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

在第二次的術式展開覆蓋周身與附近后，李賈快速處理起傷口，他脫去上衣，從口袋中拿出一管圓柱形的物品，單手一撬，頂端露出圓珠滾口，他直接往創傷部位抹去。

隨着圓珠滾口在傷口處留下銀色的痕迹，那些徐徐流出的血液直接被控制住。

「這也太方便了。」

於虛介實間的小紙人們齊刷刷點頭，響應左道的評價。

見李賈如履薄冰的樣子便可看出，完全守勢姿態的他，已經被這種異於常規的戰鬥方式，導致落入下風，將自己擺在了守勢的位置上，或許李賈還有別的手段未曾施展，可所要付出的代價他卻難下決心。

殊不知此時的左道就是想來一波爆發那也稍許有心無力，雖說只需要撬動少量的靈魂力量便可操作指令，但架不住一下子操作數量繁多的小紙人，即便有着『本命紙靈』進行分擔，但每次的「指令」都需要左道進行佈置，這也讓他不多的靈魂力量捉襟見肘起來。

想了想，左道決定打點煙霧：

「我不想殺你。」四周此時再次傳出左道的發言。

對方的話，讓李賈強壓心中無名奇怪的怒火，心思急轉。

「我想知道製造一中儀式人的信息，我要殺他。」左道如是說，他自然想剷除掉那迷霧儀式者，不過並沒有話語中的那麼強烈的決心。

僅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試探他們之間的關係。

以及，左道感覺有些奇怪。

「戰鬥中的李賈能力很素質雖說不差，可給我的感覺卻總是充滿內部的猶豫矛盾，交手行為裏面很是怪異，包括他的情緒。」左道心中產生疑惑，決定見招拆招。

「如果我說，說不了呢？」李賈答道

隨後，便是再次的沉默。

左道深知說多錯多，如果這時候問一句：為什麼？

那就明顯屬於自爆發言，故而選擇一言不發，在李賈吃不準自己，甚至從始至終都沒見到紙人真身的時候，儘可能製造壓力。

而這，不得不提段強車禍時為何左道要顯出紙人，維繫其生命時的各個階段，紙靈都難以隱藏，與其讓人有一種欲蓋彌彰，反不如通過紙人本身便足夠詭異的方式來拔高自己的能力，提高自己在對方心中評判的權重。

至於李賈這邊，則需要儘可能的保持神秘，蓋因兩者之間有着一個最大的差別。

便是掌控。

段強的生命維繫在左道的手上，李賈則不然，左道並沒有十足把握可以將他立即拿下，那麼多重的偽裝就是必要的，假如紙人的不慎暴露，對方日後若是沒被直接擊殺而是逮捕，難保連帶着自己紙靈的特性也會被綜事局等一堆部門所注意。

那無形之中就會對左道產生許多危機，除非在往後有機會可以搶先殺死或控制住對方。

由於段強的死亡沒能給李賈更多的信息，讓他無限將左道的力量抬高，在他煩躁的內心中，一邊想與對方拚死到底，一邊卻是想着儘早脫離。

這時，身上傷口的疼痛刺激著李賈的神經，他眸子中自動流轉着奇異符文，開始麻醉自己，讓疼痛不影響戰鬥，與此也讓他情緒也平復下來，這時他忽然說：

「儀式·獻心守約，有着這個儀式，我沒法說他的信息，和我們所約定內容下的步驟計劃。」

「獻心守約...？」左道腦海一轉，從字面意義上大概也能有所判斷。

「那我找不到留你有何用。

」左道通過紙靈發聲。

李賈聽見此話，面色沉着的說：

「但在一定時候，我能告訴你他要在哪裏開始，如果我現在被你們所控制，也會算我違背守約，不消多久還是會死，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對我施加限制，讓我離開后不會逃之夭夭。」

李賈直接攤開了自己的所有底牌告於左道，同時將自己的術式撤去，示意自己並沒有攻擊性，在心中煩躁壓下去后，他像是想通些事情。

對方不管是什麼身份的人，糾葛到了這個時間階段，自己拚死反抗的意義也不大了，他分別喪失了最佳的攻擊時間與最佳脫離的時機。

作為曾經神秘處理部門的他來說，深知華域的相關部門人員很少單獨行動，這意味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里，很可能藏着一堆人磨刀霍霍的等著自己。

他不免的心中有些苦澀，不過自己目前並非「必死之局」，只要能達成「交易」脫身，自己日後並不是些許機會沒有。

並且，段強的身後事還需要自己去解決，他需要行動的空間，故而，他投降了。

——叛離綜事局之後沒多久。

在李賈的判斷里，左道這種詭異的人是生平僅見的麻煩，也不可能缺乏相關的手段，或是術式相關的誓約，或是儀式相關的契約。

而考驗左道如何接「牌」的關鍵時候到了。

「這倒是給我出了個難題...」酒店那頭的左道如是想。

思緒急轉間，左道尋找有類似功效的方法，很快，他就想到了一個方法。

——詭術·命書

「不通過神靈見證，僅以個人命運的交付，或許可以試試，如果這個世界沒法運行，那就......」

左道尋思著，在李賈自行散去那浪潮般的術式防禦后，一道小紙人悄無聲息的提着把紙劍到他的身後，蓄勢待發與隨時準備自爆，而李賈卻毫無所察。

一旦目前能想到的「約束」方法失效，那左道便會放棄這條可能釣出迷霧儀式主持者的線。

「可以。」左道淡漠的通過紙靈發聲。

「需要我怎麼做？」李賈問。

左道沒有立即回復，在李賈無法觀測到的虛無空間中與視線死角處，有一道小紙人受到了命令，自行拆解開來，變回了靈紙的形態，這時也飛來兩道小紙人在其褶皺地方通過靈力撫平。

緊接着其中一道小紙人這時自行燃燒，化為一團青煙附着在靈紙上，旋即靈紙開始漂浮起來，在李賈的後方上空飄到了他的身前地下。

「用你的血，寫下你的名字，出生年，不要想着填錯誤內容，後果你不會想體驗的。」

聞言的李賈眼神一動，這個流程，並不是自己所熟知或者聽聞了解的任何一道步驟。

他沒多言，從褲腰上一處摸出一把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緩緩書寫。

當最後一筆落下，李賈整個人猛地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只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失去了。

同一時間，靈紙上李賈所書寫的內容閃起了微弱的呼吸光芒。

命書，成功。

旋即承載着命書的靈紙一飄，在李賈存有不解的注視中消失，好像在說這就結束了？

歸於虛實之中的『命書』，浮空於被之前在家中所鑄的三道紙靈之一的身前。

左道操控者紙靈做出摸下巴的動作幾息時間，旋即以紙靈的手代筆，寫下了幾個字。

『李賈，傷口，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