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死劫將至，戰場變數
想定之後。
朱雄英微微深吸一口氣。
霎時，周邊數十道分身幻影出現。
神識鎖定這地圖上標記的其他礦藏之地，一道又一道分身大挪移離去。
…………………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轉瞬之間，五月初，已然到來。
朱雄英的死劫，乃是在五月之十。
紫禁城，太液池畔。
暖陽和風，兩根魚竿撥動靜謐湖面，泛起微微波紋漣漪。
無上皇老朱和太上皇阿標，二皇父子肩並肩坐在這池畔釣魚。
此時兩人的眉頭都皺的很緊，顯然是心情不好。
自從朱雄英閉關之後，老朱和阿標雖說不是很想再管朝堂那檔子事，這就是所謂的躺平，人一旦躺平一段時間之後，是不可能再卷的。
但是也不可能完全不管，隔三差五還是會親臨朝會，裁斷政事，震懾羣臣。
“也不知道雄英那小子還得多久。”
老朱嘆了口氣。
現在的朝堂，有些問題他還真搞不定。
比如玄天監近期呈上來的一封奏章，玄天監祭酒道衍的主要核心訴求，是希望朝廷能夠批准對玄天監的監生，從資質層面來定不同的考覈，同時進行不同的資源分配。
但，問題來了。
道衍確實是把方案提上來了，而且做得很是詳細，每一檔資質有着不同的定義，以及對應的資源分配。
可是，內閣的閣員們看不懂。
內閣看不懂，自然就繼續往上提，但是老朱和阿標收到奏章後也看不懂。
修煉這檔子事，整個大明也只有雄英大法師心裡有桿秤。
國之奏章，朝政大事，胡亂批覆自然是不行，而且誰都知道玄天監的重要性，這可是未來大明仙朝之根基所在，這第一批的玄天監監生，未來都有大用。
故而只能暫時把奏章壓下來，等朱雄英出關之後再說。
這還僅僅只是玄天監的奏章，至少上面的文字能看得懂大概在寫什麼。
可天工監遞上來的奏章，又是另外一個樣，連看都看不懂。
老朱和阿標把內閣所有成員都叫來了一起，一大幫老頭子盯着這奏章，硬生生就是大眼瞪小眼的發了一天呆，硬是就沒搞懂這奏章裡究竟寫的是什麼。
什麼叫做‘內燃機的熱效率提高方案’，什麼又叫‘鐵軌平衡性原理’？
“咱們都老了。”
老朱發出一聲感慨。
他是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當了三十多年的皇帝，臨了到頭，竟然連奏章都看不懂了。
阿標也是嘆息，他當了三十多年的太子，輔國朝政，井井有條，沒想到就病了這麼幾年，連怎麼批摺子都不會了。
事實證明，不跟緊潮流，就跟不上時代。
“老四怎麼樣了。”
老朱話題一變，開口問道。
顯然不是很想再提朝政，因爲掌天監、乾坤監之類衙門呈上來的奏章，也都是半斤八兩。
“四弟七天前就已經到達北境，當下正在整合北境剩餘兵力，構建第二道防禦工事。”
阿標說完之後，眉頭緊皺。
“父皇，從前線傳回的戰報來看，帖木兒先鋒大軍已經在嘉峪關之外鏖戰十數天，絲毫沒有退軍或是修整的跡象。”
老朱點了點頭。
“嗯，很不正常。”
打仗這種事，戎馬一生的老朱自然是熟悉。
故而，他極爲清楚嘉峪關現在的情況。
一般來說，攻城這種事情，猛攻個幾天就得修整，畢竟士兵也是人，不可能晝夜不息的一直高強度作戰。
可根據嘉峪關傳回來的戰報來看，這帖木兒的先鋒大軍就像是磕了藥一般，士兵們完全不知疲憊，瘋狂進攻，沒有絲毫停歇。
“藍玉還沒有消息？”
老朱又是問道。
自從七天前最後一道藍玉的消息傳來之後，藍玉這支奇襲大軍便是再無音訊，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沒有。”
阿標搖了搖頭。
“已經加派了人手，龍影衛和錦衣衛的骨幹都派出去了。”
“嗯。”
老朱沉聲‘嗯’了一聲。
原本按照戰略計劃，藍玉整合北元降軍的這支大軍，承擔着奇襲的任務，直接突破帖木兒先鋒大軍的後軍，屆時嘉峪關守軍殺出，形成前後夾擊之勢，足可一戰鼎定嘉峪關的局勢。
然而，原本應該在五天前就到達嘉峪關戰場的藍玉大軍，一直到現在都絲毫沒有音訊，甚至連藍玉在哪裡都不知道。
大漠之地，確實容易迷路，但那是對於尋常將領。
於藍玉而言，久經戰陣，當世名將，又是數次遠征過漠北。
再加上藍玉的這支大軍之中，有過半都是北元騎兵，對漠北極爲熟悉。
迷路，自然是不可能。
只能歸結到其他原因。
“會不會是被帖木兒的迂迴奇襲了？”
襲中襲，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目前的境況來看，斷無可能。”
老朱搖了搖頭。
“以藍玉之才，縱然是被襲擊，也能全身而退，絕不會絲毫音訊都不傳回。”
正當父子兩個討論北境戰事的時候，一直跟在老朱身邊的老太監小跑碎步上前。
“無上皇陛下，太上皇陛下，內閣諸位閣老在外覲見。”
老太監的話語剛出，老朱和阿標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起來。
內閣集體閣臣覲見，想必是出了天大的事。
“傳奉天殿議事。”
老朱凝聲道，隨後和阿標都站了起來。
……………………
與此同時。
嘉峪關，昏天黑地，空氣中瀰漫着令人惡寒的血腥之氣。
雖然時間上是白晝，但是如雨點般的炮彈，瘋狂落在城牆之上。
耿炳文立在城關之上，看着關下螞蟻一般衝殺而來的帖木兒先鋒大軍士卒，又掃了眼那成排的炮口，眉頭緊皺着。
他怎麼都沒想到，帖木兒大軍之中竟然有這般先進的火炮，單純從射程和爆炸效力來看，竟然已經不遜色於大明的紅衣大炮。
“耿帥，這些人極爲不對勁。”
親信副將此時來到耿炳文身邊，身上盔甲染着血，眼神中透着疲憊。
守城士卒還可以三班倒，但是這些做將帥的，只能抽空隙打盹，無不是疲憊至極。
“嗯。”
耿炳文點了點頭。
作爲守城界的翹楚，他對於攻城者的模式最爲熟悉。
縱是以耿炳文的閱歷，也從未見過能夠連續攻城十幾天，而且攻城勢頭絲毫沒有衰減，這幫攻城的士卒就像是瘋了一般。
“抓幾個，審一審。”
耿炳文看向一個剛剛搭雲梯的帖木兒士卒，發現這人眼睛都是血紅，額頭更是青筋暴起，然而透露出的瘋狂卻是沒有絲毫衰減。
“是！”
這副將領命而去。
轟轟轟轟！
突然密集翻倍的轟隆聲，驟然傳來。
耿炳文下意識望去，瞳孔猛然一縮，這什麼鬼玩意？！
只見在關外之地，有着一大幫穿着黑袍子的白皮人，手裡揮舞着一根不知道什麼玩意的筷子，一道又一道色彩斑斕的光柱從這些筷子頂端凝聚，朝着城牆就是一頓狂轟。
讓原本就遭受大炮轟擊的城牆，境況越發差了起來。
“老將軍，這幫人是什麼鬼東西？！”
剛巡視完一圈城防的朱楧，同樣是頂着個黑眼圈來到耿炳文身邊，一臉驚愕的看向那些白皮人，言語中透着不敢置信。
常年駐守在邊地，朱楧不是沒有見過這種白皮人，但是像這種穿個袍子，拿着個棒子指來指去的，着實還是第一次見。
“不知道。”
耿炳文搖了搖頭，他也從未見過。
不過直覺告訴他，這些帖木兒先鋒大軍之所以能夠悍不畏死的瘋狂衝鋒，大概率與這些白皮人有莫大關係。
所幸這些白皮人的出現，也只是加劇了攻城力度，並沒有達到能夠突破嘉峪關的程度。
“還請二位殿下嚴令各部，駐守在各自防區，萬不可有半分鬆懈。”
“當下之嘉峪關，容不得半分失誤。”
“嗯。”
朱楧點了點頭，接着猛的又是一拳砸在身邊牆壁。
“藍玉的援軍本應在五日前就迂迴至嘉峪關外，可至今也沒有消息傳來。”
“若非藍玉久久不至，我們現在也不會陷入這般被動。”
咬着牙，朱楧忍不住罵出了聲。
雖說嘉峪關目前看起來還能撐得住，但是朱楧很明白，這都是靠着將士們不眠不休的三班倒支撐，可這樣不是長久之計，將士們總會有支撐不住的時刻。
當下，就是在熬。
不論是守城的人還是攻城的人，誰要是撐不住，誰要是鬆懈了，那誰就等於完蛋。
對朱楧的罵聲，耿炳文沒有理會。
耿炳文曾經與藍玉一同出征過，自然清楚藍玉的將帥之才何等優越。
如果連藍玉都無法率軍趕赴至嘉峪關，那換了世界上任何一個將帥都無法做到。
“藍玉的麻煩，比起當下之嘉峪關，怕是隻大不小。”
耿炳文深吸一口氣。
他心裡明白，現在將希望寄託在藍玉身上，大概率渺茫。
當下，只能依靠城中這些將士固守。
……………………
漠北寒沙，狂塵漫天。
有着一支連綿十數裡的大軍，正在艱難行軍着。
藍玉披甲在大軍最前方，打馬往前走着，眉頭緊鎖着。
突然，他勒住馬繮，目光望向前方三米外之地。
“可眼熟？”
淡淡開口問道。
在他身邊緊跟着的副將，下意識看向一旁的一塊大石，瞳孔猛的一縮。
“藍帥，這，這是…”
倒吸一口涼氣，有點不相信眼前所見。
“嗯，這是我三天前留下的記號。”
藍玉凝聲說道。
一直在往前行軍，然按照原本既定的行軍速度，現在早就應該到了嘉峪關纔對，可過去如此之久，還是沒有到。
別說嘉峪關的城關城牆，連影子都沒見着。
越往西，越是戈壁之地。
這等戈壁之地有一個很顯著的特點，那就是到處都很像，一眼望去是什麼樣子，往前走個百來裡，還是那等模樣。
故而剛開始藍玉也沒有當回事，只以爲是行軍速度太慢，錯估了距離，所以一直都在加快行軍速度。
直到三天前，他發現他所見到的一片植被竟是有着隱隱的熟悉感，明明是五天前經過的，這才引起了懷疑。
出於驗證，藍玉在當時所過之地，尋找了一塊大石，並且在上面留下了記號。
果不其然，在繼續往前行軍三天之後，又回到了這塊標記大石之地。
“傳令，全軍就地紮營。”
如果只是不斷的繞圈圈，再繼續往前走，意義不大。
先停下來搞清楚狀況，纔是最爲主要。
藍玉倒也聽過‘鬼打牆’這種事，但是沒道理三十萬大軍都跟着鬼打牆。
“我們的軍糧還能維持幾天。”
藍玉將軍需官喚來，凝聲問道。
軍糧是一軍之根本，若是沒飯吃了，那這支大軍不戰死也得硬生生餓死。
“回藍帥，還能支持五天左右。”
爲了達到奇襲效果，本就是輕騎行軍，大軍攜帶的糧草本就不多。
藍玉緊蹙起眉頭。
“從今日起，縮減一半口糧。”
軍需官一愣，倒也不敢抗命，連忙是躬身領命退下。
“義父，將士大多都是北元降兵，若是大幅度縮減口糧，怕是會…”
‘兵變’二字，沒有說出口。
藍玉沒有說話，只是打馬往前，他沒有時間去考慮譁變不譁變。
當前是想法子搞清楚，究竟怎麼回事，不然這支大軍得硬生生死在這戈壁荒漠之地。
“派出斥候，分不同方向突進。”
……………………
應天府，奉天殿。
老朱坐在龍椅上，阿標坐在側位。
以劉伯溫爲首的內閣集體閣員，包括三楊等人在內，此時都是站在殿中，一個個眉頭緊皺。
“消息確切？”
老朱的聲音極爲凝重。
“回無上皇，這是龍影衛指揮使蕭三傳來的消息，斷是無誤。”
此話一出，老朱的眉頭皺的更緊。
他自然清楚自個大孫子所創建的龍影衛，那一個個都是人才，打探消息的能力更在錦衣衛之上，而且是龍影衛指揮使親自確定過的消息，更是不會有錯。
“七天。”
老朱深吸一口氣。
根據消息來報，帖木兒瘸子的百萬主力大軍，只需要七天，就能夠開拔至嘉峪關外。
以當下嘉峪關之情形，一旦瘸子主力大軍殺至，關破根本沒有懸念。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