都是娘家人，一點兒都不顧婆家。十七先行謝過二嫂了。」

一箭雙鵰，既貶低了楊杜氏，又堵住了顏杜氏的嘴巴。

顏杜氏一句話沒說，尷尬的笑笑，卻不得不往范氏身邊靠了靠。

就這樣，顏家的人一登場，就瞬間啞了。

「大家既然都是贊同的，那我就先表個態吧！惠通大師，對於帝師府捐的這一萬兩銀子的香油錢，我們谷府只要一百兩就好了。」剛才說話少女旁邊的婦人開了腔。

提到了谷府，顏十七瞬間就明白了。

應該是禮部尚書谷克言家的家眷。

那麼那少女應該就是谷克言的小女兒了。

婦人看著比高氏的年紀略長，應該是谷克言的夫人了。

谷克言才高八斗，平時又少與朝中權貴往來，可謂是純臣。

這樣的人，自然是不怕得罪哪家權貴的。

關鍵的，谷家的人一發話，衛國公老夫人也就跟著幫腔了。「我們衛國公府就佔個一千兩吧！」

衛國公老夫人這一發話，隨之，響應聲一片。

所以，鎮海候府心裡再怎麼恨恨，這筆賬也是不能不認了的。

而且，付出了銀子，還沒得著好。

人家剛才也說了，是帝師家捐贈了一萬兩銀子。

鎮海候府的人，是想想就慪心的要死。

「來人！」鎮海侯夫人喊一聲，「回府取一萬兩銀票，給惠通大師送來。」

「爽快！」顏十七拍手，「鎮海侯夫人真是太豪爽了！」

鎮海侯夫人冷笑，「就是不知這一萬兩銀子的捐贈中，我們鎮海候府佔多少了。」

顏十七眨眨眼睛，「侯夫人這事問的可笑。鎮海候府要給悲憫寺捐贈多少，是能有別人說了算的嗎？若是可以，惠通大師也不妨獅子開大口吧！」

鎮海侯夫人就又差點兒倒仰，敢情，她出了一萬兩銀子，在場的都有份兒，卻沒有他們鎮海候府的啊！

「阿彌陀佛！」惠通念著，「施主們，寺里請！」

高氏一把將顏十七拽到石階的欄杆邊上，「還不趕緊讓路！縱使菩薩面前眾生平等，尊老也是要放在第一位的！老夫人請！」

衛國公老夫人就毫不客氣的走在了前面。

沅王妃也已經緩了過來，走在了她身後。

然後是定國公夫人。

接著是鎮海候府的人，經過顏十七的時候，全都拿眼白看人。

顏十七卻是四處張望，假裝看風景。

谷家母女二人經過的時候，高氏拉著顏十七趕忙福身行禮。

谷夫人道：「顏四太太勿須多禮！都是自己人！」

一句自己人點醒了高氏，忙笑著道：「我家犬子進京后，沒少麻煩谷尚書。多謝！」說著又福了福身子。

顏十七道：「娘親該操持著讓哥哥早點兒行拜師禮才對啊！」

「是了！」高氏忙不迭的點頭，「回去后，跟老爺子商議一下，會儘快操持此事。」

顧夫人笑著看了顏十七一眼，「禮都是虛的！何必計較那麼多？」

「對啊！我父親就很喜歡顏家四少爺呢！」少女脆生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顏十七笑笑，「剛剛多謝谷小姐相助！」

「谷宵蘊！叫我蘊兒好了，小姐小姐的叫，多不耐煩。」谷宵蘊笑著道。

「我看你耐煩的時候不多！」谷夫人搖頭嘆息。

谷宵蘊伸伸舌頭，「顏家姐姐，你剛才好厲害！我喜歡！」

谷夫人就開始撫額，拉著谷宵蘊趕忙告辭，「我們先走了啊！」下巴往下面撅了一下。

高氏心領神會，這是在提醒她，顏家的人還在後面呢！

顏十七看著頻頻回頭沖她擠眼的谷宵蘊，就愣愣的傻笑。

谷宵蘊的確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漂亮當然是沒的說，但這性子，怎麼會如此歡脫？

在她原先的認知里，總是會覺得，會彈琵琶的人，多半是清冷的性格。

卻不想，到了谷宵蘊這裡出了意外。

顏家的人終於走了過來，顏十七已經悄悄的隱到了高氏的身後。

高氏沖著范氏福了福身子，「三嫂！」

范氏咬牙道：「四弟妹如今有帝師府撐腰，當真是不簡單啊！你這禮，我可不敢受。」

「哦！那三嫂請便吧！槿兒，走了！」高氏招呼了身後的顏十七一聲，轉身就走。

范氏雙手攥拳，后牙槽都快咬爛了。

顏杜氏紅了眼圈，道：「婆母可得給媳婦做主啊！我父親那邊前兩天剛答應了為相公挪動地方，現在好了，顏家的人又得罪了母親。以後，讓我還有什麼臉面回娘家？」

「她們算什麼顏家人？」范氏沒好氣的道，「等著！絕沒有她們的好就是了。」

顏杜氏道：「老太太那邊，會為咱們做主嗎？」

范氏冷哼，「老太太不指望咱們三房，還能指望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