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一聲佛祖

回頭無岸

跪一人為師

生死無關

善惡浮世真假界

塵緣散聚不分明

難斷……

「我要，這鐵棒有何用！！！」

下午五點半，動畫城開播《西遊記》，齊太行、張天歌每到片頭曲播到此處時，兄弟倆都會面容猙獰雙手握拳一起怒唱起來！

可畢竟年幼，人力有時盡，到了後半截實在唱的……他們自己都覺得難聽，只能拜託家中自封歌壇天後的周姆媽！

周艷艷每每這時不負眾望，以極高的音唱破雲霄：

「踏碎靈霄

放肆桀驁

世惡道險

終究難逃

這一棒

叫你灰飛煙滅！！」

三個兩歲多的，每每這時都會尖叫笑鬧着和媽媽、哥哥們一起樂翻天！

不過他們也完全不能理解，兩個哥哥為什麼會激動到熱淚盈眶！

周艷艷瘋狂給齊娟打眼色，讓她看看她的兩個好大兒！

齊娟仔細的觀察了下，果然看到兩個兒子唱到哽咽，差點沒笑出來，被張青警告了眼后，才強行收斂住，悄悄坐到齊太行身邊，看着氣息仍未平靜下來的兒子，問道：「湯圓，你很喜歡這首歌？」

齊太行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眼睛不離電視。

齊娟討人嫌：「你為什麼喜歡這首歌？」

齊太行還是很有教養，沒有不耐煩的讓媽媽走開，而是很不舍的又看了眼屏幕後，轉過頭來看着齊娟道：「媽媽，因為我喜歡孫悟空。」

齊娟笑道：「我也喜歡。你喜歡孫悟空什麼？」

齊太行高興道：「孫悟空本領高強，還是美猴王。尊重師父，友愛師弟，關愛小猴子，還降妖除魔。」

齊娟笑着摸了摸兒子的額頭，道：「很好，繼續看吧。」

齊太行高興的去看電視了……

齊娟坐回到張青身邊后，面上帶着微笑，卻輕輕嘆息了聲。

張青道：「怎麼了？」

齊娟有些無奈道：「兒子的回答，沒想像的驚艷，中規中矩。我以為，他那麼喜歡《西遊記》，至少把原著讀了一遍。按原著里描寫，這潑猴生得醜陋，七高八低孤拐臉、兩隻黃眼睛，一個磕額頭。獠牙往外生，就像屬螃蟹的，肉在裏面、骨在外面。哪裏談得上美猴王……可見，他連原著都沒讀。也就喜歡個熱鬧，沒去深挖實踐。」

天資平平。

張青好笑道：「你五歲讀過哪些文言名著？反正我沒有。我五歲的時候，字都不認識，我兒子比我強多了。」

齊娟翻白眼道：「我們當時什麼教育資源，就算是我，也遠遠無法和他們現在相比。」

張青握住她的手，溫聲笑道：「生娃前，你還總擔心我以後瞧不上兒子。再看看現在，你倒是望子成龍起來了。對我們這樣的家庭而言，孩子們最需要的，不是極高的天資，而是穩定、樂觀、善良的性格，如果他們還能夠很堅強的話，那簡直就是天大的驚喜。他們是不是天才，並不重要。學會欣賞天才、使用天才，更重要。」

齊娟「切」了聲，倒是被說寬了心，問道：「趙薔那邊快到日子了吧？」

張青乾笑了聲，點點頭。

趙薔MBA畢業后，就在美國和張青領了證……

又經過一年對集團工作的梳理安排，去年秋有了身孕。

齊娟哼哼了聲，道：「你什麼時候去港島？這次不會再蹦出個雙胞胎、三胞胎吧？」

張青搖頭道：「她年紀要大一點，不敢讓她玩兒驚喜，去問過醫生，就一個。」

齊娟眉尖一揚，追問道：「男孩兒女孩兒？」

張青嘴角上揚，目光落在小五身上，笑道：「是個妹妹。」

齊娟笑的有些深意，道：「那趙薔和趙家，可能會很失望哦。」

張青淡淡一笑，道：「趙姐還好，反倒鬆了口氣，她也希望生女兒。她爸媽也還好，趙家估計確實失望，但誰又在意呢。」

電視里忽然又傳來歌聲，原來一集已經演完。

周艷艷帶着兩大三小都覺得不過癮，她回過頭來看張青、齊娟笑道：「這動畫片拍的真好，比我們小時候見到過的好看多了！」

張青笑道：「白可之花了幾年時間泡在美國，投入數以億計的美金，就為了拉起一家特效公司。《西遊記》是他們的出師作，三維動畫片，目前來看，確實不錯。雖然比起皮克斯還差兩代，但已經很厲害了。基礎打下去，再往上就得自己努力鑽研。人家軟件都是自己開發出來的，我們也正在朝這方面努力。明天我去港島，你去不去？」

周艷艷眼睛轉了轉，忽然捂額道：「有些頭暈……我得去外面走走。」

說罷，踉踉蹌蹌起身，身後跟着兩大三小，嘻嘻哈哈跑沒了影兒。

齊娟看着張青一臉無語的模樣，哈哈笑着勸道：「算啦！艷艷並不愛那些名利，鎂光燈下的虛榮帶給她的只有煩惱，你又何必非要讓她出去工作？」

張青無奈道：「還這麼年輕，天天在家裏和孩子們玩兒……越活越成小孩子了！」

齊娟溫聲道：「你是不是忘了，她沒有童年啊。她想用現在的幸福，來彌補缺失的童年。連我媽都心疼她，你還逼她幹什麼？」

張青愕然稍許后，緩緩點了點頭……

……

又三年，冬。

西疆，額旗縣。

八一村。

和2000年前相比，整個村莊都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曾經遍地所見低矮的土坯房，也多已換成了一磚到頂的新房。

條件更好一些的，甚至在外牆表面貼上了瓷磚。

沙場和番茄醬廠的建立，讓八一村的百姓明顯富裕了起來……

所以闔村老小，對村東頭那一家修著二層洋樓的人家，都心存敬意。

「咻~~啪！」

一支璀璨的煙花衝上夜空，隨即綻放出萬千道明艷動人的焰火，似乎照亮了整個村莊。

不時有驚嘆聲、狗叫聲在村莊各個角落響起。

這才臘月十二，距離過年還有大半月光景，就已經這麼熱鬧，這麼有年味兒了。

有錢，真好。

張家，現在差不多可以說是一座小莊園了。

本來張國忠、孫月荷就兩口人，哪裏需要這麼大的地方。

更何況他們兩人一年到頭在西疆能住滿三個月就不錯了。

不過後來情況變了，孫子、孫女們來的太快、太猛、太多，讓他們笑的嘴巴都咧開花之餘，也發現西疆這邊的住地確實小了，住不下。

所以就在宅子周圍又買下了幾塊宅基地，連在一起，修成了現在的張家……

主樓前一塊兩百多平的寬敞庭院內，根本數不過來有多少孩子站在那。

孫家親戚的孩子，張家親戚的孩子，安保家的孩子……

小百十來人！

核心當然還是張青的四個兒子，兩個女兒。

小六張悅怡才兩歲多，沒怎麼露面，但齊太行、張天歌已經八歲，張煜浩、張煜晨、張悅欣已經五歲，都懂事了。

看着從美國讀書回來過年的姑姑張藍掃平一切競爭者，取得了下一枚煙花的點火權，一步步走到半人高的花筒前，有些緊張的剛打着了火，就聽齊太行、張天歌兩個傢伙突然大吼一聲：「砰！！」

張藍「嗖」的一下，丟了打火機就往後跑，然後就看到一大圈人轟然大笑起來。

她這才反應過來，隨後沖向了兩個侄兒：「齊太行！張天歌！你們兩個想死？！」

倆小子太清楚這個姑姑的份量了，即便是他們最尊敬的父親，都一直讓著這個親妹妹，他們兩個又怎敢忤逆，只能被追的滿園子亂躥。

可惜，張藍的幫手有些多，沒一會兒，就被按在雪地里，好一通蹂躪。

二樓窗戶邊，孫月荷看到這一幕就想下去打人，被一旁的齊娟哈哈笑着攔起，拐到一邊的麻將桌邊坐下，道：「這世上，不是每個舅舅都像大舅二舅這樣疼外甥，但這世上的姑姑，肯定是絕大多數疼親侄兒的。按倒打兩下怕什麼？湯圓、元寶那麼調皮，讓他們姑姑拾掇拾掇是好事。」

聽齊娟這麼說，孫月荷快笑出花來。

雖然她天天喊著讓齊娟隨便打罵張藍，可兒媳婦這麼疼小姑子，她這個當婆婆的，只會更高興。

李瑩高聲笑道：「哎喲！看我個親姑！臉上都要笑出花兒來了！」

一家人都在笑，儘管打張青、齊娟、周艷艷、趙薔帶着浩浩蕩蕩一波人回來后，家裏每天都處於歡聲笑語中。

「娟子，藍藍、海蓉、海燕她們三個，對了，還有張亮、張園，他們五個今年畢業吧？」

大妗子李芸問道。

齊娟一邊碼牌，一邊笑着應道：「對，今年夏天畢業。可惜了，海濤、海軍英語學不會，上完高中就不願上了。」

二妗子劉秀娥小聲道：「已經很不錯了！你們供完高中，你還悄悄把他們兩個安排到你們家的廠子裏去上班當工人，不用回來種地喂牛，一個月拿三四千的工資，他們爹娘都高興壞了。娟子，也就是你心疼你媽，比兒子還強！」

孫月荷很難不贊同，道：「我們娟子就是好！不然青子供完后肯定就不管了，愛哪種地去就哪種地去。」

齊娟笑道：「他對對他好的人，還是照顧的很好。」

孫海萍笑道：「那可不？看看你們家裏那些保鏢的家人，青子都當自己家人一樣照顧著。家裏有老人的，他還年年上門拜年。就是個石頭，心也捂化了，難怪那些人一個個對青子忠的喲。」

齊娟配合著婆婆糊了把牌，婆媳倆高興的嘻嘻哈哈一陣后，她說道：「都是將心比心罷了。何止安保方面，這幾年子弟學校里出去的人才，開始一波一波的迴流進入集團。前些年集團還是有些鬆散的草台班子，這兩年愈發不一樣了，成了國內管理制度最先進，人才素質越來越高的精英團隊。越往後會越好，因為子弟學校出身的人才越多。為什麼會這樣？無非還是當初行下了好。

那些山區出身的孩子，本來飯都吃不飽，上個學跑幾座山，接到子弟學校里，每天雞蛋、水果、牛肉、牛奶頓頓不缺，各種寒暑期活動也是一個不落。再加上張玫瑰老師的思想品德教育實在優秀，讓子弟們真正能生出那種以集糰子弟為榮的歸屬感。

要沒這些，小六她媽哪還有心思去想二胎？」

本來聽的興高采烈一圈女人，瞬間都啞火了。

張青的家事太複雜，她們都心虛。

倒是齊娟說着無所謂，她看了看手裏的牌，忽然怔了怔，問孫月荷道：「媽，你看我這牌……」

孫月荷看了眼：「發財、發財、發財、紅中、紅中、紅中、白板、白板、白板……哎喲！！娟子，大三元啊！！」

齊娟得意大笑，張牙舞爪：「給錢給錢給錢！大妗子、二妗子、大嫂子！！」

一家人笑瘋了，太喜歡這個熱鬧大方的媳婦了。

一圈人掏了錢后，大妗子李芸又問道：「藍藍她們回來後去哪上班呢？」

齊娟道：「這還不簡單？她們讀的都是常青藤大學，相當優秀。想當官，那就去考公，對她們來說就是個過場。想進單位，也多的是單位想招她們。不想回來，在美國也能混得開。還用你們愁？」

孫月荷搖頭道：「在外面待着做什麼？哪好也沒有家裏好，都回來。」

齊娟勸道：「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媽，你管來管去管成仇，沒必要。」

孫月荷遲疑道：「我怕她們在外面吃虧。」

齊娟笑道：「放心吧。美國那邊也有我們的朋友，現在通訊那麼發達，出不了事的。」

李芸道：「男娃娃出去闖闖也就算了，女孩子還是回來，我問過她們，也都想回來。就是不知道回來做啥……」

齊娟笑道：「讓她們自己去找她們哥去，我總不能讓她們跟我去開水泥泵車去……」

……

一樓客廳。

張國忠看着大侄子張亮，大侄女張園，溫聲問道：「馬上畢業了，想好了做什麼沒有？」

張亮道：「大爺，我想回國參加公務員考試。」

張國忠高興道：「好啊，當公務員好，鐵飯碗！準備考哪裏？」

張亮沉吟稍許，道：「我打算報考中樞部委的考試，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但會盡自己的努力。」

張國忠頓了頓，壓低些聲音，道：「要不要找找關係？」

張亮笑道：「大爺，不用了。連找工作都還要讓大爺操心，那這些年的學，我也白上了。」

張國忠欣慰道：「好，好啊，你好好考，其他的不用操心，小文、小武有我看着呢。」

張亮眼睛微微泛紅，卻沒再多說什麼。

言語太輕，怎麼能表述心聲……

張國忠自然看得出來，笑着點點頭后，看向張園。

張園道：「大爺，我和亮哥一樣，準備回來考公。其實小藍也是這樣想的。」

張國忠聞言，有些不解的看着一雙侄兒侄女道：「怎麼都奔著這個去的？」

張園笑道：「想為人民服務嘛。」

張國忠扯了扯嘴角，道：「也行吧，估計多少還是受你們大哥影響了，老想着做好事……」

張亮、張園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他們可不只是想為人民服務，張家在商業領域，不敢說做到了通天徹地，但也是影響力日益龐大。

但，在這片土地上，終究還是要有自家人站在官面上……

這是他們和張藍共同的認知。

正好，也避免杜鵑集團招收大批「皇親國戚」進入公司的尷尬局面。

畢竟連他們都需要自謀生路，更何況其他……

這是張藍為張青的謀划。

……

PS：差不多可以和大家拜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