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微笑著捏了捏吃吃的臉頰,還是和小星痕時期一樣柔軟而冰涼。
半落星河的軀體,可以在防禦力較強類似玉石的質地與可變形更加靈活的史萊姆質地里切換。
他微微瞥眼,望向河對岸的樹林,又看向更北面的死翡森林方向。
自死翡森林中而來的窺探,是否是他預想的那般情況呢?
趙溥心此時終於合上了因為震驚而張開的嘴,用滿是好奇的目光上下觀察著進化后的吃吃:「小星痕的第三種進化型?小許,你不會就是前兩個進化型的創造者吧?」
這不是什麼難猜的事情,研究小星痕的人本來就少,許多還是在流星鰩乃至熒星精靈誕生后,才開始往這方面投入精力的。
能遊刃有餘地把控小星痕進化的時機、創造便於頻繁戰鬥情況下進化的方案,大概也只有那位神秘的「藝術家」、流星鰩與熒星精靈的創造者才能做到了。
「嗯。」許舟沒有否認。
趙溥心沒有震驚,而是露出了理應如此的表情:「我就說,能讓姜老這麼急著就收下的學生,肯定不一般。」
「嗷嗚(你體型變得好大)。」
望舒從許舟肩頭躍到吃吃的背上,用爪子好奇地撥弄著它背上那片流瀉的銀河,觸感不似鬃毛,而像是一條冰涼涼的大河,輕輕觸碰,河中星子便泛起漣漪般的碎光。
「嗚(我長大了)!」吃吃驕傲地踱步了一番,曾經的銀白色核心衍化而成的四蹄,明明踩在泥土上,卻不沾染一絲凡塵,只有點點星光濺起。
但隨即它想到了其他事情,表情失落下去,把腦袋擱在許舟肩膀上:「嗚(但是以後再也不能被主人抱著了耶)。」
因為手感很好,許舟又忍不住捏它的臉頰,然後摩挲了一下它額上的利角。
質地比玉石更堅硬,又比金屬更溫潤些,一種奇異的冷意從中傳出,似是裹挾著來自宇宙的寒冷氣息。
望舒跳到另一側肩頭,許舟想到了什麼,笑眯眯道:「你只是成長了……沒關係,以後望舒也會長大,它會來與你作伴的。」
這幾天,吃吃與望舒的體系已經初步展現出了配合之兆,望舒體內積累的潛力被逐步激發,吃吃也進化了,這些都在許舟的推演預料之內。
待到望舒在領主級達到一定高度,它也就到達進化的程度了。兩個小傢伙都進化后,它們的配合體系,一定能進一步融洽完美……
聽了安慰,吃吃眨巴眼睛,將腦袋擱在許舟頭髮上,望舒則是大驚失色,連忙一躍而下,落到許舟懷裡躺著。
現在多享受一會兒,等自己進化了,就和吃吃一樣沒這個機會了。
謝銘與趙溥心一直在用專業人士的目光,觀察著進化后的吃吃。
趙溥心手裡拿著相機,數次舉起,又猶豫地放下,最終還是快速拿起相機,給吃吃唰唰拍了幾張照。
吃吃無所謂,望舒則叫道:「嗷嗚(拍好看點)!」
謝銘摸了摸左眼眶中的義眼,眼球中密密匝匝的眼珠虛影升起,似乎能夠穿透一切妄誕,看到最終的真實。
他頗感興趣地抬起手,吃吃也不反感,他就點了點吃吃頭頂的犄角,又親手感受了一下那流瀉的星河,接著說:
「有成為【王者】的潛質啊,這就是你特意用蒙塵之冠冕的原因么?」
許舟點頭肯定。
謝銘繼續說:「它跟流星鰩、熒星精靈都不一樣,看進化所需的材料、外表與技能,
它是進攻性很強的靈獸種類啊,這可了不得……跟之前兩次,意義完全不一樣了啊。」
趙溥心則問:「小許,你想好叫這個進化型什麼名字了嗎?我確信,它的面世將掀起一股比前兩種進化型更瘋狂的風暴!」
「叫【半落星河】。」許舟大大方方地說。
確實如謝銘所言,半落星河在本質上,就與流星鰩、熒星精靈不一樣,不是說后兩者潛力更差,而是定位完全不同。
流星鰩、熒星精靈的新特性、技能,都是偏向輔助的,而半落星河卻是實實在在向進攻方向發展的靈獸。
吃吃這個小星痕中的意外暫且不提,許舟用未來推演看過,就算是普通的【半落星河】,也會很快學會數個攻擊性技能。
——其中也包括了吃吃之前使用的隕星——但普通半落星河學會的,是弱化了不止一星半點的隕星技能,和吃吃的隕星看起來都快不是一個品種了。
幾人簡單地聊了幾句,又行動起來。
「靈獸群落這麼暴躁,肯定不簡單。」謝銘說著,叫薇薇去和水裡的寂水寒鱸溝通一番,詢問其陷入狂躁的原因。
許舟則在吃吃的幫助下,來到了河對岸——這下,謝銘幾天前的無心之言卻是應驗了,他還真有了「高速騎乘靈獸」。
進化后的吃吃肩高約為一米三,以後還會再漲,現在不算太高,但載個人還是足夠的。
經過長時間的訓練、充分的營養加上它自己開過掛,它再也不是剛剛遇見許舟時那隻又輕又弱的小傢伙了,即使載著許舟,也能保持較高的速度。
到了對岸,許舟慢慢鬆開抓緊了它犄角的手,一躍而下。
他戳了戳吃吃的腦袋:「你怎麼一下子就被老謝帶壞了?這麼短一段路,飛這麼快乾嘛?」
——還企圖來個花式迴旋,把許舟驚得不輕。
吃吃別開腦袋,嘴裡嘀嘀咕咕。
許舟推推眼鏡,移開視線,開始搜尋。
【有……能……波動……】羨魚的精神力傳訊發來。
越靠近死翡森林,羨魚的「信號」就越不好。
死翡森林能被稱為禁區,自然有著種種神異之處,羨魚的精神力信號連接不過來,也是正常的事情。這種時候,遠程精神力連接,或許就沒有為死翡森林特製的衛星好用了。
不過,它還是給力地記錄下了剛剛吃吃進化的一幕,吃吃已經打算好回去後天天看一遍回味回味。
【多……靈獸……還有……通……儀器……】
許舟若有所思,抬頭觀察著樹上的爪痕。
很快,謝銘與趙溥心也來到了河對岸,與許舟匯合,謝銘說道:
「大概了解情況了。這群魚攻擊我們,是因為在不久之前有一批人類經過,這些人對它們進行了捕捉與殺傷,它們大概以為我們和他們是一夥的,畢竟我們都穿著類似的衝鋒衣、背著背包。」
「就這樣?」許舟仍有些狐疑。
「還有——」謝銘抬頭,看向許舟之前注意到的爪痕,「這附近有來自死翡森林的靈獸的氣息,這讓它們感到不安且易怒。」
「那群洪流蟻呢?類似的原因……?」
「或許……」謝銘收回視線,拿出了之前在洪流蟻屍體間撿到的半張古怪身份卡,-晃了晃,「這條魚還告訴我一個消息——」
「上一批人,曾經進入了死翡森林,而後其中有些人被驅逐了出來,出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傷。」
許舟搜尋著自己的記憶:「……前段時間,好像確實有另一支科考隊來到了這裡,而且有進入死翡森林的審批。」
趙溥心插嘴道:「如果是正經科考隊,怎麼會用這種對講機和來歷不明的身份卡?而且還無故殺傷靈獸?肯定有貓膩。」
謝銘慢條斯理地說道:「就算有貓膩,我猜他們也不怕我們發現——我看他們也沒有遮掩自己做了什麼的樣子。」
「但是……如果有不為人知的企圖,又會是什麼呢?」許舟蹙眉思索,「死翡森林……還有些人被驅逐出來了……」
死翡森林裡有什麼?
成群的強大靈獸、統御族群的王者。
「是與森林裡的王者去談什麼了嗎……」許舟喃喃道。
趙溥心表示贊同:「我覺得很有可能。」
謝銘則說出了一個許舟不知道的隱秘:「老師曾經和我說過,官方高層里,不乏想與各地強大野生靈獸簽訂合約、利用它們的力量、攫取自然環境利益的人。」
三人面面相覷。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回程,通知老師他們,然後集合去死翡邊緣檢測能量,順便也探探那一批人的事情。」最終隱隱作為隊長的謝銘做出了決定。
「光靠我們三個人,是做不到什麼的,先將整個團隊集合起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