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虎門,已經是快後半夜。
班車再次停在了上次的道標前。
只是這次沒有人來接他們。
三人像遠行的旅客,背着沉甸甸的帆布包。走了三十多分鐘才到小村莊。
遠遠的,楚青就看見,還有一個房子點着燈。
剛到門口,一個矮小的身影就奔了出來。
「咋這個時候才回來?去等你們的人,實在等不到就先回來了。還以為你們今天不回來了。」
迎出來的魏玲,率先幫楚青取下了背包。
入手的重量,讓她差點沒拿住。
好在也是經常干農活的,稍微使點力就提了起來。
跟在後面的魏崢,看着殷勤的小妹,眉頭有些微皺。
如果說一開始他帶上楚青,是覺得這小夥子人還不錯,看起來也老實。
怕他一個人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想着能幫點就幫點。
可經過這幾天的事情,魏崢發現,楚青並不像一開始表現的那麼老實。
反倒對這裏的許多事情,比他們都還了解。
不說假冒記者這種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說這次出去買卡帶。
那種談生意時候的氣魄,和手段。就不是一般鄉下人能做到的。
尤其他和黃秋望聊的那翻關於雪茄的話,這絕對不是讀書能知道的。
隨着越接觸的久,他越覺得這個小子,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他到不是擔心楚青做什麼坑他們。到現在為止,楚青對他們這些人都還不錯。
如果不是他出面,楊老大媳婦的問題,也沒那麼簡單解決。
更不會在緊急情況下,借錢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就這方面來說,他這人品還是不錯的。
他擔心的是自己的妹子。
魏玲對楚青的心思,他這個做大哥的怎麼看不出來。
如此優秀,還這樣帥氣的一個人,是個女孩子都招架不住。
可這種人,小妹真能栓得住嗎?以後妹妹跟了他能過得好嗎?
楚青註定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如果只是一開始楚青表現出來的沉穩。
魏崢也不擔心,畢竟讀過書,為人也不差。相貌,家庭和小妹也算般配。
可隨着楚青表現出來的越妖孽,魏崢反倒越擔心了。
等魏崢進了屋,灶台上已經擺上了碗筷。
一碟家鄉帶來的鹹菜,幾根泡菜,三碗白米粥。
看着小妹和楚青,有說有笑的談論著這次的收穫,魏崢就感覺手裏的白米粥是那麼的苦澀。
這人啊,太有本事了也不好。
吃過晚飯,洗過澡。
楚青躺在大通鋪上卻沒睡。
對於魏玲,他也不是木頭,能感覺到。
這姑娘,有着這個年代女孩獨有的純真。
雖是山裏出來的,讀書不多,卻有自己做人做事的原則。
膽大心細,熱情直爽,並且十分的聰慧。
這種人,不管生活在哪個時代,都是娶妻人家的不二之選。
可楚青對她卻沒有那種戀愛的感覺,就像一個還不錯的朋友,有些親近,卻也緊止於此。
不知道何時,他想到了妻子和女兒。雖說知道沒了自己,她們也會過得很好。
也告訴自己要慢慢忘記他們,可那畢竟是曾經自己最親的親人。
一瞬間心中的那份孤獨,卻突然怎麼也壓不住。
聽着耳畔此起彼伏的鼾聲,實在睡不着的楚青,再次走了出去。
現在是凌晨兩點,所有人都睡下了。
農田裏的蛙鳴,像一首夏日協奏曲。
微風吹過,點燃一根煙,蹲坐着發了一會兒呆,才讓感覺煩躁的心稍微平靜了些。
「吱呀~」
隔壁的房門被打開,走出來一個人。
「你怎麼沒睡?」
魏玲看着獨自蹲坐在門檻上的楚青,輕輕走了過來,也坐到了門檻上。
「睡不着。」
看了眼手裏剩下的半截煙,楚青手一揮就丟了出去。
「咋不抽完?」
「二手煙對你不好。」
「還有這種說法?我老漢兒和大哥他們抽煙從來不避諱我。」
「那是他們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的?」
「書上說的。」
「你看過不少書吧。」
「嗯!」
短暫的沉默過後,魏玲小心問了一句。「你想家了?」
要不說女人很敏感,楚青幾句話。魏玲就聽出了他情緒中的落寞。
雖然她們才接觸沒多久,可在在她的印象中,楚青一直是個,把什麼都看得很淡然的人。
很少會像現在這樣,直接將情緒表露在外。..
尤其剛才那一瞬間皺眉表情。讓魏玲沒來由的感覺心一跳。
這種這種莫名憂鬱,怎麼反倒更迷人了,是怎麼回事!
此刻聞着空氣中,飄來得他身上淡淡煙味,讓魏玲不由得記起了上次車上,兩人緊靠的場景。
情不自禁就想靠近多聞一聞。
感受到空氣中突然出現的曖昧,楚青下意識看了眼魏玲。
正好對上她那雙,猶如寶石般閃亮的眼睛,兩人就那麼四目相對。
一瞬間四周喧鬧的蛙鳴,好像突然按下停止一般。
偶爾幽幽吹過的晚風,也好似不想打擾,停住了吹拂。
楚青只感覺心中鬱結的情緒,好似遇到了初升的朝陽。
一道光就那麼照進了他心中。
鬼使神差的,楚青身子一撇,對着那雙寶石下的紅唇就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