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邊太陽落下,隻余一縷晚霞掛在天邊。
寧澤縣家家戶戶已經點燃燈火,嫋嫋炊煙宛如遊龍蜿蜒而上。
平柳街的百姓,在下午時就已經暫時搬走。
此刻的街道光線昏暗,大片房屋隱藏在黑暗中,影影綽綽,層層疊疊。
寂靜的大街上,一陣微風吹過,吹動兩邊的樹枝,卷起地上的落葉花瓣。
黃昏,天將黑未黑之時,傳說這是陽間與陰間的交替。
過了此時,生人休息,鬼物活動。
蔡旭待在房中,此刻身穿墨青服飾,旁邊放著繡春刀,腰間掛著一枚木牌。
木牌上,雕刻著一尊手持寶劍,腳踏玄武的神人。
真武大帝!
木牌由棗木製作,看上去十分精致,神像也栩栩如生。
這枚令牌得至沅陵縣一座道觀,供奉時間超過十年。
上面已經帶有一定力量,雖然無法對太強的鬼物造成什麽傷害。
但放在身上,多少能夠避免被鬼偷襲。
而像這樣的法器,蔡旭身上還有好幾件。
不過這玩意隨著他實力的提升,其作用已經越來越低。
畢竟令牌這類道觀寺廟供奉的法器,終究還是比不上他們自身的血氣。
血氣純陽,焚盡陰邪!
對付鬼物,還是血氣最為管用。
蔡旭大馬金刀坐在主位,堂內兩邊羅升等人持刀靜坐。
他們雙眼圓睜,當日落之後,眾人便齊聚一堂。
《對鬼手冊》內有言,與鬼物交手最忌分散行動。
蔡旭等人對此奉為圭臬。
“那鬼物外形為一男子,據說生前是一采花大盜名叫田侯光。在平柳街被知四海手下殺死,化作了鬼物,一過黃昏就出現在街頭,尋找女子禍害。”
蔡旭體內血氣活躍,隨時準備動手。
他神情嚴肅,腦海中回憶著目標相關信息。
“那田侯光有隱身、瞬移、穿牆、附身、迷惑等能力,雖然手段眾多,但也中規中矩。”
鬼物的能力,和傳說中的鬼相差不大。
那疑似田侯光的鬼物,雖然能力很多,但並沒有太過離譜的手段。
蔡旭雖然心中忌憚,但也並不懼怕。
時間緩緩流逝,外面天已經徹底黑下。
大堂內已經點燃了蠟燭油燈,一共有好幾十盞,將屋內照的無比明亮。
這些自然是蔡旭等人的手比,對付鬼物最擔心的就是晚上摸黑,看不到敵人。
蔡旭他們除了在屋內點滿了蠟燭油燈,還在外面院子內放了許多火盆,只是現在還未點燃。
呼!
爍爍!
門外忽然一陣寒風吹來,將屋內的蠟燭火光吹得晃動。
“來了!”
蔡旭眼神一凝,手中繡春刀瞬間出鞘,冰冷的刀身在火光閃爍著寒光。
羅升四人也是立刻拔刀,五人站在屋內中央,背靠背警惕四周。
此時屋內,溫度比起最開始已經低了不少。
蔡旭幾人都是神情嚴肅,心知鬼物已經出現。
他們眼神警惕的看著四周,燭光閃爍,驅散一絲絲寒意。
此刻客廳內,無比安靜,落針可聞。
蔡旭他們等了許久,卻並未發現什麽異常。
四周一片安靜,火光閃爍,地上只有他們六人的影子。
六個影子?
“別慌!”
蔡旭眼睛一凝,立刻出聲叫住準備散開的手下。
他們身上血氣如火,又攜帶佛道法器,那田侯光就算是幽級鬼物也不可能做到毫發無傷!
除羅升外的幾人聞言,立刻停下,他們不是笨人很快就想明白其中問題。
剛才想要閃開,也只是身體規避危險的下意識反應。
“我們五人聚在一起,血氣和其濃烈,那躲在暗處的小鬼根本不敢現身,只能以此招數逼我們分開!”
蔡旭身經百戰,很快想到辦法,“大家爆發血氣,攻擊地面影子!”
“是!”
眾人齊聲應喏,但在出手時卻只有四人。
羅升瞬息之間斬出三道刀氣,分別斬向地面影子。
可四人攻擊過後,地面影子卻是分毫不少。
“原來在這!”
就在這時,剛才沒有出手的蔡旭目光突然看向一個地方。
他臉上冷笑,身體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手中繡春刀上一層血氣縈繞劈向牆柱一側。
“啊!”
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叫響起,一道可怖惡心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個身穿白色單衣,身體無比臃腫,看上去就像是一隻站立的大白蛆。
其身上的衣服死死箍住皮膚,仿佛一個特大號的粽子。
鬼物的臉已經無法分辨出原樣,只有一隻暴突的眼球,還算能夠看清的五官。
對方如此尊榮,令在場眾人都出現不適。
不過羅升還是在鬼物現身的那一刻,就一刀劈出,身上散發出一股嗜血、瘋狂的氣質。
鬼物右臂有著一道焦黑的刀傷,剛剛躲開還未回神就又面臨羅升的一刀。
“啊!”
嗤啦!
鬼物硬接下這一刀,身上胸口再次多出一道可怖傷口。
傷口出焦黑一片,仿佛被烈火灼燒,鬼物嘴裡一直發出淺淺的吸氣聲,顯然受傷不輕。
“你們都要死!”
鬼物臃腫的上部,一張“嘴巴”開合,說是嘴巴其實更像是一條豎縫。
它唯一的一隻眼睛中閃爍著濃烈的怨毒和恨意。
說吧,它身體就消失在原地,準備逃走。
嘩啦啦!
可就在鬼物身體剛剛消失時,一條鐵鏈卻是從旁邊竄出。
黑色的鐵鏈在空中飛舞,猶如一條靈活的蟒蛇。
滋滋!
鐵鏈在空中停下繞了兩圈,一股熱刀切進冷油的聲音響起,白胖的鬼影顯形。
“這是什麽?這怎麽可能?”
鬼物此刻懵了,它沒有想到居然還能有人從隱身中抓出自己。
不過它的疑惑,注定沒有人會回答。
《對鬼手冊》記載,絕對不要在戰鬥中有任何解釋、炫耀的廢話。
當戰鬥打響,只有一方徹底被消滅,才可以自由說話。
蔡旭一手握住追魂爪,手中繡春刀揚起欺身而上。
羅升與其他人也是拋出手上追魂爪,繡春刀凌厲劈出,凶狠異常。
趁他病,要他命!
痛打落水狗,他們很精通!
“你們是殺不死我的!”
鬼物被五根泡過黑狗血、雞血的鐵鏈束縛,接觸的身體不斷被灼傷。
劇烈的痛苦,令它無比憤怒,後面蔡旭等人的攻擊更是令它心中恐懼。
它嘶吼一聲,竟然直接拖著蔡旭等人衝到了院裡。
四周一片漆黑,羅升眼疾手快,連忙將四面火盆點燃。
“跑了?!”
可當他們看清周圍時,這才發現被鐵鏈困住的鬼物居然不見了。
“列陣!”
蔡旭同樣心中一驚,一滴冷汗從額頭上滑落。
他強迫自己冷靜,與羅升幾人會合,組成一個簡單陣型。
這個陣型可以讓他們時刻注意到同伴身後,同時能快速協助。
謔!
當五人組成陣型,周圍火盆卻突然一個個熄滅。
“保護火源!”
蔡旭臉色一驚,提醒眾人迅速衝向最近火源。
最終院內火盆只剩下眾人保護的那一個,四周大片空間都被黑暗吞噬,幾人視線受阻。
“不要慌張,優勢仍在我們!”
一連串的變故,令幾名手下都有些緊張,蔡旭察覺到這一點立刻出聲安慰。
羅升並沒有說話,他手持長刀,眼神凌厲的看著周圍。
忽然,他感覺前方黑暗處有什麽東西閃過,下一刻腦後就一股惡風襲來。
“小心!”
但他卻硬生生忍住沒有動手,反而朝著旁邊支援的同伴砍去。
“啊!”
一刀劈中,那名“同伴”直接倒飛除去,變成蛆蟲一樣的鬼物。
它一臉震驚的看著羅升,“你怎麽知道是我?!”
不過依然沒人回答它的疑問。
羅升施展貪狼刀法一刀斬出,恐怖的一刀差點鬼物身體劈成兩半。
可即便如此,對方還是沒死。
其生命力,倒真像是其外表那樣,如蛆蟲一般堅韌。
鬼物還想再逃,但被後面趕來的蔡旭幾人圍毆,用追魂爪拴著,亂刀砍成飛灰。
確定了鬼物死了, 羅升一直緊繃的神情終於放松了一點。
“沙雕!我背後如果真有鬼偷襲,除非我兄弟們都死光了!”
羅升看了一眼鬼物死的位置,搖頭哂笑道:“還有你下次扮人的時候,能不能把影子也搞出來嘛!秀逗!”
蔡旭也從旁邊過來,拍拍羅升肩膀,誇讚道:“乾的不錯!最後的時候,我可真是替你捏把汗啊!不過沒事就好,哈哈!”
他聊起剛才那隻鬼,嘴裡不屑道:“這田侯光活著的時候笨,死了還是個蠢貨。”
“我之前在裡面就是乍一乍,我自己都不知道砍影子有用,它居然還真沉不住氣被老子發現了!”
這田侯光生前是個采花大盜,無惡不作,但腦子明顯有點問題。
采花沒采到幾次,倒是被人好幾次差點打死。
被普通人施計就給抓住了。
如果不是功夫和手段還不錯,早就死了。
後面被知四海的手下抓住殺死,但最後的屍體卻被那些受害者的家屬丟進了下水道。
也難怪死後,身體會那麽浮腫,跟個蛆蟲一樣。
不過這樣的人活著的時候不是個東西,死後還繼續禍害人。
特別是那副尊容,居然還想著采花。
將其亂刀砍死,蔡旭和羅升都覺得有些輕了。
鬼物被消滅,蔡旭他們並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留在院裡,待了一晚,確定沒有其它鬼物後,才返回縣衙複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