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來時的路往回走,已經是下午四點,行人的數量和氣溫一樣在不斷上升,這是大家都下班了的節奏嗎,昨天還聊起來大家都可以在家利用意識頭盔來工作根本不用出門。
這時小李發現不光大家都出來活動,還發現大家去的大方向都基本一樣。有年輕人也有老年人,有男有女,有的提着包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有的騎着車獨自趕路。小李想一定要去看看這是個什麼地方,說不定能偶遇點什麼,也不枉自己剛才打扮了半天。
道路旁夏蟲在人群的低語中鳴叫着,灌木叢中開着不知名的花,時不時會有鳥掠過人群捕食著小蟲。行道樹后的房子不同的建築群有精緻的德式洋樓,也有歐洲的石頭古堡,甚至是西伯利亞的木屋。
隨着人流小李根據自己出門時的記憶,判斷這應該是去往社區中心的路。星型佈局的社區道路越到中心路越寬,直到所有道路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塊巨大的廣場,而在廣場中央坐落的著一個超大的建築,那是一個由鋼筋鐵骨旋轉纏繞形成的颶風狀場館,就好像席捲整個城市的颱風經過這片空地時被人用魔法凍住了底座。
行人絡繹不絕紛紛湧入場館,這裏難道是什麼儀式嗎大家都來到這裏,而為什麼吉安、里昂她們沒有說過呢?小李好奇心上來了,顧不得自己拎着大包小包一定得去「颱風眼」里瞧瞧。
這建築四面八方都是入口,選擇焦慮症患者應該會在門口糾結很久,跟着人流小李從最近的側門走入這個場館。先是一段通道,這裏也沒什麼標識,只有屋頂的燈帶指引著遠處的出口。
能感到身旁的人慢慢分流開,有的拐向分支的通道,有的打開旁邊的電梯,小李也不敢貿然拐彎,於是就一直往前走,回聲也越來越大,直到看見前頭有自然光透過人群的縫隙進來,應該是要走到頭了。
周圍的人又多了起來,看看周圍的環境小李猜測這也許個體育場,大家都是去看比賽。走廊盡頭是一塊顯示屏的屏風,走出通道小李能看出自己正身處一個巨大看台的中間,座位以柔和的弧度從建築雨棚的底部開始鋪滿觀眾席,不同的顏色應該排列成一個什麼圖案,但是由於太大站在裏面也分辨不清。
繞過屏風順着座椅的走勢看向場內,眼前的景象直接讓他怔在原地,竟然有一座山橫亘在場下。
這山的一邊是斷崖,崖上是徒手攀岩的人不斷嘗試着自己的極限,另一邊的山脊是一條分界線將整座山分為兩個部分,一邊是雪山人們或是踩着單板或是雙板追尋極致的速度,或者在山麓的場地里比拼着技巧。
雖然小李不懂冰雪運動但是在空中的周數已經不是目測可以看出的。隔壁的一面沒有大雪覆蓋,取而代之的是森林和激流,而這裏面穿梭的都是山地自行車手或者皮筏艇,幾條激流形成的湖泊中也有人嘗試高台跳水。
原來這個建築是一個巨型運動場,剛才看到有人去別的通道不知道除了這些露天的極限運動還有沒有別的項目。
回過神來的小李感覺儘管這個場館可以容納一座山,但是眾多的居民在這裏運動或是讓人眼花繚亂的各種運動都讓這裏顯得些許擁擠。
懸浮在空中的幾塊大屏幕滾動着不同的運動排行,或者是精彩突破瞬間。這時身後一個聲音:
「嗨!李。」
回過頭小李發現是里昂,手裏拿着筆記本正站在高處的看台上,在陌生的地方見到認識的人還是比較有安全感的,
小李往人少的地方挪了幾步,里昂從旁邊的過道走下來。小李便問:
「里昂,你怎麼在這裏呢。」
「我當然在這裏啊,不是給你說我的工作是賽場管理嗎?」
「你負責這麼大的場館嗎?這也太酷了。」
「當然有其他人一起,我也不是一個人。」
「我原來以為你就是負責什麼普通的足球場之類的,沒想到都是些極限運動。」
「其實也不全是你看到的這樣,極限運動只是這個場館的一部分,地下還有很多層。你剛才說的足球也是有的現在只是在負一層,等到有重要的賽事的時候會通過活動地面運動到地面層。」
「這麼大的山都可以送到地下去嗎?」
「當然,而且它本來就在地下,相對移動的並不多,你拎這麼多是什麼?」里昂問道。
小李就將自己出來吃飯,買東西的事告訴里昂。得知這是衣服飾品,里昂先是環顧周圍然後嘆了口氣問小李「這麼多衣服飾品你用的完嗎?簡直太浪費了!」里昂好像有些沮喪。
然後接着說:「這樣吧我們先去辦公室放東西然後,叫車回去,拿着這麼多用不到的東西人們會笑話你的,如果想運動改天再來吧。」
小李就和里昂往通道里走:「好吧,但其實也沒有用不到,這些東西又不會壞。」
「衣服飾品是不像食物一樣會變質,但是也許過一陣子喜好就變了,這些沒穿過或者只穿幾次的衣服都是一種浪費,而且用來存放這些衣服的空間和處理廢棄衣物需要的能源甚至是自己的精力都是極大的浪費。」
小李心想這也太誇張了,不過自己也確實是白得的這些東西也不好說什麼,於是就想轉移話題說點別的算了:
「今天吃飯的時候那個經理看起來也非常節儉的樣子,是不是咱們各種資源還是很緊張,所以對浪費比較敏感啊?」
「你怎麼能這麼想!不管在什麼情況下浪費都是不能接受的!現在你看見的每樣東西都或多或少有人的努力在其中,浪費就是否定這些人的付出,如果你沒有感覺那當其他人也浪費你的付出時,你工作中的困難就都變成了笑話。這樣你也能接受嗎?」
里昂的話雖嚴厲,小李想起自己受過的委屈,卻也懂了里昂的想法,悻悻的點着頭。
但看着眼前場地里形形色色揮灑汗水的人們,想到就是有這樣當其他人是NPC的渣滓存在啊,即便自己相信又能怎麼樣呢?也許剛才拿着雪板和自己擦肩而過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想到這兒小李不免有點沮喪,一方面是為這樣的美好的想法也許只能存在於一部分人感到惋惜,另一方面是感嘆里昂這樣富有熱情又具有堅定信念的境界自己也許永遠也達不到。
里昂察覺到小李情緒有點低落,以為是自己的話有些重就說:「不過你剛才對資源的想法也許是對的,比起其他資源,這兩年人口越來越多,食物確實不能說非常充裕。」
「那是不是得限制食物的獲取呢?」
「我聽說前段時間從先導世界中醒來的一批人中有位水稻專家,被直接任命到農業部門進行管理,同時給予最大的支持負責糧食增產,應該不需要擔心。」
兩人坐車回家,和昨天差不多,吃過飯三個人坐在一起談天說地,漸漸地小李覺得自己的知識儲備跟不上莫妮卡和里昂的話題,比起交流更像是在學習,學習他們不經意提起各自先導世界中的經歷,和根本沒曾想過的思考角度。
有時一語中的地指導讓也小李直觀的認識到經驗帶來的巨大差距,本來想起學生時代的窘迫與幼稚,對比現在以為自己認為已經能不錯的生存下去,但在里昂她們的眼裏可能自己與學生時期相差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