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正號戰列艦，艦長室。

刺客庭大導師在侍從官陪同下離開了。

傅青海坐在辦公桌後面。

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送走萬戈裡奇之後，傅青海留在這裡等待會見他的另一個客人，帝國總指揮繼刺客庭大導師之後接見的第二個帝國官員。

審判庭大導師，維瑞圖斯。

……

“你好，維瑞圖斯大人。”

傅青海伸出手和來者握了握：

“或者還是叫你，凱里爾·辛德曼大人？”

傅青海笑了笑示意對方入座。

“我現在終於有機會問這個問題了。”

維瑞圖斯坐了下來嚴肅說道：

“你是怎麼知道我身份的？自從那天被你道破之後，我連夜覆盤了許久，我不可能暴露。審判庭內部都不清楚我的真實身份，萬戈裡奇也不清楚，你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你手下有占卜師嗎？”

傅青海坐了下來隨口搪塞道：

“預言，靈能，僅此而已。佔視者派的審判官，你應該也瞭解過的，對吧？”

戰錘40K宇宙就有這點優勢，但凡解釋不通的地方，都可以用預言來解釋，當初傅青海也是這麼糊弄窩闊臺和塔拉爾的。

“通過占卜預言到了我的真實身份？”

維瑞圖斯面露懷疑之色。

“這個不是重點。”

傅青海擺了擺手轉移話題：

“我找你來是爲別的事情。”

“什麼事情？”

維瑞圖斯問道。

“我給予了萬戈裡奇行動授權。”

傅青海開門見山地說道。

“什麼……的行動授權？”

維瑞圖斯心裡忽然有些不好預感。

萬戈裡奇是刺客庭的大導師，還能是什麼的行動授權？關鍵問題在於，現在戰爭已經結束，人類帝國有需要暗殺的人嗎？

“殺死所有高領主的行動授權。”

傅青海語氣平淡地說道：

“除你以外。”

青山·可汗語氣平淡，但是聽在維瑞圖斯耳朵裡面並不亞於一場平地驚雷。

“什麼？不是，爲……爲什麼？”

維瑞圖斯一時有些語無倫次。

“原因還用問嗎？”

傅青海意味深長地盯着維瑞圖斯：

“他們需要被清算，他們需要被懲罰，他們需要爲這場戰爭的前期失敗負責。”

“你是說蘭鬆和烏多嗎？在我看來他們中的一部分人確實需要爲此負責，還有梅斯林和庫比克，但是另一些人，他們只是……”

維瑞圖斯揮舞雙手正想說點什麼。

“注意你的措辭，維瑞圖斯大人。”

傅青海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他們只是’？只是什麼？只是太過平庸？只是不夠警惕？只是不夠盡職？我提醒你注意，他們是人類帝國最高權力機關的一員！這十二個人的議會享受着人類帝國最高的權力，肩負着人類帝國最重的責任，他們就必須是全體人類之中最聰明、最警惕、最盡職的那一批人。否則就不要當高領主！”

“呃……”

維瑞圖斯一時無言以對。

隨後他反應了過來。

皺起眉頭沉聲問道：

“那爲什麼要除了我？”

“首先，你是戰爭中期才上位的，你對戰爭前期的災難性局面不負主要責任。其次，你和萬戈裡奇一樣在努力地推動事情朝着有利方向發展，試圖挽救這場危局，而不像其他高領主那樣利慾薰心或者庸碌無爲。”

傅青海聳了聳肩解釋道。

“不過，最直接最核心的原因是。”

傅青海忽然話鋒一轉嚴肅道：

“我需要你來監督刺客庭。”

維瑞圖斯聞言眯起了銳利的眼睛。

傅青海看着審判庭大導師正色道：

“我給予了萬戈裡奇行動授權，但我不敢保證他會百分之百依照我的計劃構想執行，所以我需要你看住萬戈裡奇以防止他脫離控制。德拉坎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刀，但如果這把刀切錯地方，會造成很嚴重的傷害。”

維瑞圖斯擡起頭看了傅青海一眼：

“你憑什麼認爲我能看住萬戈裡奇？”

“我不認爲你能看住萬戈裡奇。”

傅青海搖了搖頭實話實說：

“但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維瑞圖斯能制衡萬戈裡奇嗎？

傅青海並不報以太大期望。

因爲原著小說裡面維瑞圖斯就被萬戈裡奇以一種近乎不可能的方式毒殺了。

萬戈裡奇抓住唯一一次接觸機會在空氣中釋放出了一種特殊氣體，這種氣體本身無毒無害，但是會和維瑞圖斯動力盔甲維生裝置裡的某些物質發生反應，逆轉了抗衰老藥劑開始反過來攻擊基因鏈。萬戈裡奇用維瑞圖斯的生命維持裝置殺死了維瑞圖斯。

就算傅青海提醒維瑞圖斯也沒用，萬戈裡奇如果真的想要殺死維瑞圖斯，這種方法不管用了他也還有一百種方法可以用。

沒有辦法，作爲最強一代刺客庭大導師，萬戈裡奇暗殺能力確實太超模了。傅青海只能說留個後手上道保險，但是並不指望維瑞圖斯真的起到什麼監督牽制作用。如果萬戈裡奇完全失控，最終還只能是他的戰團回到泰拉，消滅萬戈裡奇然後收拾殘局。

原著小說裡面，一開始其實是萬戈裡奇向塞恩推薦的維瑞圖斯，他認爲維瑞圖斯比自己更加適合作爲人類帝國的護國公。

事實可能確實如此，凱里爾·辛德曼作爲一個活了一千五百多年的老怪物，而且是神聖審判庭四個創始人之一，他經歷的事情，他知曉的秘辛，他對於戰錘40K宇宙的總體認知水平，都要遠遠超過萬戈裡奇。

只是塞恩執意要萬戈裡奇來擔任。

最終釀成這場戰爭結束後的慘禍。

“你想要我怎麼看住萬戈裡奇？”

維瑞圖斯瞥了眼傅青海問道。

“審判庭成立一個新的次級修會專門用來監督刺客庭，名字就叫‘刺殺修會’。”

傅青海連名字都幫他想好了。

一提到審判庭，很多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三大修會，既：聖錘修會（惡魔審判庭），攘外修會（異形審判庭），以及叛教時代才成立的討逆修會（異端審判庭）。但是除了三大修會之外，審判庭下面其實還有很多零零碎碎小的次級修會。這些次級修會在理論上享有和三大修會一樣的權力，只是往往沒有辦法調動和三大修會一樣的資源。

包括之前負責觀察時空錯亂情況，順帶發現了輪迴者存在的時序修會；專門監督機械神教和鑄造世界的督機修會；專門監督帝國軍隊包括阿斯塔特戰團的督軍修會；以及什麼抄繕修會、編校修會、星辰修會……

按照正史的時間順序，審判庭內部專門負責監督刺客庭的刺殺修會，是在叛教時代結束之後，由傳奇審判官賈卡爾成立的。傅青海現在只不過是把它提前了，提到野獸戰爭時期成立，嘗試制衡一下萬戈裡奇。

傅青海面臨的這個問題其實非常普遍，古今中外都存在着類似難題，簡單來說就是監督者的監督者又被誰來監督的問題。

明朝一個封建王朝都能整出錦衣衛、東廠、西廠、內行廠四個特務機構，權力範圍重疊，彼此互相監督。美國更是擁有CIA、DIA、NSA、NEO等十六個情報機構，雖然說名義上都歸屬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ODNI），實際情報範圍也是互相交叉重疊。

審判庭下轄的次級修會很多，但是細數一下，還真沒有美國的情報機構多。

“我不可能一直待在王座世界，我遲早要回到我的駐地。除了刺殺修會之外，我能爲你提供的只有一臺設備和一個建議。”

傅青海見維瑞圖斯陷入思索，索性把他能提供的所有幫助全部都羅列了出來。

“願聞其詳。”

維瑞圖斯不置可否地道。

傅青海手指敲了敲桌面，辦公桌上的全息投影儀裡綻放出了一臺牀型設備的藍色全息投影，懸浮在桌面的上方緩緩旋轉。

“自動醫療平臺。”

傅青海指着投影介紹道：

“依靠納米重構方式治癒你可能會遭受到的絕大多數身體損傷。我不確定是否能對萬戈裡奇的毒藥產生效果，如果毒素完全侵入你的身體，在沒侵入大腦之前，你可以把自己腦袋砍掉，然後送到這臺機器裡來。”

維瑞圖斯嘴角抽了一下。

“至於建議……”

傅青海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抿着嘴巴認真思索了下這個建議應該要怎麼說：

“前任審判庭代表維南德，現在還被你關押在審判庭大牢裡對吧？她也算是一個人才，我建議你把她放了，並安排她擔任要職，比如說，攘外修會的審判庭大導師。”

維瑞圖斯聞言眯起眼睛：

“這和萬戈裡奇有什麼關係呢？”

“我猜你應該是知道的。”

傅青海也不再遮遮掩掩：

“萬戈裡奇喜歡這個女人，確切地說，他深愛着這個女人，維南德活着並在審判庭擔任要職，或許對你看住萬戈裡奇會有一定作用。當然，這也只是我的一個建議。”

傅青海說完後聳了聳肩。

“這也是你占卜預言到的？”

維瑞圖斯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維瑞圖斯知道萬戈裡奇暗中喜歡維南德審判官，在他決定處死那個女人卻被萬戈裡奇出面保下來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但他不太明白的是，青山是怎麼知道的？他在前線率領軍隊浴血奮戰，完了還有閒心抽空占卜刺客庭大導師的個人情感和私人生活？

你他媽也太閒了吧？

這當然是薇拉告訴我的。

傅青海擺了擺手已經懶得解釋了。

他也覺得預言這個理由有點扯淡。

“總而言之。”

傅青海輕咳一聲總結道：

“我能給你提供的幫助和建議就只有這些了，我和萬戈裡奇有過密切的合作也有過深入的交談，我和他的關係其實比你想象中的更好。他心裡很清楚帝皇賦予刺客庭的責權範圍，他並不一定會失去控制，他大概率不會失去控制，我找你來也僅只是爲了以防萬一，正如我所說的，這是一道保險。”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維瑞圖斯緩緩點了點頭。

“好的，說完刺客庭大導師的事，我們再來聊聊野獸戰爭結束之後的事。”

傅青海坐直了身子認真說道。

之前他和萬戈裡奇提前通氣的是一些公開行政命令，現在要和維瑞圖斯深入探討的是一些非公開的行政命令，這些行政命令頒佈以後短時間內並不會爲大衆知曉。

“我要改組神聖審判庭。”

傅青海直截了當說道。

“哦？”

維瑞圖斯聞言眉頭一挑。

當着審判庭創始人的面說要改組審判庭，我倒是要聽聽你有什麼高見？

“野獸戰爭帶給我們許多經驗教訓。”

傅青海開始闡述他的想法：

“審判庭應該是最早察覺到了野獸崛起的機構，然而儘管他們意識到了獸人威脅，維南德依然要通過各種陰謀詭計，會議上的聯合逼宮也好，海軍艦隊裡的內鬼也罷，必須通過這些陰謀詭計才能迫使至高領主海軍上將出兵處理這個威脅。歸根結底，這是因爲審判庭並沒有直屬於自己的軍事力量。”

維南德作爲高領主議會裡的審判庭代表，理論上的審判庭一把手，她都不知道亞空間裡隱藏着名爲“泰坦”的土星六號衛星，更不知道這顆衛星上面還有一支隸屬於惡魔審判庭的靈能者戰團。是在維瑞圖斯中毒垂死之際，他才把灰騎士戰團的秘密以及進入土衛六的鑰匙一起告知並交給了維南德。

審判庭有直屬於自己的風暴忠嗣兵，但風暴忠嗣兵嚴格來說也只是帝國衛隊裡的一個精銳兵團，平時協助審判官抓捕一些在逃嫌疑犯處理一些非法靈能者倒也還行，處理野獸崛起這種事情就有點強人所難了。

“我知道惡魔審判庭有灰騎士戰團——你先不用着急驚訝，我就是知道灰騎士戰團。但是除了惡魔以外，野獸戰爭提醒我們異形威脅同樣不容忽視，我認爲異形審判庭也應該要擁有一支獨屬於自己的軍事力量。”

傅青海說出了他的構想。

“你的意思是說……”

維瑞圖斯聞言沉思起來：

“成立一個新的戰團？”

“是也不是。”

傅青海搖了搖頭說道。

“相比於隱藏在非物質界裡的惡魔，在我們的日常生產生活之中，物質世界裡的異形威脅反而更爲普遍。一個戰團是遠遠不夠的，嚴格意義上說，我要成立一個組織。”

“一個以星際戰士作爲基底的組織。這次野獸戰爭之中，各個戰團並肩作戰的經歷給了我靈感。通過從各個戰團裡面抽調處理異形事務經驗豐富的老兵，組成多個臨時戰團，在人類帝國的各地建立要塞堡壘，隨時監視異形情況，以此達到就地徵召和快速響應的目的。指揮權可以歸屬於攘外修會。”

“來自各個戰團的精英星際戰士，通過抽調和臨時服役的方式聚集到了這個組織裡面，可以一起交流對異形作戰的經驗心得和相關學識，增進我們對各種敵人的瞭解。”

“同時我要授予這個組織的戰士使用異形武器的權限，他們可以利用異形的武器來對付異形。機械神教也需要爲這個組織提供裝備支持，以確保對不同異形的針對性。”

傅青海一口氣說完了他的全部構想。

維瑞圖斯仔細耐心聽完之後，恍然之間有了一種撥雲見日般的感覺——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這確實是一個好主意！

“這個組織，我想叫做，死亡守望。”

傅青海目光炯炯地看着維瑞圖斯：

“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麼樣？”

他不是問維瑞圖斯這個提議怎麼樣，而是在問維瑞圖斯這個名字怎麼樣，意思已經非常清楚：成立死亡守望這件事情，並不是在和你商量，僅只是通知你這個決定。

作爲帝國總指揮和基裡曼勳爵。

傅青海有這個權力。

維瑞圖斯當然沒有任何理由反對。

這是在擴大審判庭的權力。

…………

泰拉，北極，復仇山巔。

文努斯神廟內的一間小黑屋裡面，刺客庭大導師萬戈裡奇帶領他手下的牛鬼蛇神聚在這裡，頭上佩戴着連接纜線的設備。

“看的挺清楚的。”

萬戈裡奇戴着全息頭盔說道：

“他能聽見我說話嗎？”

“可以的，大導師。”

他手下的文努斯籌算者回答。

“很好，刺客，完成你的任務。”

萬戈裡奇開口下令說道。

眼前畫面一轉，刺客神廟消失。

克魯爾將視線投向地面，筆挺的海軍軍官制服整齊地掛在更衣室的儲物櫃裡，兩具屍體躺在腳邊。克魯爾隨手挑選了一件能遮住發達肌肉的軍裝，並佩戴上了一柄單分子刃儀式軍刀與一把西皮奧型激光手槍。

克魯爾俯下身，重新擺弄固定好了兩具屍體，關上門時它們正好會把房門抵住，力道足夠讓外面人相信房間被佔用着。就算有人發現，他也早已完成任務逃之夭夭。

走出房間以後，刺客拉高拉鍊壓低帽檐，快步混入熙攘人羣之中。通過穹頂裝飾可以看出，這裡正是帝國艦隊戰略學院。

克魯爾步伐堅定腰板挺直，鋥亮皮鞋踩得嘎吱作響，與周圍的榮譽衛隊分毫不差，他們所佩戴的武器毫無疑問都被提前清空了能量和彈藥。至高領主海軍上將面前，哪怕是一絲一毫走火的可能性都不容存在。

近了，更近了。許多軍官已經在會場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但克魯爾仍在前進，帽檐遮擋臉頰，步伐與儀態都無懈可擊。

繼續往前，他已經聽到了蘭鬆聲音，他加快了步伐，拋棄掉了部分不重要的僞裝。蘭鬆仍在和海軍的高級將領談天說地。

克魯爾手指一彈解開了槍帶，皮套、軍刀和手槍“咣噹”一聲砸在地上，就好像是軍裝沒穿戴好。與會者們察覺到了異樣，但是並未做出反應。院長皺起眉頭，此次大會由他負責舉辦，這種意外讓他臉上無光。

蘭鬆最先察覺到了危險，刺客注意到了海軍上將眼睛猛然睜大，脖頸上的動脈緊縮。路西法黑衛則是第二批反應過來的，他們從隱蔽處奔來，但是沒用，距離太遠。

刺客，還有他毫無防備的獵物。

克魯爾一躍跳上了講臺，而蘭鬆已經被嚇破了膽，臉上寫滿恐懼僵在原地。

刺客把蘭鬆肥碩的軀體撲倒在地，油亮皮靴踩在兩側，膝蓋頂着胸膛，一隻手緊抓着肩膀，另一隻手揚在空中蓄勢待發。

他馬上要一拳打爆目標腦袋。

就在這一瞬間，刺客看到蘭鬆口中吐出了一連串驚慌失措的話語，對周圍海軍軍官的命令，對他的旗艦艦長和親衛隊長，對於永恆賽法拉克絲號的所有船員的命令。

“第十三號發射協議！”

至高領主海軍上將高聲叫道：

“看在王座份上，第十三號發射協議！”

快閉嘴吧！

刺客拳頭狠狠落了下來。

“住手！”

萬戈裡奇突然開口呵道。

服從命令。

刺客義體改造過的鐵拳偏轉方向，巨大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到了講臺上。

“第十三號發射協議是個什麼玩意？”

萬戈裡奇摘下頭盔轉頭問道。

密室隨着全息投影熄滅再次陷入黑暗，文努斯神廟的籌算者們紛紛現身。牆壁顫抖着橫移開，露出一個房間。刺客坐在椅子中間，軀體上插滿了神經傳感刺針，脈衝線路從耳朵的前方刺入與眼後植入物相連。

模擬刺殺行動結束。

刺客一邊扯着數據線一邊站起來。

“這是一個代號，大導師。”

一名文努斯籌算者說道：

“神廟特工從塞法拉克斯號上傳回來了具體信息細節，相關的假設由邏輯部門提出，並由戰略部門創建出了這個虛擬代號。”

“什麼代號？”

萬戈裡奇繼續問道。

“我們刺客曾在塔什干巢都遭到了審判庭特工的跟蹤，這一情況爲邏輯部門提供了一個猜想。基於該猜想的延伸，經過刺殺大數據模型的演算，我們將目標可能的反應命名爲了‘第十三號發射協議’——帝國各個派系可能掌握部分刺客神廟的具體位置的情報。”

另一個籌算者開口回答：

“這些秘密情報有可能在衆多的個人與組織之間流傳交易——審判庭，國教庭，內政部，法務部，機械神教，帝國海軍……”

“刺客神廟的具體座標？”

萬戈裡奇皺起眉頭再次確認：

“就是我們這裡？”

“復仇山是五個可能的目標之一。”

這名文努斯籌算者解釋說道：

“如果我們嘗試刺殺至高領主海軍上將，無論成功與否，海軍艦隊將以軌道轟炸還擊，事後宣稱這是一起令人遺憾的事故。”

“哇哦，那可真是太美妙了。”

萬戈裡奇咧嘴笑了起來。

“不僅僅是帝國海軍。”

文努斯籌算者補充說道：

“其他部門可能也有類似應對方案。”

“我知道了。抓緊時間，三個小時之內，疏散掉這裡所有的人員、情報和設備。”

萬戈裡奇從座位上起身走向出口。

“我們去哪？”

一名手下開口問道。

“我們轉移到太陽系之外。”

萬戈裡奇行走間回答道：

“去他大炮夠不到的地方。”

…………

“我是凱里爾·辛德曼，大遠征第六十三遠征艦隊的首席宣講者。當荷魯斯爲大敵的謊言拋棄了帝皇之愛時，我在那裡；當影月蒼狼從內部開始墮落時，我在那裡；當伊斯塔萬三號上兄弟相殘時，我在那裡；我經歷了泰拉圍城；我是聖·悠弗拉迪——第一位活聖人——的朋友。”

“並且……”他喘息着：“並且……”

“當帝皇斬殺荷魯斯的時候，我就在那裡。”

——維瑞圖斯的臨終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