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積蓄，吞沒晉寧，一統北境，最後再與應天一決勝負。
這便是道衍在初入北平府的時候，給朱棣規劃的王圖霸業，一步一步奪取天下，頗有昔年劉大耳與臥龍隆中對之意。
“明日破曉，便會有消息傳來。”
朱老四的神色看起來平靜如水，實則心中亦是有着些許不安。
只因，他今天收到了一份不同尋常的戰報，這份戰報來自於雲疆。
但是朱老四並不是很相信這份戰報的真實性，因爲其中所言，已經超過了朱老四所能接受的想象極限。
世上不可能有人做到朝夕之間從應天趕赴邊城開化，那可是足足四千裡，更不可能有人能夠做到一劍破萬軍。
朱棣更傾向於，這戰報是朱雄英刻意授使沐英放出來的，爲的就是震懾諸王。
畢竟雲疆乃是閉塞之地，這裡的消息真假向來難以得到證實。
“殿下放心便是，一日之內，山東全境必歸於殿下之手。”
對於自己的規劃部署，道衍很是自信。
“願如先生所言。”
朱棣點了點頭，這是一步險棋。
如果勝了，那將給朱棣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
可若是敗了，朱棣短時間將再無先手出燕，只能將實力龜縮，以圖他法。
………………
山東六府之一，靠近海域的登州府，登州境內也是倭寇最爲猖獗之地。
奉旨滅倭的楊榮，此時正在海邊港口忙得團團轉，他已經一天一夜沒閤眼了，夾着水汽的海風呼嘯如狼嚎。
太孫殿下的旨意他已經收到了，從得到命令的那一刻開始，楊榮便是沒有絲毫的休息，此時正在發動手頭能夠動用的所有船隻，前往接應從遼地撤退的常茂一軍。
“大人，能夠動用的船隻都已經全部調集了，可還是不夠。”
有下屬來報。
楊榮緊蹙着眉頭。
“商船呢？”
按照目前的船隻數量，肯定做不到一次性將常茂軍撤退。
可若是做不到一次性，那便意味着剩餘的常茂軍需要面對朵顏三衛的勐攻。
這種損失，他楊榮承受不起。
“商船…”
見手下支支吾吾，楊榮自然知道原因。
商人逐利，不給銀子，當然不願意把船讓出來。
楊榮當機立斷。
“不論多少開支，調集境內所有商船，即刻出發。”
楊榮厲聲喝道。
“是！”
參將一聽是給銀子的，連忙折身去辦。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楊榮的身側走來一位年輕人，容貌並無特殊之處。
見到此人，楊榮臉色鄭重了幾分，只因此人乃是影衛。
楊榮很清楚，自己在山東所做的一切，都會由此人通稟應天，傳至太孫殿下桉前。
“楊大人，急報。”
“齊王朱榑已率軍奇襲濟南府，山東三司使並無提前設防，天亮之前，齊王軍將會攻入濟南府，另外燕王的三萬鐵騎，已經抵達滄州，天亮之前就可入境山東。”
楊榮一怔，頓感頭皮發麻。
大事不妙！
山東承宣都司衛所的衛所軍共計六萬人不到，其中三萬精銳都被他調來了登州剿倭，只剩下兩萬多戰力低弱的兵力。
在毫無設防的前提下，可以百分百肯定擋不住齊王奇襲之軍。
“魯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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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榮又問。
魯王的封地也在山東，就在山東境內左下側的兗州之地。
剛問出這話，楊榮就感覺自己是腦子有包。
且不說魯王府的王府衛軍加起來僅有區區的不足一萬人，就算魯王府兵力足夠，也絕對不可能發兵，沒有那麼能力。
因爲現在的魯王並非是老朱兒子，而是老朱的孫子，第二代魯王，年僅十歲的朱肇煇。
這麼一個連女人是什麼都玩不明白，只知道玩泥巴的皇三代，知道個屁的發兵，估計收到齊王叛亂的消息，第一時間就直接嚇尿跑路了。
“形勢危急，大人當提前做好準備。”
影衛聲音平靜。
“嗯，多謝尊使告知。”
楊榮點了點頭。
一旦朱榑攻下濟南府，三萬燕軍鐵騎再入山東，之後的戰略目的必定是拿下山東全境，他駐軍所在的登州府絕對躲不開一戰。
面對燕軍三萬鐵騎，再加上朱榑手頭兩萬王府衛軍，再加上濟南府內收下的兵力，兵鋒足有七萬之餘。
一旦殺來，楊榮手邊這三萬衛所軍，根本抵擋不住。
而且，他手頭這些衛所軍，現在有大半都分佈在各處海防剿倭。
此時留給楊榮的時間，只有一個夜晚。
天亮之時，叛軍必至登州境內。
如此危機在前，楊榮並無分毫慌亂，而是腦海中快速思索着應對之策。
“來人。”
楊榮沉默片刻，厲聲喝道。
身側副官連忙是迎上抱拳稱在。
“即刻召集剿倭各部，嚴令各部天亮前趕至登州城防，違令者，主將斬之！”
“另外不用再等民船了，現有的所有船隻立即起航，以最快速度趕至遼東港口。”
在楊榮看來，現在唯一能夠解山東之圍的辦法，只有一個。
借常茂之軍破敵。
常茂麾下有軍五萬，並且這五萬都是身經百戰的遼東邊軍，只要常茂能夠在登州城防被攻破之前成功登岸，那山東便是有救。
反之，山東全境完蛋。
畢竟周圍能夠看得見的援軍，只有這麼一支了。
至於朝廷援軍，楊榮是不抱任何希望的，應天發兵至山東，等應天大軍到了，山東也早就成了燕王囊中之物，連邊防都布好了。
…………………
夜色清幽，星辰璀璨。
同一片月色星空之下，不同的人，在經歷着不同的人生。
有人血濺三尺，頸灑熱血。
有人心懷忐忑，等待結果。
有人奮筆疾書，挑燈點蠟。
也有人引吭鶯吟，水漫金山，有人不動出山，槍出如龍。
當第二天天邊第一縷晨光照破清晨薄霧之際。
大明帝京。
太孫府，觀星樓。
朱雄英在雪姬的精心服侍下，錦衣玉冠，已然穿戴整齊。
“殿下，三哥的情報已經放在桌上了。”
餘羞未散的雪姬輕語一聲。
她口中的三哥，自然就是蕭三。
“嗯。”
朱雄英微微頷首。
其實蕭三天還沒亮就來了，但是一直懸在九樓之外，就那樣一直懸着，足足掛了一個多時辰，等到朱雄英洗完頭了，這才翻身而入。
並且也不敢打攪，只是隔空將情報無聲呈在桌桉之上，接着便是翻身速走。
“洗頭技術不錯，今晚繼續。”
朱雄英擡手捏了捏雪姬的小臉蛋。
得到太孫殿下讚賞，雪姬先是小臉一紅，接着激動到眼眶泛淚，往後退了兩步，恭恭敬敬的朝朱雄英行禮。
“今生能得殿下歡心一二，雪姬縱死足矣。”
看着這般認真的雪姬，朱雄英微微一愣。
洗個頭而已，倒也不必如此激動。
更何況孤只是誇你洗頭不錯，其他方面還是差了點，比如變速這一塊。
“嗯，就是動作僵硬了些，以及速度把控也有問題，這是一門很值得研究的學問，有時間你可以與薰兒他們學學。”
“尤其是變速這個。”
“昨天孤與你說的那些，其中變速器就是一個很核心的物件，你要好好琢磨，最好從自身出發。”
薰兒？變速？
雪姬心中記下了這個名字，心想之後定要去好生討教一番。
“嗯，還有就是活噻運動，這個你也要好好研究，這也是很重要的機械基礎原理。”
“雪姬都記住了！”
雪姬重重的點下了頭，臉上滿是認真，她下定決心，接下來的研究方向，就從變速器和活塞這兩個方向入手。
“小寶。”
澹澹一聲。
小寶連忙是入內，也不用朱雄英說話。
輕車熟路的朝雪姬做了個請的姿勢，給雪姬安排居住的小院。
雪姬戀戀不捨的看了眼朱雄英，當得到朱雄英頷首微笑之後，這才心滿意足的折身離去。
接着朱雄英便是走到觀星臺，望着藍天白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擡手一抓，在桌桉上的小竹筒便是被攝到了手中。
撥開竹筒封蠟，取出其內的情報。
按照情報中所言，昨夜山東境內發生劇變。
核心點：齊王叛亂。
濟南府於子時一刻被齊王叛軍攻下，山東承宣佈政使、都指揮使、提刑按察使，因不服齊王，當衆怒斥齊王叛國背君，皆被齊王朱榑一怒之下斬首示衆，頭顱懸掛濟南府城樓之上。
而魯王所在的兗州，在得到齊王叛亂的消息之後，年僅十歲的魯王，在臣僚的建議下，倉惶間帶着幾百護衛逃離了兗州，兗州府不攻自破，成爲了叛亂之地。
剩下的八千王府衛軍，皆被齊王收入了麾下。
另今日丑時五刻，燕將朱能率領的三萬鐵騎進入了山東，與齊王叛軍合爲一處。
合軍之後沒有做絲毫停留，大軍合計七萬餘衆，朝登州府火速行軍，朱能率領的三萬先鋒騎兵已經與辰時七刻到達登州府境內，與楊榮緊急調防的滅倭軍交上了手。
戰況，楊榮劣勢明顯。
倒也怪不得楊榮。
楊榮本就是連夜調集的滅倭軍，這些滅倭軍很多可能都纔剛和倭寇幹完，接着又是匆匆趕到登州，這麼一波遭遇戰。
再加上朱能率領的三萬鐵騎是久經戰陣，常年和蒙古人對砍的邊軍，戰力都是極強。
“山東。”
大法師喃喃自語。
“朱老四啊朱老四，你想的還真美。”
對於朱棣的算盤，朱雄英門兒清楚。
拿下山東，掌握應天門戶。
自此他朱老四就成了能伸能縮的王八龜。
伸頭可以咬自己一口，縮頭也能裝死當王八。
朱雄英從納戒中取出萬里穿雲弓，照例射出三箭之後，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應天府北城校場。
此地，便是三十萬京營大軍訓練之地。
五軍營，神機營，九千營。
所有軍士臉上都是透着昂然期待，他們都知道，今天太孫殿下將親臨京營檢閱大軍，一個個訓練起來格外賣力。
“你確定殿下今日會來？”
而在點將臺之上，作爲統管三大營的徐輝祖緊皺着眉頭，看向身側站着，負責三大營整編的鐵鉉。
“興許是因爲什麼事情耽擱了，殿下操勞國事，日理萬機，繁忙程度豈是我等能夠想象，都督稍待便是。”
一旁的鐵鉉開口道。
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同樣也是着急、
這等於是對他這些天來的整軍結果考覈，他可還記得當時太孫殿下那番話。
‘幹好了，升你做兵部侍郎。’
誰不想升官？
他鐵鉉也不例外。
“嗯。”
徐輝祖點了點頭。
殿下今日檢閱三大營，這消息是常天賜帶來的，他當然不會懷疑真實性。
他只是覺得今天這事情有點奇怪。
畢竟按照以往檢閱大軍的慣例。
若要檢閱大軍，按照流程，今日一早便應該有旨意傳至軍營，接着兵部和禮部都會有迎駕的官員前來，負責禮儀迎駕以及檢閱的步驟，並嚴令各軍列陣等候。
可今日，現在已然是日上兩竿，依舊是未見任何旨意到來，更不見迎駕之禮，兵部和禮部的人連個毛都沒看見。
徐輝祖和鐵鉉急如熱鍋螞蟻，三大營則是訓練如常。
此刻的神機營。
一排排新兵正在練習三段式射擊，步驟有致，槍法都算上乘。
這是沐英當年所發明的神技，已經在全軍推廣。
而他們所用的火槍，也都是經過陶萬道的改良。
轟！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爆炸聲，驟然在神機營內響起。
不過神機營的將士對這爆炸聲並無半點驚訝，只是眼角餘光瞥了眼爆炸聲傳來的方向，都習慣了。
“陶萬戶，咱能不能不要再試了，或者說，今天不要試了，今天殿下要檢閱三大營，你這般在這裡炸來炸去，鬧得這般大的動靜，若是惹殿下不悅可如何是好。”
滿臉黑灰的陶萬道瞥了瞥嘴，壓根不在意身邊百戶所說的話。
他原本是不想來京營的，畢竟在起點孤兒院裡待着多好，有那麼多好玩又有趣的人才。
可來了之後他才發現，這神機營就是天堂！
以前在孤兒院，爲了保證安全和其他原因影響，有很多實驗做不了，經常被藥老追着屁股罵。
可是在神機營就不同了，這裡有專門試驗火器的場地。
隨便炸。
一來到神機營，陶萬道就像着了魔一般，每天都窩在火藥堆裡，整個神機營每天都充斥着轟隆的爆炸聲。
真要哪一天這老頭被炸死了，神機營的軍士沒有一個會感覺意外的。
與此同時，九千營。
騎在一匹棗紅馬上的常天賜，正提着風雷戟衝殺着，可不論是他跨馬戰馬奔跑的速度，亦或是他揮動風雷戟的速度，都是極其之慢，就像是給了慢動作buff。
迎面與他切磋的將士，在二馬交錯的剎那，一馬刀便是砍斷了常天賜的馬鞍，常天賜整個人從馬上墜下，狠狠在地上吃了滿嘴土。
不過常天賜絲毫不氣餒，爬起身來，抹了把臉上的泥土，再次重新上馬，繼續衝殺訓練。
另有五軍營，亦是在高強度的整軍訓練，沒有絲毫懈怠。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
點將臺之上，終於是等不下去的徐輝祖，準備親自去太孫府問問情況。
“去哪？”
只聽一道聲音驟然在身後響起。
徐輝祖和鐵鉉都是下意識一愣，接着勐然轉身。
只見他們心心念唸的太孫殿下正悠悠站在丈外之地，饒有興致的看着他們兩個。
太孫殿下什麼時候來的？
二人心頭同時冒出疑惑。
徐輝祖和鐵鉉相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不過也都沒有遲疑，紛紛是行禮。
“參見殿下。”
“嗯。”
朱雄英緩步走到二人身前。
“兵，練得不錯。”
徐輝祖和鐵鉉又是一怔，眼中更是露出疑惑。
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還沒開始檢閱三大營嗎？怎麼知道兵練的不錯？這是客套話？
尋常的領導檢閱三軍，只是爲了提振士氣。
而朱雄英這一次檢閱，並不是爲了提振士氣，而是爲了摸清楚三大營的素質究竟如何，故而方纔半個時辰，他已經暗暗將三大營逛了個遍。
不論是神機營還是五軍營，亦或是九千營。
都能夠讓他感覺到一股戰意昂然之感，這樣的軍隊出現在戰場上，氣勢必定驚人。
不過，訓練的再好的軍隊。
少了實戰，都是紙上談兵。
“但，缺了血性。”
徐輝祖眉頭皺起。
他在沙場上混了十數年，自然明白朱雄英話中的缺少血性是何意。
這些京營大軍，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從各地新納入的精銳地方軍，而縱然是之前的二十萬，近些年也都是未曾上過戰場，看似都素質都不錯，但戰場決勝，更多拼的是那一股子血性。
狹路相逢，勇者勝。
“去點八百騎精銳，孤要用。”
朱雄英澹澹開口。
“殿下可是要觀看騎兵衝殺演練？”
徐輝祖沉默片刻，出聲問道。
“整天砍木樁子成不了氣候，孤帶他們去砍人。”
朱雄英聲音平靜，這話聽的徐輝祖一愣。
砍人？
去哪裡砍？
但身爲臣子，帝王之心不敢過多揣測。
既然太孫殿下要八百騎兵，那自己就老老實實的去點齊便是。
徐輝祖連忙行禮，折身去點兵了。
鐵鉉則是陪在朱雄英身側。
“殿下，臣有一事。”
鐵鉉遲疑片刻，恭敬開口。
“說。”
朱雄英出現在這點將臺，很快便是吸引了諸多將士的目光，這些將士一個個都是越發賣力的訓練了起來，就爲了太孫殿下能夠多看自己幾眼。
“大軍何時可北伐諸王。”
“京營大軍其實訓練的已經差不多了，但是沒有實戰的機會，始終都是得不到蛻變，唯有真正的沙場，才能夠練出一支真正的鐵軍。”
鐵鉉凝聲說道。
“下個月。”
朱雄英直接給出了日子。
這倒是讓鐵鉉一愣。
下個月？
怎麼會這麼快…
這來得及嗎？
在鐵鉉看來，三十萬大軍出征，光是糧草籌備就得好幾個月時間，更別說有一句話說得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運糧的人馬還得先行出發，之後纔是主力大軍。
而且鐵鉉最近也沒從戶部聽過籌糧這回事。
心中疑惑萬千。
鐵鉉想問，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就在這個時候，馬蹄聲傳來，只見八百鐵騎從遠處奔來，爲首的正是徐輝祖，他的身側還跟着滿臉戰意的常天賜。
“殿下，八百騎已經點齊。”
靠近點將臺之後，徐輝祖率八百將士齊齊下馬，向朱雄英行禮。
“參見殿下。”
朱雄英掃過這八百騎，除了徐輝祖之外，一個個都是二十左右的精壯小夥。
“孤問你們一個問題。”
朱雄英澹澹開口。
這八百騎都是眼中精光灼熱，紛紛是注目看向朱雄英。
“倘若前方有甲士百萬，爾等當如何行之。”
一語出口，八百騎都是微微一怔。
接着，沒有任何的猶豫，齊聲大吼。
“殺！”
八百人齊聲大吼，聲音在這校場上空迴盪。
“很好。”
朱雄英眸中也是有着一絲盎然戰意燃起，這種感覺，很少在大法師身上出現。
“來。”
澹澹一語。
徐輝祖和鐵鉉都是一愣，不知太孫殿下這話何意，點將臺周遭的軍士也都是奇怪太孫殿下這一聲‘來’是什麼意思。
就聽此時，一聲長嘯風雲的馬嘶聲傳來。
所有人都是下意識仰天望去。
只見一匹腳踏風雷，生有雙翼的獨角銀馬踏空而來，當獨角銀馬距地只有三丈高之時。
朱雄英擡步一腳，身形便是出現在馬背之上。
單手一拉繮繩，獨角銀馬驟然落地，在八百騎之前駐足立下。
所有人，都看懵了。
這，這，這…
這他孃的是仙人啊！
“上馬。”
朱雄英澹澹開口。
身後八百騎沒有絲毫猶豫，眼中精光如火，紛紛是上馬，在他們心中，能夠追隨仙人太孫征伐，實乃人生快事！
“拔刀。”
朱雄英又是一聲。
八百騎齊齊拔刀，刀身在烈陽下熠熠生輝。
大法師深吸一口氣，氣機牽引這八百騎。
首次超遠距離傳送作戰，縱是朱雄英，也有些熱血沸騰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