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敲門竊屍狂徒第71章霹靂
齊翌順着老池所指,看到路肩外斜坡下有棟低矮破舊的小屋,目測面積五十平米左右,高三米差些,外牆貼了許多牛皮癬似的小卡片,但卡片上都蒙了層厚厚的泥,不少都脫落殘缺了。
小秦嘿了聲,納悶道:
齊翌翻出護欄往下走:
老池:
十幾頭的狗群確實是不小的威脅,也難為老池居然能全部打跑了。
很快溜到坡下,齊翌繞屋走了一圈,鼻翼聳動,隱約嗅到了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手摁在槍托上,來到門外沉聲問道:
聽他這麼問,老池和小秦的心也提了起來,拔出槍小心戒備着。
三人同時看向門內,大門背光,門雖然大開着,看進去卻也是黑洞洞的一片。
老池看向齊翌,齊翌點頭,他左手摸出手電筒橫臂打光,右手持槍壓在左手腕上,屈膝矮身,小心翼翼地往裏摸。
小秦和齊翌一左一右分開,盯着兩邊的窗戶。
齊翌這邊窗戶已經脫落,只剩下光溜溜地窗洞嵌在牆上,像張吃人的大嘴。
這裏味道很重,齊翌仔細分辨,覺得不全是血腥味,混着什麼東西腐敗的惡臭,帶有一點點酸,還夾雜着某類油脂氧化的腥騷,總的來說有點那種常年殺豬宰牛的屠宰場的影子,但又不太一樣。
守了一小會兒,齊翌忽然窗洞裏亮起光,緊跟着便聽到陣陣巨大的嗡鳴,一團團烏雲憑空浮現而起,從窗洞裏涌了出來,卻是無數綠頭蒼蠅翻進翻出。
齊翌臉色微變,緊跟着就見老池臉色鐵青地走了出來,摘下口罩,忍不住發出聲乾嘔:
齊翌忙跑過去:
齊翌有些納悶,老池才剛從貢榜卧底回來,什麼畫面能把他噁心成這樣?
齊翌有點好奇,和小秦走進大門。
房子裏什麼傢具都沒有。
而且應該是破落的太久了,地板已經開裂,雜草叢生,內牆爬了一層細密的蔓藤,露出的牆面也很斑駁,大塊大塊的牆皮脫落下來,水泥和磚塊上長滿了苔蘚。
手電筒光線掃過,隱約可見牆角堆放着少許垃圾,多是各式各樣的外賣盒,還有廚餘垃圾,散發着酸臭味。
快速略過大廳,齊翌沒太在意,繼續往裏走。
很快走到卧室門口,他看到扇虛掩著的門,用腳尖輕輕推開。
比先前濃烈了許多的,更加難以描述的味道撲鼻而來,以血腥味為主,夾雜着酸、臭、苦等多種層次不明混做一團的怪味,也難怪老池忍不住,就連齊翌都隱隱不適,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徹底頂開門走進卧室,嗡聲混作一團,蒼蠅亂糟糟地飛了起來,直往人身上撞,往眼耳口鼻里鑽。
小秦唔了聲,用力捂著嘴。
齊翌應聲好。
老池扯着衣領掩著口鼻又鑽了進來,瓮聲瓮氣的說道:
齊翌手電筒一掃,卧室里飄着幾大團
蒼蠅,房間中心擺着一張鐵床。
從門口到鐵床這片還算比較乾淨,但床腿往裏的地面上卻覆著一層厚厚的凝固的黑血,血上無數黑紅白綠的小點在上邊浮動,這場景簡直是密集恐懼症者的噩夢,齊翌身上都泛了層雞皮疙瘩。
他調整狀態克服掉不適,齊翌繼續觀察。
血泊外周泛白,他蹲下身去看,卻見上邊已長了層或白或綠的細密霉斑。再仔細看,外周這圈血泊竟呈波紋狀,一圈一圈的好似年輪一樣。
齊翌臉色漆黑,心裏憋著一團火:
老池後背刷的一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齊翌伸手進口袋裏掏了掏:
他一路小跑着回到停車的地方,把車開了過來,接着提起勘察箱跑回現場,換不同的方向各刮取少許血斑用於檢驗。
齊翌壓抑着火氣,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
齊翌站起身,電筒照向房間中央的鐵架床。
床腳四周,隱約有些反光的顆粒物,還有塊塊小指大小的隆起,那是一片片骨頭茬子和長毛的肉塊,各類腐食性生物及其幼蟲撲在上邊大快朵頤。
小秦還是有些受不了這樣的場面,忍不住問:新
三人退了出去透氣,老池摘下口罩,從口袋裏摸出根煙,齊翌難得的也要了一根,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
悶悶的抽了半支煙,老池開口打破沉默:
齊翌:
小秦吐了口唾沫:
齊翌吐出口濃煙,話鋒一轉:
老池罵了句髒話:
老池罵了句髒話:
齊翌看着那間屋子。
他此時泛起了股深深地無力感,明明才下過一場暴雨,地面才幹凈了些,怎麼才幾天功夫又髒了?
從警十餘年,也從未像現在這樣不太平,各種魑魅魍魎橫行無忌。
這案子報上去,分局乃至市局的領套們都要瘋球了吧?王支隊不知道又要被屌多久……
十幾分鐘后,刺耳的警笛聲響起,由遠及近。
車子停在路上,一群刑警從坡道上溜下來,王支隊躥的最快,快到坡底時還崴了下腳,他踉蹌兩步,停都沒停。
走到齊翌面前,他臉都綠了,啞著聲音問:「怎麼回事?齊翌!你告訴我怎麼回事?發現了重大兇殺案的作案現場
,疑似十幾人在此遇害?你能為這話負責嗎?!」
十幾年來,齊翌還頭一次見王支隊剛到現場就亂了分寸。
主卧,氣壓一時間低的可怕。
王支隊呼吸很重,整個人處於爆發的邊緣。
但是發火沒用,沒有人想看到這種,他壓下火氣,看着滿屋狼藉說道:
齊翌搖頭:
王支隊又深吸了口氣:
他轉身剛走,齊翌開始下令:
下完令,齊翌給姜曉渝打了個電話,暗示她用一切她會用的手段搞到天佑醫院的體檢報告的查閱記錄,回來在現場鋪設好勘察板,走到血泊上邊,把能找到的碎骨碴全部收攏起來,帶回支隊分離骨膜做DN鑒定。
一直忙到深夜,DN圖譜陸續出爐,骨碴共篩出了七份樣本,血液中篩出兩份,一份與冉英華重合,另一份則與骨碴樣本中的一份吻合。
快過年了了,大家都盼著能過個好年,但這個案子像核彈一樣在他們心裏炸了一個坑。
一案累及八人以上,這是十年難得一見的重案了。
調整下心境,齊翌繼續翻閱報告。
實驗室稱,他們對這些骨頭採取了多種手段進行鑒定,結果發現,受害人死亡時間跨度比較久,最長一份超過十年,另一份十年左右,均未能提取到DN,還在嘗試,剩下的在十餘天至七八年不等。
齊翌臉色鐵青:
他感覺案子更加撲朔迷離了。
來不及多想,他先給王支隊打個電話——案子跨度十年以上,均攤下來一年一人,雖然仍是重案,但會比短時間內作案十幾起更讓人容易接受些。
只是轉念一想,兇手逍遙法外十多年,他們甚至現在才發現他曾犯下的案子,是他們的失職和失敗。
齊翌隱隱約約還能聽見背景音里有人在咆哮。
王支隊不會被領導屌到現在吧?
齊翌忽然想到了什麼,趕緊翻開筆記本:
他翻了半天,跟着打開電腦,快速瀏覽羈押至今的未破懸案。
他掃視的速度非常快,過了一個半小時,才勉強過了一遍。
他用力揉着發脹的眼睛,邊整理思路:「十六年前有一樁類似的懸案,在同一片叢林里發現一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內臟全空,當時也是認為兇手是為了器官而殺人,可惜最後一無所獲……
「兩案是同一人所為嗎?如果是,中間這些年屍體去哪兒了?用沉江或者拋屍荒山的方法完美的處理掉了嗎?
「可既然他能完美處理屍體,為什麼這次又拋到了同一地?是別的罪犯效仿作案?
「不,如果是那樣,時間跨度極長的多次作案沒法解釋。那是自覺犯罪手法完美無瑕,為了尋找刺激故意拋屍到顯眼處?或者想挑釁我們?
這個時間對他來說有着非比尋常的意義,值得他用同一地拋屍作為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