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螺旋槳攪動空氣的雜訊,逐漸接近。
「來的還挺快嘛。」
林辰隨手撿起一件大衣,將哇哇大哭的嬰兒裹住,然後放到一張還算完整的摺疊桌上。
他催動神識,深入掃視一遍昏迷的乘客,這才發現,這些乘客呼吸微弱,但並沒有生命危險。
想來,怪嬰之前「噓」的群體傷害,遠不如對林辰的單體傷害。
而出乎林辰意料的是,由於音波攻擊而七竅流血的青壯年男子,身體狀況反倒比其他人還好。
那咚咚直跳的心跳聲,離近一聽,跟摩托車引擎似的。
「超能力,嘿,好像沒吹牛啊。」
林辰心中一樂。
看來,家鄉比他曾經認知的,要有趣的多。
他正樂著呢,陡然感覺意識一昏。
糟糕!
暗叫一聲不好,林辰趕忙元嬰歸體。
他此刻的元神,就好比割開的手腕一樣,在持續消散生機。
而他先前的所作所為,無異於用割腕的手跟人家掰腕子。
儘管對手的水平遠不如他,但也總歸會讓他傷勢加重。
如果是他在修仙界的身軀,身懷大量靈力溫養元神,更有完整的識海承載魂魄,付出一些時間就能恢復如初。
可這副本體……
林辰聚攏神識,內觀己身,臉色不由一沉。
沒有靈根!
靈根乃是用於感應、吸納靈氣的天生之物,沒有它,別說修鍊,就連天地靈氣都沒法感受到。
這也意味著,他沒法打開鐫刻在元神內的空間法寶!
「有些麻煩了,如果我不儘快遏制傷勢,恐怕再過三天,就會再跌一個大境界,爾後不出半月,我就……」
「莫慌,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一定有辦法解決!」
心中默念清心道經,讓自己冷靜下來后,林辰開始搜刮自己浩瀚的記憶。
他不願、也絕不會倒在這裡。
沒有靈根,他便創造靈根,創造不出,他便開創一條無需靈根的修行之法!
他堂堂大乘老祖,靈界排名前十的遮天巨擘,還能坐以待斃不成?
…
「小李,你去找乘警了解情況。」
「江暖,你和小陶準備好『冥器』,跟我進入13號車廂,按照先前制定的計劃行事。」
直升機上下來兩男兩女,其中發號施令的,是位平頭中年男子。
等下屬齊聲應是后,他便神情肅穆地推門上車。
…
看到這,林辰收回極為不穩定的神識。
此刻,他已經拿回自己的背包,暗自潛入11車盡頭的吸煙區。
「12車空出來了,還有乘警和熱心民眾盯著,要不是我有神識窺探,還真不好混進來。」
唉,蛟龍失水困淺灘吶!
略微抒發心中的鬱悶,林辰一瞥周圍幾個正激烈猜測火車停運原因的老煙民,見他們噴吐煙霧,嘴角一翹。
很好,火有了,包里還有瓶水,嗯,萬事俱備。
林辰靠在車門角落裡,將神識範圍縮小到周身幾米,便進入假寐狀態,腦中念念有詞。
「地載萬物,水養蒼生,風動時空,火暖人間……」
此乃『四象化氣訣』,是他自創的一門奇特法術。
別看林辰一路修鍊到大乘境界,並在靈界罕有對手,但他的修鍊天賦,屬實一般。
靠著比其他修士多了二十年與眾不同的閱歷,
他摸爬滾打,僥倖修鍊到元嬰巔峰,其實已經到頭了。
要不是求生欲旺盛,踏遍凡界,閱盡天下功法典籍,最終在壽命不多的情況下創出四象化氣訣,林辰還真沒法一舉突破化神,殺入靈界。
「我全盛時期,憑藉四象化氣增幅對天地靈氣的感應,極大地加快了修行進程,如今沒有靈根,也不知能否奏效……」
林辰心懷忐忑。
他倒是還有數種手段,能夠起死回生。
但其中的煉丹也好,布陣也罷,基本都需要那件儲物法寶中的材料。
可他體內沒靈根,沒靈氣,沒法取,結果歸根到底,還是得依靠四象化氣。
「要開始了!」
運功到關鍵時刻,林辰收斂心中思緒,全神貫注地操控神識。
靈根有感應靈氣、攫取靈氣兩大特性,其中,後者可以憑藉特殊功法、煉化丹藥、布聚靈陣等手段進行加速。
相比而言,想增幅感應靈氣的能力,更為艱難,這一向是天資卓越者的特權。
而四象化氣的奇妙之處,恰在於此。
何為四象?
地水風火。
林辰此刻,便用神識同時感應著代表四象的四件事物——
鐵軌下的土,是固態;
背包中的水,是液態;
空氣中的風,是氣態;
而煙頭星火,接近離子態。
林辰憑藉四象化氣訣,讓神魂與天地合一,再以地水風火為階梯,步步攀登,竭力感受處於物質更高形態層次的靈力存在。
「當初困在元嬰與化神間的瓶頸,我近千年寸步未進,多次突破未果,那時何等絕望?壽命大限一次又一次逼進,我冒死闖進上古遺迹尋找天材地寶和延壽之法,那時何等兇險?」
「如今困境,不過爾爾,我定能一舉成功!」
穿越萬年,從孤寡乞兒一路成為靈界大能,林辰的向道之心早就被磨礪得無比堅韌。
而在他的執念之下,本無一物的虛空中,終於顯露出一些奇特的光點。
「這……」
林辰剛要大喜,可等仔細觀察遊離在空中的那些中心銀白、邊緣灰黑的小光點后,他神情陡然一變。
「這不是靈氣!」
「與魔氣和陰氣有些相似,可它不如前者的氣息強烈霸道,又沒有後者的污穢陰冷,倒更像是二者的結合體……」
「難道,這跟讓嬰兒異變的那股力量有關?」
林辰眉頭一皺。
他不甘心地將神識蔓延出去,在附近車廂樓轉悠兩圈,又不死心地擴張到鐵軌、乃至方圓十里,但還是沒有發現一絲靈氣。
空氣中瀰漫的,只有死氣沉沉的神秘力量。-
這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咦?」
正當林辰打算收回神識,另尋他法時,他意外得到一些情報。
「張隊,李夯應該沒什麼問題,他只是個在工地上僥倖覺醒冥靈天賦的普通能力者,隸屬『生物』類,特點是力氣大、體質強。」
對平頭中年彙報的,是個扎著麻花辮、腦門貼張粉色葯貼的少女。
她滿臉沒睡好的模樣,說一句話,打了三個哈欠。
林辰記得,她名叫江暖。
「他說自己跟怪嬰對抗一番后,就受傷昏迷過去,直到我們搜查時才醒來。」
江暖拍拍臉蛋,提提神,又接著說道,「他並不知道嬰兒體內的死氣是怎麼消散的,我又詢問了乘警和幾名逃出13號車的乘客,他們能證實李夯沒有說謊。」
「嗯。」
張隊點點頭,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毫無疑問,這個嬰兒就是前幾天被丟棄的那個,他被死氣侵染后,變成了『冥靈』。」
「按照李夯的描述,怪嬰的戰鬥能力並不強,等同D序列,不過它有強制窒息的手段,加上這個,應該能歸類為C序列。」
「而李夯昏迷再到我們抵達,並不算久……看來,這列火車上還有高人吶。」
「哦?」
江暖犯困的眸子一瞪,有些興奮道:「這麼短的時間內,輕易制服一個C序列冥靈,還將其死氣驅散……」
「隊長,要不我們喊來乘務員,逐個排查乘客,找出那位『高人』?」
聽到這,林辰雙眼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