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看似順利的時候,才是走向危險的前兆。
處理完貫高謀反的問題后,劉邦將趙王張敖降格為宣平侯,改封代王劉如意為趙王,任命御史大夫周昌為趙國丞相,但是劉如意此時才十歲,年紀太小,無法前往封國就職,所以還是留在長安(今陝西省西安市西北),由周昌在趙國當話事人。
由於劉如意改封趙王,代國王位空置,也就單獨安排丞相,陳豨就任時候,就發現代國和趙國的兵權處於真空期,而自己是名義上負責趙代邊境兵馬,趁此機會統領趙代全境兵馬,麾下軍力進一步擴大,成為獨掌趙代兩國精兵的地區實權者,果然就像韓信所說的那樣,成為掌握大漢北境的核心人物。
按理說,陳豨應該過得挺滋潤,按照韓信的方略,足以應付匈奴入侵,現在掌握趙代兵馬大權,更加算是有恃無恐,但偏偏他碰到了周昌。
周昌跟劉邦是老鄉,他和堂兄周苛原本都在秦朝擔任泗川郡當兵。等到劉邦在沛縣(今江蘇省徐州市沛縣)起兵的時候,打敗了泗水郡的郡守;看著吃飯的單位沒了,周昌、周苛二兄弟選擇追隨劉邦,劉邦命周昌掌管旗幟,周苛暫時在帳下當幕僚。後來他們二人都跟隨劉邦入關,劉邦被封為漢王后,任命周苛為御史大夫,周昌為中尉。
漢四年(公元前203年),劉邦陷入滎陽(今河南省鄭州市滎陽市)之圍,情急之下,劉邦以紀信犧牲為代價,悄悄逃跑出城,命令周苛留守滎陽。楚軍圍困滎陽,周苛以「反國之臣,難與共守」的理由殺了魏豹(西魏王魏豹就此被迫下線);楚軍攻破了滎陽,想任命他為將領,周苛痛斥道:「你們這些人應該趕快投降漢王,不然的話,很快地就要做俘虜了!」項羽聽罷大怒,立刻就烹殺了周苛。
周苛犧牲后,劉邦就拜周昌為御史大夫。周昌經常跟隨漢王,並且多次擊敗項羽軍。因此,在漢高帝六年(公元前201年)時,周昌和蕭何、曹參一起受封,周昌被封為汾陰侯,周苛的兒子周成因父親為國捐軀的原因,也被封為高景侯。
周昌是個很耿直的人,敢於直言進諫,連蕭何、曹參這些老資格對周昌都非常敬畏。曾經有一次在劉邦休息時進宮彙報工作,劉邦正和戚夫人擁抱在一起快樂,見此情景,周昌回頭便跑,劉邦連忙上前追趕,追上之後,劉邦直接騎在周昌的脖子上問道:「來來來,說說看你看我是什麼樣的皇帝?」周昌挺直脖子,昂起頭說:「皇……皇上,您就是……夏……夏桀、商紂一樣的皇帝。」劉邦聽了哈哈大笑,但是卻由此最敬畏周昌。
後來,因為皇位繼承人問題引發風波的時候,周昌在朝中和劉邦極力爭辯,劉邦問他理由何在,因為周昌本來就有口吃的毛病,再加上是在非常氣憤的時候,也就口吃得更加厲害了,他說:「我的口才雖然不太好,但是我期……期……知道這樣做是不行的。陛下您雖然想廢掉太子,但是我期……期……堅決不能接受您的詔令。」
劉邦本來很生氣,但是聽完了周昌結結巴巴的話,不由得被逗笑了,這件事也被暫時擱置下來。
事過之後,呂后在東廂側耳聽到上述對話,她見到周昌時,親自下跪向周昌致謝,說道:「若不是您據理力爭的話,太子幾乎就被廢掉了,您的恩情我記下了。」
周昌因為口吃,把本不需重疊的「期」字說成了「期期」,三國時期曹魏名將鄧艾也是口吃,一說話就「艾艾」,就此兩人的典故組合成了一個成語「期期艾艾」,用來形容人口吃,吐詞重複,說話不流利。
就是這麼一個背景深厚的人,偏偏盯上了陳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