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瀰漫着一層淡淡的紅霧,太陽將要落山,天邊像洗過的橙色,即將被夜色吞噬。
林子影影綽綽,齊翌兩人站在江邊。
他收到的位置,只是個模糊籠統的範圍,單憑手機信號的定位並不太準確,加上江灘樹林附近基站不多,誤差只會更大。
好在齊翌本就善於觀察細節,老池也接受過專業的叢林偵察技巧,兩人分頭搜索,很快就鎖定了一棵樹。
「這顆樹下草葉凌亂,且泥土較鬆軟,明顯被人翻過。」老池揮舞小鏟,說着就要開挖。
「小心點兒,可能有陷阱。」
「放心吧,」老池滿臉自信的說:「我已經觀察過了。」八壹中文網
「萬一埋了地雷呢?」
老池慌忙止住下挖的動作,好懸沒閃到腰:「卧槽,地雷?老齊你跟我開玩笑的吧?」
齊翌表情認真嚴肅,沒有半點玩笑意味:「地雷的原理並不複雜,這些人又喪心病狂,不排除他們藉手機為餌佈置陷阱炸死我們的可能。」
老池咽了口唾沫:「那咱們還挖不?」
「我想想,」齊翌圍着樹轉了一圈,指著黃土邊緣問:「抓過蟶王嗎?」
老池:「吃過」。
齊翌瞪了他一眼。
老池沒臉沒皮的插著腰,杵著鏟子:「咋滴,你抓過?」
「我也沒抓過……但看趕海視頻,那幫博主都是從呼吸孔邊上挖洞,從側面截斷竹節蟶的的通道抓它的。」
老池懂了,當即對着掌心tuitui兩聲,蒼蠅式搓搓手,重新抓起工兵鏟沿着鬆土外緣小心的往下挖。
他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挖出了個峽谷似的狹而深的坑道,隨後,又小心翼翼的往裏剝著土坑側壁。
咔!
工兵鏟抵住了個硬邦邦的金屬物件,老池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把鏟子收回了半寸左右,改鏟為推,將左右兩邊的泥土撥開,收鏟趴下朝坑裏看。
「有個黑色的金屬罐子,還真有可能是地雷……」老池有些后怕:「讓你猜對了,這幫孫子真的狠,喪心病狂。現在怎麼辦?」
齊翌打起手電筒,往坑道中照了照。
他差不多摸清對面的套路,只要小心點,雖難免顯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也不會輕易中招。
「你能把這顆雷拆了嗎?」
「沒什麼把握。」老池搖頭道:「在特警隊里是學過排爆,但我學的不算精,摸不準這顆雷的觸發機制,貿然拆除可能會反而引爆它。」
「那叫支援吧。」齊翌說道:「通知排爆專家來一趟,能拆除最好,實在不行殉爆也成,手機能保就保,保不住就算了。」
「好。」老池摸出手機,跟着又反應過來:「交代的這麼詳細……你要走?」
齊翌抬頭看着周圍:「你留在這裏等支援,我回爛尾樓里看看。暗格到現在都沒找到,也沒發現那女的留在現場的相機手機自拍桿,有點不太對勁。」
老池點了點頭:「注意安全。」
「嗯。」齊翌擺擺手,徑直朝爛尾樓方向走。
這片林子距離爛尾樓很近,只有三四百米距離,現場警力也很充足,天又還沒完全黑下去,應該不太可能出事。
但……
齊翌悶着頭走出一段距離,莫名的覺得後腦勺發麻,周圍似乎有點輕微的動靜……
他心跳快了幾拍,右手抓住了電擊器,左手提起對講機,站定觀察。
隱隱約約的,
他好像聽到左後方發出了點窸窸窣窣的聲響,轉頭就看見那兒有片灌木,枝葉無規則的抖動着,抖動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劇烈,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裏邊蹦出來。
齊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左手拇指已扣在了呼叫鍵上,右手舉起,電擊器與胸齊平,含胸拔背,全神戒備。
歘!
一抹黃影自灌木中鑽了出來,「吱吱吱」的在齊翌面前叫着,一邊叫一邊指著自己的肚子。
「猴兒?」齊翌微愣:「姬隊抓住又跑了的猴兒?」
黃色大猴手腳處都少了撮毛,有比較明顯的被捆綁過的痕迹,齊翌猜測它就是那隻被人放跑的峨眉猴。
但這猴子怎麼會出現在他面前?來找他報復的?峨眉猴好像確實又賤又記仇……
不對。
齊翌目光微凝,他發現這隻猴子的姿勢有些怪異,好像受傷了。
「你要說什麼?」
猴子見齊翌沒聽懂它的意思,叫聲尖利了許多,還想上前。
齊翌本能的後退了一步,鬼知道這個猴子想幹嘛。
就見猴子朝着他的方向爬了兩步,接着側躺在地,身子一翻兩腳朝上,對他露出了被剃掉毛的肚皮,上邊有條長達十多公分,縫的像蜈蚣似的傷。
「這是找我求救?」齊翌臉色有些古怪,雖然動物向人類求救的情況時有發生,但他還是覺得很詭異,尤其他最近對猴子、烏鴉之類的動物相當敏感。
這猴子絕對有問題,出現的太巧合了,何況猴子本就是可以馴化的物種,它或許是帶着任務來的。
齊翌拿起對講機:「這裏發現一隻猴子,行為詭異,附近有沒有人過來一趟?」
猴子依然躺在地上,眼睛裏蓄着眼淚,可憐巴巴的看着齊翌。它呼吸有點急促,看上去很難受的樣子,好像也沒有體力再走了。
齊翌與它保持着三五米距離,遠遠地觀察著猴子的傷。
傷口很新,呈鮮紅色,看着才剛剛結痂不久,它受傷可能不超過兩個小時。
兩小時前,下午六點,不就是剛逮到武常春的時候么?
逮到武常春,意味着帕昂山暴露,手機號進入警方視野,齊翌一定會在定位到信號過後來現場找手機。
這猴兒身上果然藏着陰謀!
再仔細看,猴兒肚子鼓囊囊的,頂的傷口都往外突了幾分,好像藏了什麼東西,齊翌臉色謹慎而又怪異:「它肚子裏不會藏着炸彈吧?我一靠近就引爆炸死我?但這濃烈的大白猿找上張無忌的既視感怎麼肥四……」
正琢磨著,齊翌耳朵又捕捉到來自身後的動靜。
他立刻謹慎的回頭看,就見兩道人影悄悄摸摸地朝他走來。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裏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