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師您好，我是張青。」

翌日早上，張青撥通了輔導員白啟的電話。

眼下華清人文社科院已經放假，不然就去學校見面了。

白啟顯然沒想到是張青的電話，很是驚喜道：「哎呀，張青啊，你從港島回來了？」

張青笑道：「是的老師，因為明天準備回家，回家前想去您家裏，給您和師母拜個早年，不知方便不方便？」

白啟笑道：「方便，當然方便。我們家在人民大學西面，萬泉庄小區二單元302室。我去給門衛打個招呼，你直接開車進來就好。」

掛了電話后，張青對電腦大頭顯示屏后玩遊戲的兩人道：「在家好好待着，來人敲門不要開門。」

「知道啦！」

兩人異口同聲答完，又埋頭於飛車遊戲，不時傳來一陣驚叫笑鬧。

張青搖了搖頭，拿了些禮物，出門上車往北三環開去。

雖然貪玩些，但周艷艷面對成名走紅的態度，還是讓他欣慰，也驚喜。

按理說，她又沒經歷夢中二十多年富裕幸福生活對現實苦難的中和，如果張青沒有這樣的經歷，他一定是一個不顧一切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往上爬，爭名奪利之人。

非貶義，只因窮苦日子太可怕，也太苦。

哪怕不為自己，也要讓家人，將來的妻兒子女不再過那樣的苦日子。

他能做到冷靜面對名利，純粹是因為那場奇遇，中和了現實的苦。

但周艷艷到現在，也沒關心過走紅后能賺多少錢，能用這些錢做什麼……

殊為難得！

……

「叮咚！叮咚！」

門鈴聲只響了兩下，房門就被打開。

開門之人卻出乎張青的意料：「孔莉？」

他抬頭看了看房號，302，沒錯啊。

見張青如此反應，面容秀氣身量成熟的孔莉不滿叫道：「你能來，我不能來？」

這時，喬月從後面背着手跳出來，一雙狐狸一樣秀美的眼睛眯起來，媚的更像狐狸了，笑道：「快進來吧！」

張青進門后，頭都大了，除了喬月、孔莉外，孫欣也在，李子君、肖薇、曹強、鄭麗、鬍子墨都在。

這倒也罷了，還有一個中年婦人和喬楠坐在沙發上，都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那中年婦人都不用問，就看得出是喬月母親，因為兩人長的幾乎一模一樣。

場面尷尬的讓張青心中滿是悔恨，過完年再來怎麼了？！

好在這時白啟從廚房裏出來，看着張青高興道：「張青來了！快進快進，站門口乾嗎？還帶那麼多東西，下次不許了。小月，傻站那幹嗎，快接東西啊。」

喬月樂不可支，一邊上前接手，一邊叫道：「姑父您這也太偏心了，我們上門誰都不許帶禮物，外人更不許送禮，張青的您就收？」

孔莉幫着接手，笑道：「張青是白老師的得意弟子嘛，我們算哪根蔥哪根蒜？」

孫欣眼尖：「嚯！冬蟲夏草、長白山老參……張青，你可真夠豪橫的！」

喬楠這會兒走過來，看了眼笑道：「到你老師家拜早年，怎麼買這些？不怕你白老師生氣？」

張青如實道：「都是李阿姨給我準備的。」

喬楠反應了下，笑容忽然變得有些冷，道：「齊家真是好心思……」

白啟在後面叫了聲：「小楠！」然後對張青道：「我裏面還燒着菜，你進來坐。今天是你師母的生日，你有口福了！」說完又進廚房了。

張青道：「師母，生日快樂！」

喬楠沒好氣道：「行了，快進來吧！」拿着齊家準備的禮物上門拜訪，她心裏忒彆扭！

張青這會兒也不好說走，只能進門，喬月還是笑嘻嘻，還給張青使眼色道：「猜猜看，沙發上坐着的那位大美女是誰？」

張青不搭理，對沙發上的女子微微欠身鞠躬道：「阿姨您好，我是張青，喬月的朋友。」

中年女子笑的溫和，但氣質中透著一絲雍容華貴，顯然已經打量了張青好久，笑眯眯道：「你就是張青呀，我可是聽說你好久了，叫我陸阿姨就好。」

張青微笑叫了聲：「陸阿姨。」

敬完長輩，張青看着對他擠眉弄眼的李子君，奇怪道：「你們怎麼在這？」

李子君哈哈笑道：「也是，我們都是不相干的外人，不像你，淵源那麼深。走走走，我們都走了，讓老喬家自己慶賀！」

張青：「……」

喬月罵人：「李子君，再胡說別怪我沒好話！」

曹強大高個兒在一旁嘿嘿奸笑，見喬月瞪來，還叫囂道：「誰讓你在那麼多老同志面前污衊我們？我們就是要欺負張青！！」

喬月冷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好事，真以為我不會給曹爺爺告狀？」

曹強一聽立馬慫了，賠著笑摟住張青的肩膀，笑道：「玩笑玩笑，我和青少不知道有多好，鐵著呢！」

鄭麗幾個差點沒笑死。

喬月不搭理，同張青道：「是他們聽說我小姑今天過生，厚著臉皮來蹭吃蹭喝。你不是去美國見你女朋友了么？怎麼沒兩天就飛港島了？」

張青本來想說別沒話找話說，以她家的地位，會不知道怎麼回事？

不過看到其母上大人也看了過來，就客氣說道：「是一個長輩打電話說，需要我過去盡一點綿薄之力，雖然可能沒什麼大用，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我就過去了。」

喬月母親陸雪枝笑道：「你還真是謙虛，中華社港島分社趙社長親自為你報了功，怎麼會是綿薄之力？港島胡家父子可惡可恨，胡說八道多年，一直沒什麼好法子對付。這次栽在你手裏，算是為民族除一大害。你喬叔叔都誇了你兩句，人才難得。」

張青依舊謙虛，道：「陸阿姨高抬他們了，他們頂多算兩隻癩蛤蟆，亂叫的臭蟲，算不上大害。我也只是把他們平日裏對付別人的手段，還到他們身上。其實中華社分社那邊不是想不出這種法子來，只是不願用，太不光彩。」

李子君、曹強等人憋著笑給張青豎大拇指，大概是誇他會玩兒。

孔莉口直心快，看着張青感慨道：「以前一直覺得張青，就是失落民間的如玉公子。雖出身不好，但骨子裏的高貴比子君他們幾個還強。掙了一點錢，就開始給上不起學的貧窮學生捐，給緝查毒藥的烈士捐，還都是隱藏名字，不圖揚名的，太光明了。港島的事，卻讓我改變了看法……」

喬月覺得不滿，聽了不舒服，責怪道：「給你說了幾百遍了，是用那兩個狗東西的手段還到他們身上，和張青有什麼關係？」

孔莉叫道：「我是說，張青其實是梟雄，不是只會讀書寫作的文人公子。你急什麼？」

喬月奇怪：「我什麼時候急了？」

另一邊，喬楠眼神無奈的看向自家嫂子，陸雪枝也不知怎麼想的，只是笑了笑，好似沒當回事。

曹強不關心這個，關心重點：「青子，那個周艷艷呢？怎麼沒一起來啊？回來了沒有？」

張青好奇：「和你有關係嗎？」

曹強：「……」

「哈哈哈！！」

其他人哄堂大笑，鄭麗大笑叫道：「就是，曹老二，你老幾啊，和你有關係么？」

李子君顯然知道的更多些：「人家港島俞世勛家的小兒子出價三個億，都沒能見上一面，你張口就來？」

曹強一副日了狗的表情，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張青笑道：「開個玩笑，在家和我妹玩兒電腦遊戲呢。」

曹強虛點了點他，又堆出笑臉道：「下次一起聚聚唄！港島那邊的報紙都報了三億的消息，我們這邊圈子裏都炸了，都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仙女兒下凡，能值三個億一面。」

張青呵呵道：「mv你們沒見過？電視上也播了，有什麼好見的？」

喬月笑道：「就是！他們那個圈子裏，有一個好人沒有？」

鄭麗在一旁咯咯樂：「我聽渠大姐說，岳二哥現在都快悔青腸子了，天天想着怎麼請那個神仙女孩吃飯呢，但得罪了張青，顯然想都不用想。」

喬楠摻和進來，問張青道：「張青，你把這樣一個絕色大美人養在家裏，齊家就沒什麼反應？」

張青比較嚴肅道：「艷艷並不是我養在家裏的人，是合作關係，她是我們公司的簽約藝人。她和我是小學同學，因為一些家庭變故，所以暫時住在我家裏，和我妹妹一起。這些事，齊叔叔和李阿姨都知道，先前有很長一段時間，艷艷是住齊家的。」

喬楠聞言，扯了扯嘴角，想開口說什麼，可目光又看了看廚房方向。

換做從前，這個圈子裏哪有人敢和她這麼說話。

但現在，一物降一物，連白啟的得意門生她也不好收拾了……

別說白啟，連喬月都不滿道：「小姑，你們別總以複雜的眼光看我們，我們正是青春年少時，都是純潔無暇的感情。我們又和子君、曹強、子墨他們不一樣……」

李子君無奈道：「我又怎麼了？我和肖薇多純潔的感情啊，放在過去，都是話本兒里才有的。」

喬月氣的想笑，不過肖薇在場，她也不好直說什麼。

同樣出身平民，但她們對肖薇和對張青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

顯然，對肖薇去會所里上班這件事，她們就像大人們一樣，耿耿於懷，難以抹平。

而張青卻是用才華，征服一切，自然不同。

張青倒不在意這些，只要李子君喜歡，其他的何必理會，他問肖薇道：「小薇姐，基金會運作的還行嗎？」

肖薇聞言忙道：「挺好的，已經幫扶了超過二百名貧困生了。」

張青點頭道：「那就好，起始階段，最好親力親為，給基金會的同事和志願者們做個榜樣。」

李子君在一旁心疼道：「已經親力親為了！這幾個月跑下來，鞋都壞了兩雙，人瘦了幾斤。」

只是儘管如此，張青感覺到周圍人對肖薇的態度，依舊冷漠……

他沉吟稍許后，對李子君、肖薇二人笑道：「慢慢來，這件事，就是積少成多，要時間來見證的。喬六叔八十年代初做助學慈善時，港媒也是鋪天蓋地的嘲諷，質疑其動機。但這麼多年下來，幾乎沒人再去懷疑什麼，唯有尊敬。不必太在意別人的看法，走自己的路就好。」

肖薇聞言，目光簡直感激。

李子君也有些動容的拍了拍張青的肩膀，道了聲：「兄弟，謝謝了。」又問道：「有什麼哥哥能出力的地方？」

他這樣出身的人，又比張青還大，實在不大習慣憑白受人這麼大的恩惠。

張青了解一些他們這類人的心態，想了想笑道：「還真有。李哥，知道不知道哪裏能招募一些退伍軍人，最好是有真本事的那種。公司需要建立安保部門，只是外面招募的，不大放心。」

李子君哈哈笑道：「這件事交給我來辦，別的不好弄，退伍軍人的事，我保證給你辦妥帖！」

喬月在一旁提醒張青：「退伍軍人再就業一直是個不小的難題，這哪是他幫你，是你在幫他。」

李子君差點吐血，轉了一圈想尋個幫忙罵街的，結果發現找不着。

一群人又大笑起來。

看着他們，喬楠眼中滿是羨慕，當年她也是這樣和朋友們玩笑的。

不知不覺，歲月就已經悄然消逝，又長了一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