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叮咚
門鈴緩而不停,透出了禮貌打擾與不敲開房門誓不罷休的決心。
這是左道的認為,他看了眼大廳的「戰場」撓了下頭。
咋辦?
就是說這裏剛剛肢解了人,左道尋思別人也能信那麼兩秒鐘。
嘆了口氣,看來只能......
拒敵與房門之外,嗯,姑且試試。
「來了!」
左道扯起自己有點沙啞的嗓子,高喊一聲。
走向大門的路中,他隨手抄起一瓶礦泉水,透著且試看看的心態,噸噸噸地給自己快速洗臉擦凈。
再看了下濕透中透著犯黑血跡的衣服直接扔到一邊,同時感謝前主隨手扔衣服與生活物品的好習慣,拿起一件套在身上。
與此同時大腦再次快速運轉,嘗試檢索「此生」。
姓名:左道
「.......」
左道愣了一下,無聲一笑。
巧了么不是...小夥子很有...嗯,冥途。
年齡:17
華域,南部州,花城市,花城一中,高二年級。
愛好神秘學,歷史類成績優秀,工愛好者...
體檢正常...父母失聯...少有親戚往來聯繫...
人際關係極少,目前保送南部大學歷史系...
學業壓力中等...沒課常年宅...性格沉默寡言...小有遺蓄...
心念至此,除了當下重要內容,其餘碎片般的記憶有待整理。
思此的左道嘆了口氣,自己確定穿越了,或者說類似魂穿,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徘徊心頭,他結合『前主』的喜好,心中隱有應對計劃。
......
懷陽路173號。
「觀測中心,聯合小組已抵達。」
「收到,指揮許可權移交神秘處理部旗下幹員指揮,目前危險等級歸納為五級,遭遇非常規威脅時允許你二人脫離行動序列。」
「我二人收到,指揮許可權確定移交。」
門前,兩位穿着『綜事局』制服與臂章的幹員有點緊張地站在最前面。
當按下門鈴后,他們下意識地看向後面兩位同樣有着相同臂章,但制服完全不一樣的黑色風衣男女。
男子感覺到了他們的目光,身材魁梧的風衣男子忽然摸了下臉頰,隨後猛力一嗅:
「有血腥味,多種。」
他停頓了下,繼續分辨:「陳舊的血液一小時左右,有人與非人血的混雜,新鮮的不超過三分鐘,還有些許燒焦的味道。」
他的話讓前面的幹員神色更加緊繃,但他們沒說話只是點點頭,繼續按著門鈴。
「來了。」魁梧男子說。
接着,房門打開。
「有事嗎?」
左道打開房屋后,略顯「茫然」的看着門外四人,看見四人的制服與臂章后,一段記憶從腦海中浮現。
綜事局,全名綜合執法事務局,有着街坊百姓戲稱管家婆的「美名」。
小到亂扔垃圾,街坊吵架,抓不小偷,大到解救人質,剿滅不法分子,只有普通人想不到,沒有他們處理不了的案情,如果有,那麼他們就會緊急新設一個。
左道頗為有趣的閱覽前主記憶。
心念間,他反應過來,按自己習慣應該透過貓眼觀察一下的,至少...
而直接打開房門,卻是前主的習慣。
「小夥子不行啊....這習慣得改!」左道想着。
左道的正常出現讓他們有些許內心驚訝,前方的二名幹員率先做出了回應:
「你好,綜事局街道片區幹員,我們正在進行防詐安全宣傳等事宜,這是我們的證件。」
說完,二人掏出了自己的深藍封皮的『執法證』,這時的左道看了眼前方倆人身後,身着黑色制服風衣的男女並沒有展示自己證件的想法,只是那名女子忽然摘下了自己的墨鏡,盯着自己。
「嗯,」左道沉吟了下,展現了屬於『前主』該有的舉動:「需要我配合什麼?」
左道的回復反讓片區幹員有些遲疑,像是在想怎麼接話,而目前的決定許可權已經不是他們兩個普通片區幹員可以決定了。
此時,後方的黑色風衣的女子輕聲開口,接過話頭:
「同學,家裏只有你一個住在這裏?」女子微笑着問道,她始終盯着左道。
「嗯,對,就我一個。」左道坦然回答。
女子歪了下身子,似想看看這位少年身後的房內情況:
「最近城區有人報案說有不法分子進行詐騙,如果你發現有任何異常請及時撥打通訊。」
女子在『任何異常』上有意無意的加重語氣,說完她瞟了一眼身旁的魁梧男子。
「去下一家宣傳。」魁梧男子心領神會。
說罷,他上前數步拍了拍倆片區幹員示意先走,換成魁梧的黑色風衣男子站在左道面前。
「有任何情況隨時撥打綜事局電話。」
「好。」左道與他對視一眼,點頭。
互相致意完,四人一併離開,去往別的地方。
左道應聲關上大門,透過貓眼看着四人消失的方向。
左道很確定他們不是去「下一家」,因為他的這棟房子是這條大街道的第一戶,往常記憶中所有這類『上門宣傳』都是從這開始接着到隔壁,以此類推...
但那四名『綜事局』幹員去往的地方,說下一條街道或許更為合適。
那麼,就很耐人尋味了。
巡邏車內。
那二名片區幹員沒有說話,只是無言中不時瞄一眼後視鏡,或者說那名風衣女子。
思索半響,那名風衣女子要過了內部通訊器:
「呼叫觀測中心,確認173號房屋有異常情況,居住人員危險性未知,暫無攻擊跡象,目前理智清晰,建議加派幹員執行觀察任務,風險等級建議維持。」
「觀測中心收到,等待接手人員。」
......
懷陽路173號,屋內。
距離敲門情況已經過去了接近兩個小時,左道拖着身軀的疲憊終於打掃完了「戰場」。
也確認了這棟二層小樓所有地方都沒有其它異常后,他靠在沙發上看着茶桌那本變成黑灰的『書籍』若有所思,似乎對其有什麼發現,但很快左道先放在一邊,思考起自己的處境。
「穿越后的這個地方,有着同樣是人類主導的群體,相近的生活習慣,乃至種族膚色所帶來的地域劃分,目前來看『身軀』的記憶里,這個世界暫沒有什麼稀奇古怪的超常規知識與科技樹。
「嗯...不包括剛剛發生的事情,這也意味着這個世界並沒有『身軀』記憶里所認為的那麼平靜。」
他掏出了與地球近乎一樣的手機翻開了相冊,在清掃大廳「戰場」前,他先拍照留存了下來。
看着照片內的圖案風格,左道摸了摸下巴:
「有着明顯的『玄學色彩』,但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種體系,到是有點西方黑魔法的特徵,從之前對我施以「控制」情況來說,有類似『降靈獻祭』的神秘特徵...屬於這個世界裏的特色內容?」
左道點了點頭,這會,他忍不住拍了拍腦袋。
痛,非常的痛。
左道作為曾經的金牌卧底邪頭之一,歪門無術的生活自然也是飽讀小說。
充分學習了八個重生,三個穿越的基本綱領,可真到自己身上,也仍然有點萬頭千緒,無從下手的感覺。
「身體肌肉記憶有着明顯『前人』遺留的習慣,並且一定應急情況下容易有違背我自身想法的舉動...這個需要儘快消除,不然會有大問題。
「前主的情緒也有明顯的殘留,呵,此時我感覺我自己就好像體內有兩個人,雙卡雙待,不過我可以確定自己體內沒有第二個「魂」的跡象,有點意思。
「記憶仍然有殘缺,除了日常,重要的記憶,和近期的事情,關於桌上這本書的來歷在記憶中並沒有,這也讓我無法確定是「他」自己作死,還是背後有人誘導「他」。
「因此當務之急是要確定我的安全狀態,不過在這種事情上先往壞想總是沒錯的。
「假定有人想弄死「他」,也意味着我現在還活着,對方肯定還想弄死我...」
想着,左道嘆了口氣,作為曾經世界在玄學神秘領域中也能算靠前序列的他,此時卻因為卻因為換了個『身體』與『世界』,讓他一身的本領大受限制。
「不僅修為化為了泡影,乃至於此前面對危險時,危急關頭還得拿出蹩腳的正教法術,實在是太丟曾經邪道頭子的臉了。
稍作振作,他繼續思考有什麼方法是「小白」狀態下,自己可以使用的。
此刻的他急需確認自己的安全狀況,很快,他聯想到了兩樣——占卜與靈擺。
但略微一思索自己是類似魂穿的狀態,又將兩個方法列入准排除狀態:
「這個世界雖然有着相同的時制,但星球環境,星體分佈很可能完全不一樣,而這『身體』的『主人』雖然是個神秘學愛好者,但居然對天文方面的記憶完全沒浮現,可太偏科了吧.....」
左道略顯無語,如果這人是自己學生,那他一定會揍人。
吐槽間,他打開了手機,看了看這個世界的搜尋引擎,輸入天文相關關鍵詞,結果發現不僅一無所獲,甚至彈窗警告『不要搜索違法內容』...
好像不能怪『前主』了?
那沒事了。
至此,左道便果斷將目前能確定自己安全狀態的兩個方法給否定:
「不確定的星體環境,對所有占卜都會造成未知影響,畢竟術數的基準是建立在天時、人文,地緣之上,脫離了這些,術數便不比擲硬幣好使了,也更不能指望於此。
「並且還涉及這種『靈異』事件,有很大概率占卜的方向容易被誤導到「它們」所想要的結果,而我現在又沒有排除這種干擾的能力,約等於自投羅網。
「靈擺更是如此,原理便是尋常人通過『感念』來藉助周身磁場尋找到『游靈』,從而獲得間接又間接的信息回饋,準確的本身就很沒保障。
「更何況這個世界的『神秘』內容可能跟我所學的完全不一樣,如同完全不同的底層玄學規則,一不小心請個大寶貝來...想去陰曹地府報道,投個好胎也不行...」
左道忍不住吐氣,缺乏手段啊,多久自己沒有這麼窘迫了?
此刻他如同『前生』的那個世界,那些尋常人家們碰上靈異事情時的無助,不知是否還有危險,也不知危險何時來,更不知危險是否結束,要麼引頸待戮,要麼拼盡通訊錄找到「大師」尋求幫助,還大概率被騙。
想到這裏,左道左手搭著下巴,食指輕敲,既然目前自己沒有確定安全狀態的最佳手段,那就只能換個思路去開拓...
去尋找可以應對潛在危機和確認自己處境的人或者手段。
思索間,想到了不久前那個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防詐宣傳」,左道敲著下巴的手指一頓,若有所思:
「那四個『綜事局』的人中,黑色風衣的倆人顯然有問題,男的還不好說,那女子眼睛存在特殊,估計是有着觀察異常情況的能力,類似開眼之人,雖然現在修為消散,眼力勁並沒有丟...呵,而他們卻潦草問詢幾句就離開了,這很奇怪...
「或者是那女的察覺到了問題,怕房屋有無法應對的危險,又或是貿然進來會引起更大的問題,所以選擇了保守方式繼續觀察我。
「從這身軀的『前主』出事前到他們過來,可以確定並沒有多久時間,也叫『左道』的小子在籌辦這儀式前,記憶里在這些時日的生活中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嗯...至少在記憶中。
「那就有一種可能,這個世界叫做『綜事局』的執法機關,他們有自己的手段可以察覺到管轄區域內發生的『靈異』事件...
「比如曾經的世界,就有一批被招安的風水先生們,每日黑奴社畜般的四處觀氣奔波,一旦發現異常就搖電話,三卡車的人上門......
「當然,也有可能是『前主』自己並沒有察覺到,但實際早就已經被對方列入觀察,然後發現異常『綜事局』就派人來了,不過從對方上門時的態度和人數,可能性很小。」
思索至此,想着如何確定自己安全問題的左道,心中有了個想法,旋即忍不住笑了下,卻很快收住表情,這不是他該有的喜怒於色,顯然也是前主的問題殘留。
「或許有個辦法,既然我目前不好解決,那就試試找他們來,如果沒判斷錯的話,現在對方肯定也很想知道我的狀態和情況吧,嗯...希望他們不嫌我煩。」
「不過我也得做點防備工作,免得他們如果掉鏈子,那隻能自己面對未知危險了。」
想着,左道手機一劃,調出了撥號盤,上面輸入了綜事局的報案電話。
目的不言自明。
阿sir救命!
但他把手機先放在桌上並沒有撥通。
而是把目光定格在那本已經焦黑的書籍。
輕聲吐出了四字:
「詭術,裁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