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夥來歷不明的人去了張家?」
李府書房,李煜收到下面人傳來的最新消息。
「是!自從那些人進入張家后,晚上就沒有再看到出來。」
稟報的武衛認真道。
「嗯,你先下去吧。」
揮退了手下,李煜目光看向窗外。
今日天氣暗沉多雲,不知何時有風吹起,將院內的花草綠樹吹響。
悉悉索索的聲音,好似有人私語,又似奇特音樂。
李煜安靜聽著,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眼下時刻,張家已經到了關鍵之時。所做一切,便是為了反抗我的攻勢。」
他眼瞼低垂,心中思索,「所以那伙人入駐張家,定然是與張家反抗我有關。」
「張家在生意上,不是宋淵對手。那麼就只能用其它方法,扳回局勢,武力解決最為直接有效。」
「而整個武陵郡內,能夠幫上張家的勢力不多。願意抱著得罪我的風險,幫助對方几乎沒有!」
「由此可以猜測,那伙人大概率是來自郡外。可即便是郡外勢力,在知道李家所表現出的實力后,肯定也不願與我交惡!」
「除非,張家願意拿出重禮,或是本就與我李家有仇!」
李煜輕輕抬頭,猶如琥珀一般的瞳孔閃過一絲精光。
「張家雖然被我打壓的嚴重,但也絕沒有到魚死網破的境地。以張維山的性格,絕對不會許以重利請人出手。」
「所以更大的概率,是對方本就與我李家有仇!」
他從座椅上起身,來到門口,看著屋外徹底陰下的天空,空氣沉悶似乎有暴雨來臨。
「萬霖在時,李家雖然得罪不少人,但都是些毫無勢力之人。對方與李家有仇的概率有,但不高。」
「可既然與李家關係不大,那麼就與寧家關係大了!」
「所以,是白龍門嗎?」
李煜嘴角忽然露出一絲微笑,「算算時間,哪怕白龍門追來的人再廢物,也應該已經到了。」
「白龍門、張家,你們是準備要幹什麼呢?」
他嘴角再次上揚,俊雅蒼白的臉上,露出有趣的笑容,笑出了聲。
旁邊大門口,鐵山身穿玄衣腰間懸挂兩柄短戟。
自家主上突然的發笑,並沒有引起他絲毫的注意。
直到李煜叫了他。
「小山!」
「嗯?」
「下雨了!」
「嗯,主上要出去嗎?我給你拿傘。」
……
「爹,下雨了!」
門口,寧玄看著外面逐漸下大的雨,回頭對屋內的老寧道。
「下吧,下吧。最近天氣這麼熱,該下點雨了。」
寧天坐在椅子上正在看書,也不知道最近怎麼了,他現在也喜歡沒事拿著一本書看。
「爹,老二還在外面。要不要出去找找?」
寧玄來到旁邊坐下,給老寧和自己倒了杯熱茶。
「下雨天,喝上一口熱茶就是舒服啊!」
寧天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發出舒服的聲音。
老寧抬頭看了眼大兒子,隨意道:「老二他是個成年人,有他自己的想法和自由,只要不惹事,隨便他吧。」
寧玄聞言笑著點點頭,沉默了片刻道:「爹,你覺得老二最近是不是太忙了點。跟妹夫走的會不會有些太近了些?」
他們與李家屬於姻親,兩家之間互幫互助也無可厚非。
寧玄也不是說寧蒼幫忙不對,
只是他覺得老二跟妹夫李煜的關係,似乎不像是普通親戚之間那種幫忙。
「近嗎?也許吧。」
寧天聞言,拿著書的手微微一頓,好似嘆氣道:「不過這親戚之間,近點也好,近點也好啊!」
「孩兒明白了。」
寧玄體會著老寧話中的意思,拱手微笑道。
突如其來的大雨,出乎許多人的意料。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整個武陵城上空漆黑一片。
厚重的烏雲,傾盆而下的大雨,彷彿上蒼缺了一角,天上的銀河泄落。
北城,張家。
紅牆青瓦的宅院,矗立在街頭,高高的牆壁講內外分隔成兩個世界。
街上行人稀少,偶爾也是撐傘匆匆而過。
大街上污水倒涌,無家可歸的人驚慌失措的龜縮在牆角,眼神絕望的看著將大街淹沒的雨水。
他們緊緊裹住身上破爛的衣服,盡量不要讓衣服被雨水打濕。
在這個得了風寒,就有七成概率死的時代。
穿上被打濕的衣服,也就意味著一隻腳踏入地府。
他們心中不斷祈求,希望這場雨能夠早點結束。
「瑪德!沈家的人還沒有到嗎?」
張家後院,張泉坐在溫暖的屋內,臉色陰沉的看著面前的手下。
「回大公子,還沒有。」
一身短打打扮的下人,立刻回復道。
「現在什麼時辰了?」
張泉目光看向旁邊計時的滴漏,問道。
「回大公子,剛到申時!」
「時間已經來不及,不等他們了!」
張泉聞言,立刻起身,雙手展開讓人伺候更衣。
「等解決了姓李的,老子再收拾那個老貨!」
裡面穿上貼身的皮甲,外面套上黑色的夜行衣,隨後再戴上斗笠,與披上防雨的蓑衣。
張泉接過手下遞來的雙刀,插入腰間系好。
「出發!」
「是!」
張泉推開房門,昏暗的院內已經站滿了人。
他一聲令下,所有黑衣人齊聲應諾,然後翻過圍牆迅速消失在雨幕下。
這些人都是張家培養的死士,是一個家族的底蘊。
張維山這次為了能夠殺死李煜,不惜出動這麼多死士,可想其決心。
「時候到了,開始吧。」
張維山坐在太師椅上,輕輕說了聲。
在他身後的黑暗中,一道人影閃動。
「孤與霸王征戰十數余載,累累不能取勝。」
「今番對敵,不知元帥何策安出?」
忽然有戲曲聲音從前方響起,尋聲看去,原來雨幕中的院內竟然搭起了一座戲台。
戲台安置在院內,台上燈火闌珊,幾名戲子賣力演唱,耳邊銅鑼聲鼓隨著劇情的發展響起。
張維山聽著戲曲,眼睛微眯,臉上露出愉悅之色,不時跟著點頭。
這齣戲名為《霸王別姬》,講的千年前漢朝太祖與一生之敵霸王的最後一戰。
那一戰,名震天下的霸王到了窮途末路,被漢太祖百萬大軍伏擊,到了最後一刻。
飄忽的戲聲從雨幕中傳來,似近似遠,沒有嘈雜的人聲,也無他人的打擾。
只有雨聲、戲聲……
隨著一道指令從張家傳出,早就準備好的人馬立刻出動。
很快南城、西城、碼頭都出現一批手持鐵刀,身披蓑衣斗笠的悍徒。
這些人的動靜很大,招搖過市,絲毫不怕別人看見。
如此一幕,自然也引得許多路人側目。
在看到他們手中的刀劍后,大都面露恐懼紛紛避開。
不過也有少部分人,眼露好奇,紛紛坐著馬車跟了上去。
那些悍徒停下開始打砸,他們也在旁邊客棧坐下吃著熱茶糕點。
在這娛樂匱乏的時代,人們都是十分珍視每一個樂子。
不過很快,這些人就發現那些悍徒砸的都是李家的產業。
眾人的眼神,徹底變了。
「終於動手了啊!」
李家後院一間樓閣,此刻燈火通明。
李煜坐在軟榻上,腿上蓋在一層毛毯。
旁邊不遠處寧紅夜帶著小青,正為他煮茶。
房間內,一名武衛正向李煜稟告店鋪被砸之事。
「通知岳風、宋淵按照計劃行事,然後拿我的書信交給岳風大人。他知道該怎麼做。」
「是!」
武衛恭敬領命,李煜揮手讓其退下。
等到武衛離開,寧紅夜也終於煮好了茶。
她扭頭向門口看去,微笑道:「小山門口風冷,快進來喝口茶吧。」
鐵山站在門口,聞言連忙擺手,慌亂道:「不…不了,我…皮很厚,不怕冷的。」
李煜聞言,笑道:「紅夜讓你進來就進來,客氣什麼。」
鐵山聽到李煜都這樣說了,也摸著腦袋,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特別是當寧紅夜親手端茶給他時,黝黑的臉頓時就紅了。
蒲扇大的手,竟然險些沒接住小小的茶杯。
而李煜也從軟榻上起身,在小青和紅夜的攙扶下來到茶桌旁坐下。
他其實心裡很不願這麼做,他只是裝成的病人,又不是真的病。
但是這點寧紅夜不知道啊,他也沒辦法,只能順著對方。
「嘗嘗我泡的茶,怎麼樣?」
寧紅夜端來一杯青茶,茶杯上還有熱氣升騰。
「謝謝娘子!」
李煜雙手接過,輕嘗一口,眼睛頓時一亮。
「不錯!」
「只是不錯?」
「極好,此茶本來只是中庸,但被娘子這一雙巧手沖泡,竟然多出一種奇妙味道!初嘗清苦,回味甘甜,仔細品嘗竟然還有一股清香!」
李煜連忙改口,面露回憶之色,「而且這股清香,似曾相識。」
「哦?是什麼味道?」
寧紅夜也沒有想到,自己泡茶的居然會這麼好喝,連忙追問道。
「什麼味道?」
李煜在空中輕嗅,然後湊到寧紅夜的面前,忽然笑道:「原來是娘子身上體香!」
「你……你,油嘴滑舌!」
寧紅夜感受到前面傳來的熱氣,臉頰迅速爬上一抹緋紅。
聽到李煜的話,更是面露嬌羞之色,粉拳朝李煜打去,卻被後者大手抓住。
「哈哈!為夫可是真心實意,實話實說,從來不會說謊。」
李煜俊雅的臉上露出溫和笑容,「娘子為我泡上一壺好茶,那為夫也送你一場好戲如何?」
「什麼好戲?」
寧紅夜也不再掙扎,好奇道。
「一出血與雨交織的大戲!」
屋外,雨聲嘩啦,雷鳴電閃,猶如鑼鼓齊鳴!
「大戲…開幕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