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下降飛快，耳邊是細微的呼嘯聲，小李覺得還是應該說點什麼，於是就問：

「吉安，為什麼要把電梯設計成這個樣子？」

「因為即使乘客不在同一樓層也能同時搭電梯。」

「哦好吧，但是看起來真的很危險。」

「事實上你這麼想，即使你站在大地上你所需要的面積也並不大於你的腳掌，能用腳掌面積解決的事情不需要那麼大的地板。」

「叮」

電梯很快到了，兩人走下電梯，「

這就是先導中心了，你醒來的地方。」吉安帶小李走出電梯，站在一扇金屬大門前，停頓了一下門自動滑開，眼前是一個長長的走廊，走廊一邊是各種不同的房間或是辦公室，另一邊是巨大的窗戶和各種大型計算機組成的儀器。

旁邊有很多人在照看著機器或是觀察窗戶進行記錄，看起來就像是在電影里的軍事基地一樣，有人在空中演算著什麼，有人操作機器，當然在看過那樣的電梯后小李也不想表現的很沒見識，於是也就見怪不怪，但還是讓小李覺得特別的一點是，這麼多人卻基本沒有什麼聲音，大家都戴著耳麥，加上空氣很涼爽，讓人絲毫沒有擁擠和忙碌的感覺，所有人都專註在自己的事情上，一切是那麼專業且輕鬆。

「那麼你是要給我講講這兒嗎？」小李顯然對接下來的流程充滿疑惑。

「是的，需要你了解這裡的，不過有更專業的人來講解」

說著兩人走到長廊中間的位置，這裡是一個半球型突出的控制室，周圍都是白色的牆壁，吉安點了點玻璃門這時站在房間盡頭窗前的一個男人轉身向門口走來，一出來就對吉安說

「你們來的比我預想的早。」吉安轉過頭向小李介紹：

「這是先導中心主管羅斯，他來給你簡單說明先導中心。」

小李心說這裡的工作人員都是選美大賽優勝的嗎，每個人的膚色雖然不一但都好看的過分，自己像是在電視劇里一樣。

「嗨！你好，你就是李嗎，真的非常高興見到你。」說著就衝過來打算擁抱小李。

小李受寵若驚，急忙抵住眼前這個帥氣的男生，並說：「即使你長得都像電視劇的男主角，我也還沒習慣擁抱男人呢。」

「哦，抱歉，我太激動了，先醒者在我的任期內醒來，系統也許會把調查你蘇醒的原因交給我來調查，這對我來說非常有意義。」

「我這麼特殊嗎？」小李問。

「是的，雖然你不是第一個先醒者但距離本中心上一個先醒者已經過去5個任期了，我只在讀取歷史記錄時看到過相關記錄，所以你在我的任期里醒來對於我完善先導系統非常有價值。」

「不會要解剖我吧！？」小李突然有點擔心的說。

「哈哈，不會，你的生理特徵沒有值得研究的，我好奇是沒有完成先導的人在生活中會有什麼不同。」

「那我為什麼要幫你呢？」

「是啊，沒有什麼理由，但我想你也不會拒絕的，因為沒有什麼需要你做的，你就想做什麼就去做，這就夠了。」

羅斯低頭在胳膊附近記著什麼邊和藹地說著，根本沒有擔心小李會不配合的樣子。

「好吧那你能先告訴我你在空中這比比劃划的幹嘛？」

「啊我就是在記錄一些自己的計劃，並且看看該從哪裡給你開始講解。」

「額，通過記在空氣里嗎？」

「嗯？通過個人終端，

你還沒接觸嗎」

吉安打斷說：「羅斯，李只經歷過L2級的一個世界」

「哦這樣啊，L2的話我想想，就相當於『AR』你知道吧，我們每天都會帶終端在眼睛上就像是隱形眼鏡，終端就相當於微型電腦可以做記錄計算和識別等等事情，我剛才就是在用終端識別我的筆跡並記錄在裡面。」

「哦那一定很貴吧。」

羅斯和吉安對視一眼后笑了笑，然後羅斯說：「你在這裡工作也可以有的，我先給你講解吧，不然今天的工作會結束不了的。」

吉安也說：「是啊，你們去吧，等你們結束我會在評估區」說完轉身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羅斯開始說：「我們現在的位置是中央觀察區，關注著下面所有進行先導的人，這裡匯總了她們的完成情況，身體情況、掌握知識情況、人類觀點情況等等，如果有異常比如說誰的身體出現疾病；或者其他的問題我們都會針對進行治療。」

「那剛才我們走過來走廊旁邊的別的儀器是什麼，是細分嗎？」

「沒錯，這些觀測點有的觀測人們的情緒、有的關注人們的知識成長、有的關注人們的心理健康，基本上是人類的方方面面。」

羅斯突然悄悄地說：「不過我最喜歡的是『笑話分區』那是情緒觀測點的一個分支，是我工作的第一個觀察分區。」

羅斯領著小李走到另一邊的走廊盡頭，分別講了各個分區的關注點，對小李來說有點像各種不同的公司也沒有特別難理解的地方，走廊貫穿整個建築走回了剛開始的地方花費了一個多小時。

羅斯繼續說「最後匯總在中央觀察區，所有人的喜怒哀樂、生老病死將連成一個完成的時間線，我們對這個人就了解的足夠深刻了，比如他有沒有學會生存的技能，與人相處的技巧、擅長什麼等等。」

小李和羅斯一邊走一邊說：「那我怎麼辦，照你這麼說我算是殘次品嗎？」

「哈哈，也不能這麼說，現在你只是要花費比別人更多的時間去學習，對你來說是非常大的挑戰，不過我個人覺得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閱歷太少了。」

「那你覺得我需要多少時間呀？」

「這個還真的不一定啊，我只能告訴你現在這個先導中心大家基本會在25歲以後醒來，在這20-25歲這5年裡人們平均會完成兩個到三個世界，有個別人可以達到五個世界，如果統計所有時間你比大部分人平均少活了150年。」

「什麼？！這麼多年我怎麼去彌補。我能重新進入先導世界嗎！」小李吃驚地喊道。

「嗨！別激動李。法律規定一旦從先導世界里醒來就再也不能進入先導世界。再次進入是犯重罪的。」

「但我怎麼可能學習150年。」小李苦笑著看向羅斯。

羅斯停下來，隨意地靠在欄杆上，俯瞰巨大場館裡面的人們，望著他們全身都布滿管線，頂棚上的遮光板打開向這些新人按時照射紫外線，笑了笑轉過身向小李說道：

「李，我說的是少生存了150年但可不是你要學習150年，人生幾十年但其實就活幾個瞬間而已，或是結婚生子、或是位極人臣亦或是第一餐飽飯，為了這幾個瞬間可能花費巨大的時間和精力，也可能伸手就夠到了，但大部分人的值得銘記的瞬間並沒有花費一生去追求。

真正窮其一生去成就一個瞬間的人非常少。所以即便是你少了那麼多時間，也不見得沒辦法理解他們的意思。」

羅斯這樣平和地說著自己在這裡工作多年的感悟，溫柔話語中的力量讓李完全相信這些道理是經過時間檢驗的。小李轉了話題說道：「那你在先導里經歷了幾個世界呢？」

「我？暫時不能告訴你，哈哈，你還有別的問題嗎，沒有的話我們就去看看先導中心的心臟。」

「你這人真的是...」小李沒有辦法，突然想到吉安說過的話就問：「問題真有個別的，但現在我比較疑惑的是我的生理年齡是20歲為什麼我在先導世界里是25歲，而且你說這裡的人大概會在25歲醒來，但是卻能比現在的我多經歷幾個世界，這比例都不一樣啊。」

「嗯，好問題，我們邊走邊說吧。」

羅斯領著小李到建築的中間走去，在中央控制室旁邊的一扇門旁邊停下，開門進去發現裡面竟然是一部非常古老的電梯，透過閘門看見裡面頂上的白熾燈發出僅能照亮電梯里的光線，而閘門外就是黑色的隔音牆，精細的網格紋理布滿了讓任何人也分辨不出這到底是什麼材質。

就在小李還停留在古老與尖端科技的碰撞時，羅斯開口說：

「你應該知道大腦是有發育時間的吧，我們在小的時候能思考和理解的東西都不多，就連記憶在幼兒階段也容易丟失，所以當嬰兒們剛剛送來這裡時，是不能直接進入系統的，那個時候就滿足生長需要就可以了，等到大一點才會接入先導系統，而這個時候兩個世界的時間基本是同步的，隨著你的身體大腦成長，你接受信息的能力越來越強你的先導世界的時間也就會越來越快。

從20歲以後你接受信息的能力達到巔峰所及先導世界的時間就會非常的快，也許在現實里只過了一分鐘但是在先導世界里已經過去一年。另外不同人的大腦發達程度不一樣，所以先導時間結束後有人完成了3個世界有人可以達到5個。」

小李點了點頭心說這人和人差距到哪裡都有嗎？跟著羅斯進入電梯，羅斯從脖子里扽出一張卡片插入電梯控制面板，古銅面板旁邊一扇的小窗打開伸出的攝像頭採集了羅斯的生物信息，電梯開始下行，隨著時間的流逝和自己心臟的血液迴流，小李知道自己來到了離地面很遠的地方。

電梯停下來，羅斯又帶著李弓著身子走過一段的水泥走廊，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這裡簡直就是一座地下宮殿，而兩人正位於氣勢最恢宏的主樓，巨大的穹頂畫著各種神話，從《荷馬史詩》到《山海經》，三十二根女神雕像石柱矗立在四周，中間是一個碩大的透明圓柱體，裡面是黑色的機械通穹頂。

羅斯說道：「防彈玻璃里的就是核心，一般人是不能進入這裡的，你可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閃光點嗎，一個亮點就代表一個世界在運行中。」

「這真的很奇妙，想象不到一個優盤一樣的東西對於一個人就是整個世界。」機械柱上不同顏色的亮點以不同的頻率閃爍組成一個和諧的整體。

「是啊，這既是奇妙的也是美麗的，這樣的核心在洛泰還有三個，在城市的不同地方，這個是最大的。旁邊的小房間你看到嗎？那就是『畫室』，是以前『畫家』創作世界所用的房間，這個『畫家』不同於你所知道的畫家，她們不畫水墨、油畫或是素描，她們描繪的是一個世界，一個禁得住推敲的先導世界；

這個世界里要包含正常世界的所有東西大到國家環境小到家庭人物，甚至是一草一木的細節，當然最重要的是循序漸進設計的各種知識，等設計到L5的世界時，他們的認知基本與現在的科技水平、時代一致，就不會有生活上的問題了。」

順著羅斯手指的方向，是間非常簡單的玻璃房子，房間里只有一張白色的人體工學椅，紅色的軟墊上放著的是一個布滿電子元件和電線的頭盔，應該是用來將意識轉化為先導世界的東西。但是沒有人在使用，小李就問：「我們來這麼久都沒有人在用，是不再設計新的世界了嗎？」

「當然一直在繪畫著，只是現在『畫家』也越來越多了，單憑這裡很顯然不夠用了，而且現在的技術更成熟，那個連著線的頭盔叫做意識頭盔，新的頭盔有了無線版本，畫家可以在自己喜歡，委員會也認可的條件下就可以開展工作，形成的世界會可以直接傳輸到核心這裡，畢竟我們的信號塔很高嘛」羅斯抿了抿嘴唇解釋著。

「哦那些塔樓原來是干這個的。」

「不過你別以為只是為先導系統服務，信號塔服務於所有時針子系統。」小李沖著羅斯點了點頭，但是眼睛看的都是周圍的壁畫。羅斯說道：「時間差不多了現在我們去評估區找吉安，結束后你對先導中心的運作就有大致了解了。」

兩個人順著原路返回，又通過之前的通道到達地面層，在下降的過程中小李往外看去，能看見在被玻璃彎曲的十幾部電梯排列在半圓的整塊幕牆外，還有最下面兩扇轉門不知疲倦地旋轉著，出了電梯。

大廳的地面像是深邃的湖泊沉睡在冬天，漆黑的倒映著來往的人群和紫色的水晶吊燈，燈具后是一層露台，行人來來往往，從人群中間的縫隙可以滲透出前廳溫暖的燈光。小李將這一切看的真切，露台下是三個拱門入口。羅斯介紹道：

「這裡就是先導中心與外界連接的地方，這三個入口後面是『蘇醒區』、『評估區』和『辦公區』，完成先導的人會先被移動進入蘇醒區從沉睡中醒來，還有將長時間不用的身體和已經習慣運動的大腦匹配起來，不然就會和你在先導大廳里醒來一樣，根本動不了所以裡面和醫院一樣，也配有醫務人員幫助完成這一工作。也算是第一道緩衝吧，讓她們接受這個事實。」

「我之前也在這裡嗎？」

「當然不，你是跳出先導世界主動醒來的，所以特別安排你在塔頂。」

「噢，那你和吉安的說的評估區是什麼呢。」

「嗯...評估其實有兩個作用，一是評估他在先導世界中學習到的技能到達哪個層面，是擁有自己的知識體系還是僅僅能應用。

當然這點比較具象了，觀察區的報告就能比較直觀地反映出來；還有根據他對先導世界的反饋，判斷他有沒有及時理解這兩層世界，或是融入真實世界的能力。第二個功能將是根據他完成的先導世界的數量、質量由時針的『富集AI』和評估人員的意見結合起來建議他最適合的工作，生活環境什麼的。」

「什麼又是富集AI？」

「這個有些複雜以後有機會解釋給你聽」

「行！那誰來評估呢？是被評估為最適合評估的人嗎。」

「哈哈哈是啊！」

小李搖了搖頭也笑著往大門外走，身後有個熟悉的聲音：「羅斯你都不介紹辦公區嗎？」

「我以為那是你的工作吉安。」吉安從身後向兩人走來。

「我以為你會憐香惜玉呢？」

羅斯半開玩笑地說道：「憐香惜玉可不是我的工作範圍。」

「好吧，下面的事情就由我來完成吧，謝謝你羅斯」吉安說著就往辦公區走著並示意小李跟著自己，羅斯則站定和藹說道：「那我回去工作了，咱們很快會再見的。」沖著吉安和李道過別就轉身往回走去。

進入了拱門小李發現這裡和寫字樓的布局差不多，果然是辦公區啊，很多人在這裡工作，當然在小李眼中就是在空中寫寫畫畫，一條長廊，一邊有人在桌前填表有人在高高的窗台上領取物資好不熱鬧。吉安走在前頭，在走廊的另一側打開了一扇普通的辦公室門。

看起來沒人在這裡辦公，裡面只有一張桌子和相對而放的鋁合金椅子，吉安說：「走了那麼久坐下休息會吧，這裡很安靜。」

吉安這麼一說，小李才覺出自己的小腿已經酸了。兩人就這麼坐下，吉安坐在靠門的位置，小李走到裡面，大量的信息和遠超自身理解的世界讓小李精疲力盡，原本的家人也顧不上考慮，眼前小李關心的是自己怎麼在這裡活下去，轉頭能看見窗外都是忙碌的人們。吉安說：「既然到這裡了，給你說說最後一個部分辦公區是幹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