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還沒有拍完,劇組就死了兩個人,如果讓外界知道,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傳言。」等宋昊走到他身邊坐下后,導演格拉抱怨道。
好吧,宋昊必須收回之前的話,小西在他心裏,應該還是個工具人。他的失落,並不是因為她的死感到傷心。
正準備說點什麼,但宋昊看到他旁邊的桌子上,擺了些文件,不是劇本,像是從網上打印下來到的新聞。
「這是什麼?」宋昊指著那些文件問道。
心情低落的導演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說道:「哦,是我讓人找的一些關於死者的資料,已經拿了一些給編劇看看,這些還沒送過去,看他有沒有靈感,以此創作齣劇本。」
「……」
一時間之間,宋昊竟然有點無言以對。
他只好隨手拿起那些舊聞看了看,想緩解一下尷尬。
宋昊隨手翻了翻手裏的舊聞,被其中一篇報道吸引目光的時候,編劇普林忽然走了過來。普林臉色不快的將一些資料丟到桌上,不滿道:「什麼精心設計的謀殺,就算你得不到警方透露的案件細節,也不該編的這麼離譜啊。」
格拉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有些不解的看向他。格拉自認為對整個案情還是比較了解的,警方懷疑兇手真正的目標是麗娜時,他就在身邊,全程聽到了警方的分析。
這之後,他還被當成了嫌疑人。
最關鍵的事,真正的兇手是他的牌友,他們有過幾次共同成長的經歷。
所以他完全不明白普林為什麼這麼說。
「怎麼可能會有人用這麼愚蠢的方式,來設計什麼精準投毒,看這樣邏輯不通的故事,簡直浪費我的時間。」普林這老頭吹鬍子瞪眼道:「尤其是對同樣吃了一塊櫻桃味巧克力的我來說。」
什麼?!
但不等宋昊開口,格拉就激動的站了起來,抱着頭道:「天哪,你沒有完整的看完就過來抱怨了嗎?拜託,這本來就是一個自以為聰明的兇手,她殺錯了人,還連累自己暴露了。」
「你送來的故事是這樣的?」普林不無尷尬道。
還是個急性子嗎?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這是他的專業領域,先是有女主角麗娜嘲諷他的劇本寫的差,現在又有導演把這種毫無邏輯的故事放到他面前,他屬實有生氣的理由。
但宋昊這會兒完全不關心這個,普林剛剛的話,就如同一道閃電擊中了他,讓他的腦子一瞬間有點空白。
聽到他們的聲音,宋昊才回過神來,急忙朝普林確認道:「你吃了一塊櫻桃味的巧克力?」
現在想想,自己當初和薩莎找普林問話,因為問到河豚毒素的問題的時候被他打斷,之後就這點問了他一些問題,他回答的十分合理,態度也很誠懇,也算排除了一些嫌疑。
因此確實沒有以貝拉死亡的方式,向他套話,不然早就該知道這點了。
普林十分肯定的點頭,又朝導演道:「故事我再拿回去看看。」很顯然,這點能屈能伸的精神,他還是有的。
「不是說每塊巧克力都只有一種口味嗎?」宋昊盯着導演,眉頭緊鎖道。
格拉想了想道:「可能是廠家不小心多放了一塊櫻桃口味的巧克力吧,其他口味真的每種只有一塊。」
宋昊:「……」
他可以滿不在乎,甚至不理解宋昊為什麼變的這麼嚴肅,但這個消息對宋昊來說卻猶如晴天霹靂。
因為這可能使得警方的推理,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小西就是再笨,既然想通過在櫻桃口味的巧克力上下毒,也不可能在盒子裏放入兩塊櫻桃口味的巧克力。
而且一塊下毒,另一塊不下。
也許她真的就這麼笨呢?
畢竟在之前的調查中,她做了麗娜的助理十餘天,還是搞不清麗娜喜歡喝的咖啡是應該加糖還是加奶…
不對,連加糖還是加奶都搞不清楚,卻知道麗娜最喜歡的水果是櫻桃,還想出這麼一個殺人的方法?
……
「發生什麼事了,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即便寫報告的過程被打擾了,薩莎的俏臉上也沒有絲毫不快,反而朝宋昊關心道。
宋昊把事情說了一遍。
薩莎也愣住了。
「從哪來開始就錯了?」
宋昊道:「也許是開頭,也許只是一點意外,因為從劇組眾人對小西的評價來看,她確實是個笨手笨腳的人。」
「但你說了,一旦是這樣,那麼她記不住麗娜喜歡喝的咖啡口味,卻偏偏知道麗娜喜歡吃什麼水果,又想出這樣的殺人方法,就很不合理。」薩莎說道。
「她處心積慮的想殺麗娜,所以故意讓眾人覺得她笨手笨腳,好洗脫自己的嫌疑?」
薩莎道:「這不合理,她剛進劇組時,和麗娜又沒有矛盾,沒有必要做這樣的偽裝,故意去惹惱麗娜。這對她沒有任何的好處。」
「如果不是她,那她為什麼要自殺呢?」
薩莎沒有說話。
房間里一時安靜至極,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再沒有其他的聲音,落針可聞。
「我們復盤一下整件案子吧。」
「好。」宋昊應道。
薩莎找了一張白紙,又遞了支筆給宋昊,她率先在紙上寫下了巧克力三個字。
「這盒巧克力是導演在麗娜化妝間門口發現的,我們由此推斷,兇手的目標其實麗娜而不是死掉的貝拉。並且片場安保森嚴,巧克力只能是由劇組演職人員帶進片場。」
宋昊則寫下了格拉、小西、普林三個人名。
「這三個是和麗娜有過矛盾的。」說完,宋昊先在格拉的名字旁邊畫了個×,道:「他沒有動機。」
接着,他又在普林名字旁邊也畫了個×,說道:「如果他才是真正的兇手,絕不可能在我面前說這些。」
名單上就只剩小西一個了。
又回到了原點。
或者說這就是真相?
宋昊把筆放下了,薩莎看着紙上的名字,也放下了手裏的筆。
在她放下筆之後,看着兩支一模一樣的筆,宋昊腦子裏閃過一道靈光,但想要抓住,卻又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