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觀其變

從那以後，應默和尚開始更加沉默寡言。

即便是在自己最敬愛的師尊面前，也是如此。

心意禪師隱隱有些擔憂。

「師傅~弟子給您請安了。」

「嗯，徒兒，你好像很久沒來了。」

「師傅，這幾天弟子正修鍊到緊要關頭。」

「原來如此。」

「咦！你已經突破到後天圓滿了？！」

「是~」

「嗯，不可心急，記住了嗎？」

「是師傅。」

心意禪師皺了皺眉頭。

他身懷爛陀秘術《罪業書》，能夠感知一個人身上的業力。

不知道為什麼應默身上的業力突然增加了那麼多。

……

「師傅，您叫我？」

心意禪師看着許久未來過的弟子，心中不禁嘆了一聲。

「嗯，最近修行怎麼樣？」

「師傅，一切順利。」

應默和尚的語氣很淡，好像沒有感情一般。

心意禪師卻眉頭緊皺：「你已經突破到了先天中期？！」

「孩子，欲速則不達。」

「我知道了師傅。」

心意禪師有些擔心，很明顯弟子並沒有將自己的叮囑放在心上。

「唉，你回去吧。」

「是，師傅。」

應默和尚看着自己的師尊，想要說些什麼，但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絕，轉身離開。

心意禪師看着他的背影，長長的嘆了口氣。

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喝湯了。

……

「師傅……喝湯。」

心意禪師看着端著蛋花湯進來的應默，心中一喜。

「哈哈哈，好孩子，怎麼這麼晚過來。」

「師傅，白天人多口雜。」

「嗯嗯，師傅明白。」

「說吧，有什麼事？」

應默和尚面色微微扭捏：「還是師傅的眼力好。」

「師傅，我想……進藏經閣。」

心意禪師端碗的手微微一頓，不緊不慢的喝下一口湯，然後才抬眼看了眼眼前的弟子。

不知道為什麼，竟忽然有些陌生了。

藏經閣在爛陀寺中可是個肥差，不過看着面前的弟子，心意禪師終究沒有拒絕。

「好！」

……

「師傅，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應默和尚拿着一本古籍問道。

心意禪師端著蛋花湯，淡淡的看了一眼，《陣道詳解》。

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個弟子，怎麼忽然對陣道起了興緻。

明明在很久以前，他對這些無感的呀。

「嗯，這句話是說，陣道講究『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是時辰，地利是風水，人和乃是氣運。」

「三者缺一不可。」

應默點點頭，十分認真的將師傅的話記在心裏。

……

「師傅~」

心意禪師看着面前臉色蒼白的弟子，微微皺了皺眉頭。

自從他學會了陣道技法后，便又忽然很久未來。

「嗯，你已經突破到內景境界了？」

此時心意禪師心中的疑惑更緊。

自己這個弟子的修行資質雖好，但還沒到驚才絕艷的程度。

但是為什麼修行卻一日千里。

短短七年時間，直接從後天，踏入了內景境界。

「孩子，修行修心，佛經一道也不可以落下。」

應默和尚面無表情，但眼中卻閃過一抹淡淡的不屑。

「我知道了師傅。」

說完便匆匆離開。

……

「聽說了嗎？萬佛洞裏冒出一團黑氣！」

終於萬佛洞摩羅封印出現了鬆動。

整個爛陀寺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師傅，您叫我？」

應默和尚急匆匆過來，看着面前的心意禪師，恍惚間心中升起一抹慚愧。

與此同時，心意禪師也看着自己的弟子，細細打量。

「徒兒，佛經看的怎麼樣了？」

應默和尚啞口無言。

他一直忙着修鍊，哪裏來得及看佛經。

「唉，摩羅封印鬆動了，你要多讀讀佛經才好。」

師徒二人又一次不歡而散。

不知何時起，二人之間竟好似多了一道不可彌補的裂縫。

……

心意禪師沒有等到應默和尚。

卻等到了真心方丈。

真心方丈將心光和尚的預言說了一遍，心意禪師不由得心裏『咯噔』一下。

會不會跟應默有關？

這是心意禪師的第一感覺。

可當得知離塵上師猜測的結果時，他還是不願意相信這一切。

或許，一切因果早已經註定吧。

心意禪師不由得想起了初遇應默時的場景。

唉，回不去了。

……

爛陀寺，被摧毀的丹房裏。

心意禪師伸手拂過弟子的臉龐。

那雙見證了頗多劫難的眼睛，終於得到永久的安息。

「孩子，僧道輪迴，有緣再會。」

感受着懷裏漸漸冰冷的身體，心意禪師終是嘆了口氣。

心中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旋即意識恍惚，便再也沒有了知覺。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

「阿彌陀佛。」

忽然耳邊傳來一聲佛號。

心意禪師微微抬起頭，他能感覺到床頭位置站着一個人。

「小僧……離塵。」

心意禪師聞言，心中一驚，趕忙掙扎的從床上爬了起來：「心意見過離塵上師。」

之前真心方丈已經將計劃告知了心意。

他自然知道離塵身死乃是惑敵之計。

「心意大師不必多禮。」

離塵趕忙上前將他輕輕攙住。

「其實冒昧來訪，卻是有一事要說與大師聽。」

離塵昨天重新封印了萬佛洞，當他回到爛陀寺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小僧昨日封印萬佛洞時，發現了一封手書。」

「正是應默禪師所留。」

說完他將一卷素錦，遞給心意禪師。

這封信是他重新修復『萬佛朝宗大陣』之後，在一座佛陀之下發現的。

心意禪師並沒有接：「還要麻煩上師了。」

離塵微微一愣，看了眼心意禪師的臉。

昨天他為使應默回頭是岸，自瞎雙目之舉，着實讓人欽佩。

離塵輕嘆一聲，攤開素錦，念道：「此信藏於洞中，寄心中遺憾。」

「師傅，既見此信，弟子應默當跪叩師恩。」

……

信中所留，盡皆是應默和尚的拳拳之心。

以及這些年的經歷。

因為身負血海深仇的緣故。

第一次進入萬佛洞之時，他便被魔羅蠱惑。

一開始他還非常排斥，但後來終究抵不過誘惑，逐漸沉淪其中。

一方面，他從魔羅那裏得到了不少傳承和指點，所以修為突飛猛進，與日俱增。

另一方面，他學習陣道基礎，幫助魔羅破壞『萬佛朝宗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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