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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逝者敲門 - 第三十六章 確定方向字體大小: A+
     

    深夜,集市裏熙熙攘攘的人群終於散去,只剩三兩攤頭還有人逗留,以小吃攤位居多,而絕大多數攤位都已收攤,攤主推著板車拉着貨物各自離開。

    齊翌穿行其間,看着滿地狼藉,心裏沉的發慌。

    一路走來,異域風情並沒有領略到幾分,混亂暴力倒是討教了不少。

    僅僅一個晚上,他就目睹了三起命案,還有一起光明正大的綁架,讓早已習慣國內秩序的他很不適應。

    兩個人一路上都沒說話,靳臨只是悶悶地帶着他往修車廠走,直到走回家裏,騎上摩托,才說:「放心吧,伙夫一除,他們都能討回公道。」

    齊翌跨步上了摩托後座,手撐著屁股後邊的貨架,一言不發。

    摩托引擎轟鳴,一路開到DC區邊緣,穿行在小巷之間,找到一家規模並不很大的酒吧,靳臨將車停在門口上了鎖。

    酒吧還在營業,隔着玻璃門都能聽到音樂聲。

    齊翌回過神,打量周圍幾眼:「原以為只是個小酒館,沒想到還搞得像模像樣,裏面連舞池歌吧都有。」

    「那是,正經酒吧,除了規模小點之外一應俱全。」靳臨笑着向前,推開玻璃門,裏邊的嘈雜聲頓時響了好幾度,吹牛划拳的叫喊嚷嚷,混合著重金屬搖滾的鼓點聲,瞬間讓齊翌頭都大了一圈,心臟跟着鼓點跳動,感覺很不舒服。

    他天生不適應這樣的環境。

    靳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別綳著臉了啊,下場好好玩玩,喝杯酒跳個舞,起碼別讓人懷疑。」

    說着他拉齊翌在角落裏隨便找了個位置,點兩杯酒,便吹着口哨下了舞池,興沖沖地扭著屁股踩着舞步,甚至很快就找了個舞伴一塊扭動起來。

    他跳得很難看,像只猴兒在墳頭蹦迪,齊翌掃了兩眼就挪開了目光,一個人悶悶的喝酒。

    酒吧里借酒澆愁的也不少,齊翌就學着他們,仰頭一杯一杯往嘴裏灌。

    然後趁沒人注意這邊再悄悄張嘴吐掉。

    坐了小半個鐘,靳臨就回來了,帶着一身熱汗,還有濃重的酒氣,

    也不知道他在下邊玩的時候蹭了多少酒喝。

    齊翌抬頭看他:「玩夠了?」

    靳臨卻臉色嚴肅:「我打探了一圈,沒有曹家處決人的消息,聽說載三超是失蹤,不是被殺。」

    齊翌愣住:「失蹤?怎麼會?我記得當時拋屍的傢伙不是說了『這次丟的是自己人』這樣的話嗎?」

    「我也記得,所以覺得有古怪。」靳臨看着齊翌說:「你還記不記得他當時臉上矇著黑布?」

    「當然。」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拋屍的人只知道死的是自己人,但不知道死的是載三超,之所以臉上矇著頭套,也是不想讓他們知道死的是誰?」

    靳臨的話引起了齊翌深思,但線索太少,他也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確定載三超的死絕對大有問題。

    「你有沒有渠道,能打聽到曹家內部的信息?」

    「我是籠絡了一些曹家的人,旁敲側擊下確實能問出點事……這樣吧,我找個由頭跟他們約個飯,順便把你介紹……」

    「不,暫時別急着把我推出去,知道我的人還是越少越好,尤其曹家。」

    想了想,靳臨同意:「行,聽你的。」

    齊翌又問:「邢志強怎麼還沒來?」

    話音才剛落下,那個精瘦漢子便端著酒杯走來這桌,笑呵呵的問:「什麼風把靳臨老闆給吹來了?」

    靳臨哈哈大笑:「聽說你進了一批我們國內的鮮釀,這不就饞了嗎?出國四五年,好久沒喝到家鄉酒了。」

    「哈,靳臨老闆消息還是這麼靈光。好說好說,鮮釀都在酒窖里,來來來,我帶你過去!」

    三人往地窖走,確定沒人注意這邊后,邢志強掏出一大串鑰匙,打開了通往地窖的門,邊走邊介紹說:「地窖里還有個密室,那人就關在密室里,聲音絕對傳不上去。」

    齊翌滿意點頭,這男人幹事靠譜。

    酒窖不是很大,放滿了形形色色的酒罈酒桶,為了經營好這個酒吧,邢志強也花費了很多心思,積年累月下恐怕投入了不少錢。這樣也好,伙夫的事解決完了,他也能繼續過日子。

    酒窖隔音效果很好,走到深處,齊翌菜隱約聽到有人在叫罵,聲音很嘶啞,罵的是什麼就聽不懂了。

    他看向靳臨,靳臨:「就是些髒話,沒什麼翻譯的必要吧?」

    邢志強也有點無奈:「他從下午罵到現在,好幾個小時了,給他飯也不吃,翻來覆去的罵,再不然就是威脅我。」

    「說明他心虛,怕我們弄死他。」齊翌走到門前:「你沒在他面前露過臉吧?」

    邢志強:「沒有。」

    齊翌示意他開鎖,讓他和靳臨躲一邊去,不要露面。

    門便被推開,叫罵聲頓時清晰起來,高了幾十個分貝。

    小黑屋裏的歹徒楞了一下,跟着更激烈的叫罵起來。齊翌人狠話不多,拔槍就指在他額頭上,冷冷地說:「我問,你答,廢話別講,懂?」

    「是你?」他認出了齊翌:「老子……」

    啪!

    齊翌反手用槍給了他一個大逼兜,直接把他干蒙了去,那人張嘴要罵,齊翌趁他張嘴的時候將槍管塞進他嘴裏:「警告你一次,再叨叨殺了你。」

    他滿臉驚恐,唾沫從嘴角溢出垂下,拉了條長長的絲,齊翌皺眉:「把口水咽回去!」

    打手感覺齊翌在針對他。事實也是如此,齊翌知道自己所作所為不合規矩,但他哪裏顧慮得了這麼多,只能事急從權。

    連連吞咽了好幾口唾沫,這打手終於綳不住了,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大哥,有話好好說。」

    齊翌收回手槍,一邊在打手身上抹著口水,一邊問:「說吧,你在曹家做什麼事?下午為什麼在山上?」

    「我是阮主管……阮海俠的保鏢,因為喝酒誤事,他讓我去山上巡山三個月,把那幫記者趕走,不讓他們拍東西。」

    「只是趕走記者?」

    「對啊。阮海俠說最近死的人比較多,真有照片那些傳出去了影響太差,國際上也有很大的麻煩,萬一被另外三家找到機會聯合正斧對付我們就不好了。」

    他中文說的很不流利,磕磕絆絆,講了半天才勉強把意思表達清楚。

    齊翌又問:「你們害死的人里,有沒有華人?」

    「這……」他眼睛滴溜溜的轉。

    齊翌聲音陡然拔高:「說!」

    「有!但不多……基本上是逃跑后被抓回來,在水牢裏泡死的,幾個月不一定有一次。早幾年也有人被打死,後來就改進了手法,盡量保住命。」

    齊翌眼裏升騰起了火氣。

    勉強壓下怒火,他接着問:「被你們綁架撕票的那些呢?還有割腎割肝的,他們人在哪兒?」

    打手小心翼翼地問:「大哥,你是那邊的警察嗎?」

    「讓你說就說!別那麼多廢話!」

    槍口又頂在了他打手眉心上,嚇得他一個哆嗦,忙回答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還有一個莊園,一直騙不到錢的就會被轉移到那,聽說就是打電話給家裏勒索錢,要到了就放走,要不到的就嘎腰子嘎心肝。」

    齊翌聽的咬牙切齒:「那個莊子在哪?」

    「這我真不知道啊,應該也在大山裏頭,具體在哪我真的不清楚。我就是一個保鏢,知道的真不多。」

    「哼!」齊翌收回槍,又接着問:「你們昨天晚上是不是死了個『自己人』?」

    打手一愣:「你怎麼知……哦!你下午上山就是去找……」

    看着齊翌莫得感情的眼神,他下意識地閉嘴咽了口唾沫,連着把下半截話也咽了下去,改口說:「對,我們也不知道緣由,只聽說阮海俠讓人把屍體丟掉,還不准他們掀開頭套看死的是誰……下邊都猜,聽說最近貢王跟另三家幹起來了,可能和這有關係。」

    他這說法和當時拋屍的那幾人如出一轍。奇怪的是,伙夫和包陳郭三家幹起來的消息在外面傳的沸沸揚揚,靳臨他們很輕易就能打探到,甚至探查到伙夫來了DC區,這幫曹家的打手反而不清不楚,只知道自家和另外三家干仗,不確定背後是否有伙夫的授意。

    齊翌想着在山上聽到的話,又問:「你們最近兩三天就要拋一具屍體?」

    「對……前兩天還一口氣拋了十多具,發動了好多人。」

    「死的都是些什麼人?」

    「有他們三家的,也有我們自己人。我們裏頭說法也很多。」

    「你都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都矇著頭套……一開始還有人瞎猜,因為莊子裏也消失了不少兄弟,都以為消失的那些人死掉了,但後來發現不太對勁,消失的人比死掉的多很多,這一個月少了起碼四五十個,但就丟了七八具屍體。」

    齊翌有些納悶:「莊子裏這麼混亂……大概跟阮海俠脫不了干係,他究竟想做什麼?」

    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喊王支隊聯繫一下張俊,問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又擔心撕破臉,最終害了老池。

    張俊一定有所圖謀,既然他們沒直接對老池動手,那麼短時間內老池應該還是安全的,但如果戳穿了他鬼計,他很可能會加快進程,老池的安危就不好說了。

    「稍安勿躁,暫時先按計劃走着,不過得加快些進程了。原定一年內端掉伙夫集團,得盡量壓縮時間,或者先把曹家剷平……就先從這傢伙開始入手吧。」

    打定主意后,齊翌對打手說:「交給你個任務。」

    「啊?」

    「把你關係最好,地位最高的人騙出來,別給我耍小把戲,懂?」

    打手忙不迭的點頭,他是真怕了齊翌,一點歪腦筋都不敢動。

    「我明天再過來找你,給我老實點,再讓我聽到你罵罵咧咧……」

    齊翌抬起手,那小混混一縮脖子。

    丟下這句話,齊翌頭也不回的走出小黑屋,關門鎖好,看向靳臨和邢志強:「你們都聽到了?」

    邢志強很興奮:「二老板,你要直接開始對付曹家了嗎?」

    「對,估計還需要你們配合,做好準備。」

    「好嘞!二老板放心,保證隨叫隨到!」

    靳臨卻憂心忡忡的,他把齊翌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你別亂來,我們是警察,而且還不是這邊的警察,辦案要講證據,貿然動手容易留下把柄。」

    「我知道,但按你的方法要鎖定證據太難了,既要找到我們同胞的屍體,又要證明他們是正經出境來的北貢,還得證明他們是被曹家害死,最終才能展開行動……這還僅僅只是曹家,要對付伙夫指揮更麻煩。」

    「我知道很麻煩,可是這是必要程序,他們不是尋常劫匪,都有着官面上的身份,甚至掌握著正經的軍權,萬一……」

    齊翌打斷他:「放心吧,我心裏有數,大體上肯定符合程序,只是稍加變通,以別的方法來鎖死證據而已。」

    ……

    凌晨四點,老池開着輛黑色奧迪,緩緩駛出莊園。

    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走出莊子,老池又興奮又緊張,心臟砰砰直跳。

    偷偷瞄一眼後視鏡,阮海俠坐在後排發獃,老池泛起陣陣衝動:「前後一共只有四張車,只要我想,可以把他們全部幹掉,劫走阮海俠,逼問出我們要的線索!」

    這幾天的遭遇還是讓老池暴虐了不少,現在機會萬分難得,自然興起了很多小心思……

    但他很快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不行,我是警察,不是土匪,有些事不能做……」

    強行壓下躁動,他漸漸冷靜了下來:阮海俠不可能完全信任他,應該還有暗手沒有表現出來,他要貿然行動就落入他的圈套了。

    想到這兒,老池再無半分雜念,真的像個司機一樣,安安心心的開車。

    繞着山路走了半天,才算開出東山的範圍,上了大道又走了七八公里左右,老池來到DC區,來到那座聞名遐邇,臭名昭著的……

    百亨酒店!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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