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紙術在後世時它的地位並不高,甚至淪為一些殯葬禮品店為了讓紙人「討喜」的不入流手段。
但鮮為人知,裁紙術沒落至此的根本原因——末法時代與靈紙稀缺。
「也不知道是哪個敗家子,居然拿整整一本的靈紙來做成書,僅用來充當一場邪惡儀式的媒介,真是無可救藥...
「難道這個世界的靈性材料已經豐富到可以這麼揮霍了?」
左道看著那本之前長出大嘴封面的「邪書」,越看越喜歡。
「得虧剛剛穿越的我修為消散,不然憑以前的力量給它楊了的話,今天我可能就睡不著覺了...
「嘖,想著以前為了整張靈紙都費勁巴拉的,真不爽啊。」左道看著桌上的書籍,略微吐槽。
先前他以為這本書只是被邪惡力量加持的書籍,但在整理時候他卻發現了不對勁,這本書籍居然是全部由靈紙所製成的。
當發現這點后,他就對自己的後續計劃有了新的想法。
動念間,左道在房屋中翻翻找找,將要用到的工具全部放置茶桌上。
他先將那本書籍已經完全無用的焦黑部分去掉,再把剩餘略微焦黃和較為完整的書頁放在另外一旁細緻的進行整理,腦海中流淌著關於靈紙與裁紙術的信息。
靈紙,需要它的樹木生長在具有靈氣或是福地的地方。
在陽年,陰月,陽日,陰時的時間中,再遇雷擊而活,又過一甲子的正時砍伐取其樹芯製作而成,其條件的苛刻要求,刻意尋找也得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因此大多時候全憑緣分。
但其效果也非同一般,不做任何或正或邪的能力加持下,即使尋常人在心緒澎湃,念頭合一時,只需工整書文,再將其燒去,都能有類似許願或詛咒的能力。
亦在古時被皇家所常年搜尋,用做表文祈求風調雨順,又如做檄文討伐不臣時增加冥冥之助。
而本應大放異彩的裁紙術士們,則因不管在任何時代都對靈紙的龐大需求下,裁紙術的研習者們只能逐漸妥協,不斷的退求其次選擇其它方式製成的紙張,但如此一來自然威能也逐漸降低。
以至到了後世的他人,甚至其門人自己,都認為只是不入流的小術,昔日的風采也變成了傳說。
回憶與感嘆這門詭術的落敗場景時,左道也在想,這個世界靈紙的製作流程,是否也相同呢,他心中很是好奇。
回憶空隙時,他的手上也沒有停下,在整理完畢后,他取出其中三張總體完好的靈紙放在桌上。
「藏時無影,顯時無蹤——」
左道取出三張靈紙輕聲念了一句,神色中頗為期待與躍躍欲試,這是曾經裁紙術輝煌時的「業內」評價。
「希望不要讓我失望,現在的身家性命可就靠你了。」
左道自得其樂的調侃,他拿著剪刀對著其中一張靈紙進行剪裁,這時神情專註,每次下剪,都能見嘴唇略微囁嚅,在他一剪一剪的製作下,靈紙逐漸變成似人的輪廓。
少頃,一張紙人在他的手中靜靜躺著。
這時左道先把紙人放在一旁,拿起另外的靈紙繼續剪裁,片刻功夫三張紙人便完成了。
待剪裁完畢,左道把所有靈紙的邊角料收集起來,左手承著,右手掐訣。
「靈燃咒:引魂勾燃,心念如火........令如神塵,著!」
咒畢,手中的紙屑瞬間燃起淡青色的火團,令人側目的是火焰在左道手中燃燒,
卻無任何傷害,只讓他感覺手中微暖,那淡青火焰並沒有燃燒多久,約幾個呼吸的時間火焰自行消散,只留結晶狀的黑色顆粒。
左道看著手裡的東西略微點頭,隱有笑意,像是確認了一些想法:
「目前雖說無法確認地球的神祇們是否也存在這個世界上,但能確定的是曾經存於那世界的咒法在這裡是可以使用,意味著這個世界在無形中的規則與那裡是存在共通。
「不僅靈紙內的靈蘊充足,使用咒法時也不需要費多少心神,代表這裡的「神秘」非常活躍,如若不然就像早已少有神跡的地球一般,不論正法邪法還是詭術都極難施展,效用大減。
「好消息是靈燃咒能用,其它的也必然行,這能增加裁紙術的威能,畢竟如果都用凡火凡法製作,即便是靈紙成術,威力也會小很多...
「壞消息則是,這個世界如果「神秘」非常活躍的話,那無形中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會不安全很多。」
自語說著,左道拿起桌上的一張紙人放在單手捧著的黑色結晶上反覆摩擦,嘴裡念念有詞,直到兩面都被附著成黑色紙人後,放在身前桌面的左手邊,再對另外兩張紙人進行相同步驟。
些許功夫,桌上依次並列三張黑色紙人,左道看著手裡剩餘的黑色結晶進行物盡其用,他朝上方揮手一甩。
「神塵做界,不祥遠離。」
話音一落,飄散在空中的黑色結晶光芒一閃,旋即全部化為無形。
頃刻間,左道感覺渾身輕鬆,有一種與世隔絕的絕對安寧,讓人有種倒頭大睡的想法。
見此奏效的左道卻沒有後續的製作,他專註的感受這種安寧,嘴角微拉。
「一般時候,結界形成只是用來防止意外,以防做著某些工序時,碰上不幹凈的游靈導致功虧一簣,但神塵結界一形成卻有這麼強烈的感官變化,足以說明還有著某種的惡意在惦記著我,呵......沒想到陰差陽錯下確認了自己的處境,挺好。」
想罷,左道這時雙手相合,再做出一個極為變扭且複雜的手決。
「顯靈。」
說完,只見桌上的黑色紙人們閃過光澤,然後開始顫動,接著不約而同的起身站立,紙身因為重量很輕,因此它們顯得搖搖晃晃,沒個定型。
見此的左道沒再耽擱,現在的他需要抓緊完成。
他先將自己的衣服脫掉,露出光膀子的上身,再從桌上拿起一支用作縫補衣服的針進行消毒,緊接著先在自己肩膀左側凸出的骨頭上方用針一刺,讓其滲出血液,而後再對又肩膀,最後左道把針在自己眉心再刺。
「真血代身,維靈歸藏......」
左道輕聲念誦,原本開始自然流淌的鮮血忽然聚集變成三顆圓潤的小血珠子,而後飄蕩起來緩緩地分別靠近三張黑色小紙人,這時的黑色小紙人們也像是感覺到召喚,搖搖晃晃的身體定格不動。
當三顆血珠分別接觸到紙人頭部后,它們驟然散開,宛若菌株般蜿蜒紙人的全身,緊接著左道眼裡就看見紙人的頭部隱隱顯現出自己的輪廓。
「三身歸一,復命歸真,以血化蘊,紙術成靈——」
話畢,只見三張的黑色小紙人彼此靠近,逐漸合一,而紙人的面部輪廓從原先的略微模糊,已經變成了與左道一模一樣的的清晰面龐,但就好像在看水中倒影一般的感覺。
於此同時,左道感覺到心神中隱約與某些存在產生了勾連,他看著紙人,而紙人這時正好也看向左道。
一人三紙,彼此對視。
術成。
他勾勒出一點笑容,而紙人的模糊面影也與他一同微笑。
「這就是曾經古時紙匠們所通過靈紙所做的裁紙術么,果然有趣,彷彿有著另外一個我在觀察著世界,並且不會有任何衝突和排異感,宛如天生一體,並且沒有任何反噬隱患......」
紙匠,是曾經裁紙術使用者們,對用靈紙進行成術的術士們才有的尊敬稱謂。
看似簡單,實際這個標準並不隨意,畢竟彼時能弄到靈紙製作的術士們來說,其地位能力也非尋常人家。
縱使有幸運兒的存在,可既能意外獲得靈紙,又掌握如何通過靈紙製作專門的紙人,那也是天選之子了。
感嘆間,左道心神一動,那小紙人便背身於他,接著漂浮起來貼在他的胸前,當與左道皮膚接觸的一剎那,響起細小的滋滋聲,猶如烙印一般印在他的胸前,略顯劇烈的疼痛也讓其略微浮汗。
此時奇異的一幕出現,紙人完全烙印在左道胸口后就逐漸隱去,而左道的胸前如毫髮無損一般。
這時左道腦海中像是開了新的一片領域,他能通過紙人來感官這個世界,現實世界里,他的視角是沒有修為,原本磅礴靈魂力量也因穿越而變成普通人的狀態,看到什麼便是什麼。
但在紙人融入自己身體后,世界的畫面又多出來了一幅,左道可以看見此前所施展的神塵結界正在化作一團淡青色的靈罩附著在房屋的各個角落,如堅定的衛士捍衛自己。
也能感知到身體內的小紙人散發著淡淡靈光在自己胸口,處於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狀態,以及小紙人蜿蜒出無數根的靈性絲線附著在自己身體每一處,這讓左道感覺到一種不是那麼久違的薄弱能量。
這是靈力,或者說,修為的感覺。
「用某球的流行用語來說,就是這種感覺真是淚目...
「沒有修為因而沒有『靈視』觀察不祥的我,這幾個小時也不知道怎麼煎熬過來的,好在靈紙做成的紙人,不,或者該稱呼為紙靈,讓我有了淺薄的靈力和擁有了『靈視』與『靈嗅』,不至於惡鬼騎臉都不知道了。
「不僅如此,原以為古書記載的『紙靈』也與其它裁紙術所製成的物品一樣都屬於消耗物品,但現在看來是具有循環利用性的,甚至有發展空間和諸多神妙,不過現在的我還沒有修行,不能反哺與它,過多調用紙靈的靈蘊會讓其失效,走到這步的話就太可惜了。
「如此來說,當年我獲得的裁紙傳承,書中那位祖師對靈紙成術的細節大概也只限於自我推斷,那個世界的修行者們可太難了...」
左道略微分析了下靈紙的能力與吐槽些許往事便不做墨跡,開始收拾起現場,些許時間,桌面上只剩下被他拆解留下來的一堆靈紙。
「靈紙肯定是不能給的,往後對我也有著各種用處,接下來報案的話,只能用完全沒有用的部分給打諢過去,但後續綜事局的人很有可能對我的房屋,不大好匿藏啊。」
就在左道想著時,息屏的手機這時亮了起來,是一通陌生來電。
左道看著來電顯示,他迅速的在腦海中嘗試勾起前主的記憶,發現並沒有任何可以聯繫起來的記憶,他想了想,選擇接通。
「左道同學?」電話那頭,傳來了讓左道略微有些耳熟的女聲。
「是我,你是?」
「我是綜事局的,今天我們見過。」電話那邊,輕柔的女聲說道。
聞言,左道便想起數小時前對方的「上門拜訪」,不禁心想巧了不是...自己正想找他們,只是礙於還沒想好怎麼處理剩下的靈紙...
聽聲音,多半便是那位穿著黑色制服風衣的女子了。
「我記得,你說。」左道決定先聽下對方的內容。
「你現在在家?」
左道看了眼四周:「在的。」
「那我們敲門與門鈴你聽見了嗎?」那邊,女子平靜的問道。
左道挑了下眉頭,看下不遠處的大門,一手撓了撓自己耳洞仔細寧聽幾息,方才說:
「沒有,我現在在客廳,離大門不遠。」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沉默。
隱約中,左道像是聽到了女子像是與人快速交談,幾息時間,那頭再次說話:
「左道同學,現在開始請不要離開你的房間,直到我們到你家后展示綜事局的執法證件,請務必注意來人不管是誰,如果不展示證件,那就任何人讓你出去都不要離開。」
女子的聲音很是嚴肅的說道。
女子的話讓左道心中升起警惕,而不待回復,只聽電話那邊忽然傳來『砰』的一聲,通訊結束。
嘟——
「這又是什麼神奇的展開呢,這個世界也太不安生...」
左道看著掛斷的通訊砸了砸嘴。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
——叮咚
不顯倉促的門鈴讓左道眯起眼睛,想起之前那倉促結束的電話,他沒有應聲回復,他小心地走到大門前不做聲,默默通過貓眼去窺探。
門外,左道視角裡面看見兩名面無表情,穿著綜事局的人員站在門前。
但,靈紙所提供的視角,卻是另外一幅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