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布朗奇的妻子，安東尼娜·烏斯曼，是布朗奇大學同學。

更有趣的是，安東尼娜·烏斯曼，是現在悉緹瑟文大廈共同所有人，烏斯曼三兄弟的姐妹，排行第二。

那麼草莓鼻布瑞克，襲擊悉緹瑟文大廈，推倒大樓，害死這麼多人，便有跡可循了。

「查悉緹瑟文大廈，財務狀況、官司、所有權人、跟布朗奇的糾紛、關聯這些，全部徹查。」

卡爾拿起審訊室門口的對講耳機，小心掛到左耳吩咐道。

觀察室里，正吃麻辣鷹嘴豆的胖伊薇特答：「好的老大！」

卡爾推門進審訊室，坐在布朗奇·厄瑟對面。

旁邊做記錄的探員，看了眼卡爾頭上貼的十字紗布，有點驚慌失措。

卡爾擦了頭皮，雖不至於腦震蕩，但可能碰破哪條積極的血管，血量有點大，相當於一般姑娘三天的量。

耳朵也受到撞擊，外耳道破，耳膜有裂痕，他現在聽聲音左右不對等，煩躁得很——一個靠聲音破案的人，失去他的聽覺敏感度。

內心的煩躁，化成思想的極端，稍偏離了平時的厚道。

布朗奇是他強烈要求抓的，必須第一時間來審。

副局長和老莫組，也好不到哪裏去，大多帶輕傷的探員，也都在前線工作。

輕傷不下火線。

雖然局子裏加派了人手，但還是遠遠不夠。

夾心餅乾副局長急出滿嘴泡，差點氣出內傷――好端端的殺人案，變成榻樓大事件。

司法部那邊要寫報告，國安局也來湊熱鬧。

夾心餅乾副局長恨不得當場退休，一夜熬白了不少頭髮。

他這才開始思考，卡爾年少白頭的原因——超能案件，真特么不是人能辦的！

年少白頭卡爾，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後仰，靠着椅背，打量老神在在的布朗奇·厄瑟。

斯文獸醫，坐姿端正，面容平靜。

穿着整齊的薄棉長袖，棉長褲，運動鞋。

他半夜被抓，一臉不明所以、卻強忍不知所措的表情。

卡爾覺得很刺眼。

恨不得撕爛他的假皮。

根據傷亡人數統計，此次事件直接或間接死亡29人，還在確認死者。

傷者過一千，持續增加中。

造成經濟損失，光那座大樓，就幾百億鍍，更不用說加上辦公室的設備財產......

因為一己之私，因為某個愚蠢的衝動，抑或報復，造成巨大傷亡和經濟損失。

可這斯文畫皮野獸，完好無損，坐姿悠閑，在卡爾面前，無聲示威。

可能還在心裏埋怨，半夜打擾他睡覺休息。

卡爾氣得，臉沉如千年寒鐵。

一邊當裱子，一邊立貞結牌坊。

厚顏無恥，本就無關學歷、收入、社會階層……

這場博弈，卡爾沒有信心能贏。

斯文獸醫布朗奇，把自己包裝得太隱秘了。

瑪拉區青年廣場、倒塌大廈里死傷的無辜人、犧牲的警員、消防員、特警、武警……

蒙受巨大損失的政府、苦主……

這些都跟山一樣，壓在卡爾頭上，讓他喘不過氣。

還有泰格。

若泰格一輩子站不起來，卡爾不知怎麼面對他的父母。

「知道犯什麼事兒了吧。」

卡爾責問道。

平靜的語氣下，洶湧澎湃著萬鈞憤怒。

「探員抓了人，都這麼問嗎？」布朗奇毫不示弱，理直氣壯。

「是在給你機會自首，能減刑。」

卡爾眉角的刀子，寒鋒淬冰，唰唰唰尖刺輸出。

布朗奇依舊掛着斯文沉穩的表皮，充分表現出一個社會經驗豐富的人，受到不公平待遇時的不滿和底氣。

「原來警官你，沒有證據就抓人，怪不得。」

「你和布瑞克，共同經營動物救助站，吩咐他做的見不得光的事，證據自然有的。」

卡爾又向後仰了一些，完全靠在椅背上，交叉抱手，歪頭盯着對面不卑不亢的布朗奇。

憤怒的卡警官，也擺出一副「勝券在握，跳樑小丑就是你!」的姿態。

「警官，我家也有電視，我看新聞了，遠在十萬八千里，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見是誰做的，明顯與我無關，如果長官硬說我有問題，所以證據呢？」布朗奇「委屈」道。

「啪。」

卡爾把一疊資料，摔在他面前，扯著嘴角，咬牙說:

「悉緹瑟文大廈，是你曾經開醫療器材公司的辦公地址，你當年跟大廈所有人，烏斯曼氏兄弟的糾紛，法院判決書都在這兒，還接着抵賴嗎？」

「這能說明什麼?」

布朗奇沒動手去翻，只瞥了一眼。

「怎麼?內容過於滾瓜爛熟，不用看也知道吧！多少個晚上，翻出來含恨盯着，痛恨至極吧！」

卡爾伸手拿回桌上的資料，倒著攤開，讓布朗奇看得真切。

而卡爾的眼神，緊緊黏在布朗奇臉上，觀察他每個微表情。

卡爾一頁頁翻著，附帶講解:

「通曆1011年7月，你租賃悉緹瑟文大廈十五樓，登記註冊布朗奇醫療器材有限責任公司，同年，和大廈所有人，老烏斯曼家的二女兒安東尼娜·烏斯曼結婚，后參與家產爭端，幾年後，老烏斯曼夫婦過世，烏斯曼三兄弟拿出遺囑，上面顯示沒有你太太安東尼娜·烏斯曼的份額，你們夫妻質疑遺囑有假，訴至法院，最後判決結果，遺囑真實有效，烏斯曼三兄弟得到全部遺產……」

「這也不能證明什麼。」布朗奇打斷，依然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

「布瑞克千里迢迢，沒有就近毀其他建築物，而是跑去毀這棟樓，不是偶然，你在指使他。」

卡爾慢慢靠近布朗奇的臉，直視對方雙眼，催眠一般說。

他並不打算冤枉布朗奇。

在現場時，夸克讓布瑞克交出超能系統時，布瑞克說了一句「這是醫生給我的」，現場混亂吵鬧，但聽力掛逼卡爾聽得真切。

斯文獸醫布朗奇，把超能系統給了布瑞克，很有可能，條件就是毀了這棟樓。

「呵，毀樓的是布瑞克，與我無關。」

布朗奇冷笑，重複道。

「布瑞克醒了，正審著，你應該知道，他口頭禪是什麼，'醫生說……『、'超能力是醫生給我的』、『醫生叫我……』動不動這幾句開頭，他是輕微殘障人士，思維遲鈍直白，有什麼說什麼，可比你這個受高等教育的醫生，誠實多了。」

卡爾很有誠意地詐他。

其實布瑞克沒醒，五花大綁，在病床上呼呼大睡，叫不醒。

況且身上也有傷，州局醫療中心認為，暫時不適宜審問，先做精神鑒定。

精神鑒定結果很快出來，司法部要求速戰速決，也能更好擬定應對民眾方案。

聖馬特奧市，瑪拉區青年廣場上空的超能人大戰，家喻戶曉，熱烈討論。

大統領的主頁對話頻道，又上了一條新帖子——要求公開聯邦政府的特殊辦案機構，要求公開青年廣場上空打鬥事件始末。

至今為止，支持人數已破5億。

這意味着，大統領政府，必須表態。

司法部怕是，還想對異調局的存在，遮遮掩掩，不想公開。

但互聯網發達，消息長了代碼的腿，0.00001秒內傳遍全網。

民眾又不是傻子，誰會相信敷衍推搪的說法？誰會相信編出來的愚弄民眾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