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映水,畫舫凌波。
京城的夜晚十分繁華,尤其各地趕考的士子陸續到來,更給京城夜色增添了一絲風流的韻味。
最熱鬧的胭脂巷上,各家姑娘盡展所能招攬著客人,一個擺攤賣書的少年混入其中,十分的顯眼。
少年的書攤上,擺放的多是一些舊書,卻掛着一張橫幅,上面寫着「金科試題」四個十分惹眼的大字。
引得路過之人,無不側目駐足。
一個模樣養尊處優,讀書人打扮的中年人,在幾個僕從的陪伴下來到了書攤前,一臉震驚的道:「這位兄台,現在都還沒考試呢,你從哪弄到的金科試題?!」
張秀抬起臉來,看一眼身前這個面白微髯的中年人,意味深長的一笑:「家姐貴妃娘娘。」
中年人身軀一震,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獃滯了好半晌,才試探著問道:「你這試題……多少錢一份?」
張秀見來了生意,熱情的介紹道:「五文錢一份,買兩份送一份!五文錢你買不了吃虧,五文錢你買不了上當,兄台你要幾份?」
中年人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一副懷疑人生的表情:「哈?這麼便宜,你這試題是真的假的?」
張秀打量一眼面前這個中年人,不由得露出一副關愛智障兒童的眼神:「就五文錢,還想買到真的試題,我看你是窮瘋了吧。」
中年人:「@#¥%¥#@……」
居然膽敢跑到大街上賣假試題,我特么看你才是窮瘋了吧!
中年人一陣的哭笑不得,看着面前的張秀,心裏一陣的無語。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個天下都是他的,要是連他都窮瘋了,這世上應該就沒有錢人。
這個中年人,原來是從宮中偷跑出來,微服私訪的順安皇帝。
因為自己的愛妃沉迷修道煉丹,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到人間極樂,在司禮監大太監的蠱惑下,最近他迷上了煙花女子,經常趁著夜色,來到這煙花柳巷流連一番。
沒想到今天剛一來到胭脂巷,就遇到了自己愛妃的「弟弟」,而且還是來賣「考題」的,讓他心中一陣的哭笑不得。
看着面前這位自己愛妃的「弟弟」,忽然之間看,他的心中生出了一絲的惡趣味,面露微笑,朝身邊的大太監吩咐道:「去,把這些試題全包了。」
大太監臉色有些古怪的一點頭,趕緊的拿出銀子,一臉諂笑的上前,將銀子遞給了張秀。
張秀看着面前的冤大頭,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世上還真有讀書讀傻了的人??
愣了片刻后,張秀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收起銀子,將手中的扇子送了出去,說道:「這把扇子也送你了,太傅王詡親自題字的扇子,怎麼也值個不少錢。」
皇帝一愣,讓太監遞過扇子看了一陣,見上面的字跡居然是他父皇的老師王詡所題,頓時感覺一陣的不可思議。
一直到他看到了扇面上詩詞的落款——
大傅王詡!
雖然只寫錯了一個字,但這特么差了不止一點吧,大傅王詡是個什麼鬼東西啊!!
「@#¥%¥#@……」
皇帝滿心的凌亂,望着張秀一陣的語塞,感覺張秀是自己愛妃的弟弟這件事,也變得有待考證起來……
這時,燕鋒領着手拿糖葫蘆的敖雪走了過來,看到皇帝,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變,出聲道:「這位兄台,我看你印堂發黑,身上妖氣纏繞,你的家中必有妖孽!」
「大膽!」
司禮監大太監怒喝一聲,
一臉凶神惡煞的瞪向燕鋒。
燕鋒一怔,說道:「什麼大膽,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張秀伸手拉住了燕鋒,面帶微笑道:「是我兄弟失言了,您幾位莫要動怒,我代他給你們賠個不是!」
大太監臉色稍微的緩和,轉過身去,一臉諂笑的道:「爺,咱們該走了,想必莫愁姑娘已經等急了~」
皇帝微微點頭,朝着張秀又看了一眼,笑道:「相遇是緣,今日便送你一份前程,下次見面你可要好好的感謝我一番。」
說完,在幾個太監和侍衛的陪同下,朝着前方走去。
目送他們走遠后,燕鋒一臉疑惑的看向張秀,問道:「他家裏的確是有妖孽,你為何不讓我說呢?」
張秀白了他一眼,說道:「他家裏有妖孽還用你說,我們不是昨天就知道了嘛。」
燕鋒一愣,一頭霧水的歪了歪腦袋。
張秀掃了一眼他們的背影,悠悠的說道:「那個男子的身邊,可是跟着好幾個太監呢……」
燕鋒身子一震,吃驚道:「難道他……」
張秀一點頭,語氣篤定的道:「你猜的沒錯,他絕對也是個太監!」
燕鋒:「@#¥%¥#@……」
一群太監來逛青樓??
那人應該是特么皇帝好嗎!!
在燕鋒的不停翻起的白眼中,張秀將書攤拾掇好,看向了一座畫舫上跳舞的幾個歌女,一臉讚歎的品鑒道:「真不愧是京城啊,瞧這舞跳的……真大!」
敖雪聞言,好奇的轉過臉看去,被燕鋒一把抱住腦袋扭了回來,吐槽道:「不要教壞小孩子呀!」
張秀不滿的斜了他一眼,抱怨道:「要不是有你們倆拖油瓶跟在身邊,恐怕連京城的花魁都已經拜倒在我的風華絕代之下了。」
說話間,河面上噗通一聲響起,彷彿有什麼東西落入了河中。
張秀等人轉臉看去,就聽畫舫上響起一陣雜亂之聲,有人高聲呼喊道:「快來人啊,花魁跳水了!」
燕鋒一愣,隨即用古怪的眼神看向張秀:「看你把人家嚇的……」
張秀:「@#¥%¥#@……」
說說而已,用不用這麼配合啊!
呆愣了幾秒,張秀用力一推燕鋒,大聲吼道:「救人啊!」
燕鋒一點頭,隨即眼神一凝,看向了在燈火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河面,瞳孔微微一縮,道:「有妖氣!」
話音落地,燕鋒並指一點,隨着一道白光劃過,一片血水擴散開來,隨即,一個女子緩緩從水底浮上了水面,嬌小的身軀在血水中微微搖晃。
張秀:「……」
呃,好像是不用去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