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之中包含必然。
劉邦之所以要動陳豨,不僅僅是因為陳豨鎮守邊疆,手握重兵,其實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原因,那就是陳豨的出身問題。
《史記·韓信盧綰列傳》里只說:「陳豨者,宛朐人也,不知始所以從。」這句話很有意思,翻譯過來就是,不知道他原來是跟著誰混的,看起來是個小人物。
但是,《史記·高祖功臣侯者年表》里卻清清楚楚寫了:「以特將將卒五百人,前元年從起宛朐。至霸上。為侯。以游擊將軍別定代。」這裡的前元年,是秦二世元年,即公元前209年,那時候,劉邦剛從芒碭山起兵,身邊才有一千多號人馬,就是在沛縣的時候,劉邦也只有三千人;但陳豨已經是500人的老大了,這個體量已經夠的上是劉邦集團的原始股東級別了。
更重要的是,陳豨的老家在宛朐(今山東省菏澤市西南),而劉邦剛出道的時候,帳下的老兄弟基本都是豐縣、沛縣人士,唯一出身山東的老資格只有一個,那就是劉邦的大舅哥、呂雉的大哥——呂澤,呂澤家在單父(今山東省菏澤市單縣,單讀作「Shan」),由此可以大膽推斷,陳豨大概率是呂澤的人,而且很有可能還是核心骨幹。
漢高帝八年(公元前200年)的時候,劉邦的大舅哥呂澤,在邊疆戰死,同年劉邦就封劉如意為趙王,這節奏你細品。
這時候劉邦把陳豨派去守衛邊疆,匈奴可是只講實力不講道理的,上一個倒霉鬼韓王信被逼無奈叛逃匈奴;緊接著劉邦二哥也沒好到哪兒去;輪到陳豨后,他自覺不妙才去找韓信請教,就怕被劉邦以守邊不利問罪,畢竟呂澤一死,曾經跟他混的都得提前清理,最大程度上替劉如意繼位掃清障礙,可以說陳豨造反是遲早的事情,就是他不反,劉邦也得逼著他造反。
所以,這件事情最詭異的地方就來了。
漢高帝十年十月(公元前197年10月),僅僅在陳豨造反后一個月,劉邦就親自率領大軍出征北伐,戰爭可不是兒戲,需要調集軍隊、籌集糧草、協調友軍、情報偵查等一系列準備工作,劉邦是從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這些事兒他可是門清,但是,短短一個月時間就能出征,要麼是劉邦老糊塗了,不考慮後果;要麼就是劉邦已經猜到陳豨要造反,已經提前做了準備。
這時候,就需要看一下劉邦的操作:
從長安(今陝西省西安市西北)出發后,劉邦直奔趙國都城邯鄲,因為這裡是老部下周昌的地盤,安全有保障;
在邯鄲,劉邦派人通知梁王彭越,要求彭越出兵參與圍剿陳豨;
派人通知燕王盧綰進攻陳豨;
派人通知齊國相國曹參進攻陳豨;
調集周勃、樊噲、夏侯嬰、灌嬰、傅寬、靳歙這些名將跟隨自己作戰;
劉邦為了對付陳豨,可以說是掏出來自己的全部身家,而在短時間內能湊齊這麼多兵馬,可能性能有多高?
之所以能反應這麼快,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劉邦故意刺激陳豨造反,就是為了趁機消滅陳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