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顏俊不動聲色,心中卻稍稍鬆了口氣。
眼下,他有一個深入敵人老巢,再引鎮獄司直搗黃龍,將敵人一網打盡的機會。
他可能會因此立下大功,獲得各種獎勵與名聲。
但也可能:會死。
顯然,對方無法判斷暗號真假,才帶去見高層。
一旦被對方高層強者識破,並沒有這種暗號,而此刻鎮獄司的人又沒有趕到,或是來的人不夠強,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這樣想著,陳顏俊不動聲色。
「見誰?那人在何處?」
方海平只道:
「去了便知。」
陳顏俊搖了搖頭。
「對不上暗號,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你若帶我去了鎮獄司該如何?」
方海平氣息忽然變冷,只道:
「若不殺你,就必須帶走你,得罪了。」
陳顏俊心道,一個天王蓋地虎,把對方想要殺人,變成了想要抓人。
如此一來,他成功拖延時間、等到鎮獄司不良人救援的機會就大了。
以他能力,面對八品武夫,至少能撐一段時間。
「強行帶走我,你一樣會死。」
方海平卻不再受他言語恐嚇,拔劍釋放出劍氣。
「螺形劍氣,索!」
霎時間,一道螺旋劍氣從四面八法向陳顏俊的身體捲來。
劍氣帶起竹葉,形成一道呼嘯捲來的劍壓龍捲。
陳顏俊平心靜氣。
對付高一階的修士,眼下他唯一的戰鬥方式便是:靈動。
聽劍氣。
五靈合一,擬為其靈壓氣態。
壓縮丹田,將靈壓拉到極限。
以化勁驅動五靈,一劍揮出!
只聽得一聲利嘯。
嗖
螺旋劍氣的側面,赫然出現了一道裂口。
明明只是裂開了一道小口子,卻有一道震蕩的靈壓迅速擴散。
不止擴散至全部的螺形劍氣,也沿著劍氣來向,擴散至方海平丹田。
嚇得方海平連忙避開。
避開后才發現,這道震蕩的靈壓很微弱。
「是我高估陳師弟了!」
陳顏俊的靈動,雖然沒有完全破壞螺形劍氣,卻在龍捲劍氣內盪起了陣陣波瀾,使得缺口疾速擴大。
他趁機一躍逃了出去,快速向山下奔去。
這一劍,讓陳顏俊獲得十息的喘息機會。
方海平反應過來,迅速追上。
翻身一躍,從陳顏俊頭頂一劍噼了下來。
同時又以八品靈壓引出一掌,藏在身後。
二人都是武夫,身法皆是了得。
方海平這一劍,速度很快,又是從上往下一躍翻過來,佔據有利地形。
陳顏俊若是輕易閃避,很容易吃上追身一掌。
隨即拉滿靈壓,以金系靈力附劍,一劍撇開刺下的劍。
對方一掌落下。
陳顏俊早有預料,毫不退縮,迎著一掌拍上。
砰
這一掌,陳顏俊的靈壓瞬間翻了近十倍,加化勁,不比八品差太多。
只一掌,將對方震上了竹梢。
方海平如風踏竹,輕若無物。
「陳師弟靈動之強令人驚嘆,可惜我也因此看破陳師弟真的只有九品修為,我便放心了。」
陳顏俊這一掌爆血太狠,連忙吞服均靈丹,恢復氣血。
方海平卻直接拉滿了靈壓,再一次跳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準備動作,看不出來是劍,是掌,抑或是拳腳。
陳顏俊心想,這傢伙確定他只有九品修為後,可能覺得不可能有這麼弱的內應,便決定殺人。
他,只能逃跑。
然而,對方的速度和力量明顯又犀利了幾分,他一下子被動了很多。
只得連連後退,以蛇皮走位和料敵在先勉強閃避,卻又無法完全逃開,只能在一個地方打轉。
就在這時
對方突然橫拍一掌,扇出一道極其詭異的狂風,將他掀躺在地。
陳顏俊傻眼了。
八品武夫不可能只靠手,扇出這麼大動靜,反而像是
方海平沒有絲毫的遲疑,跟著一劍落下,刺向了陳顏俊的小腹!
陳顏俊本能抬手,抓住了劍刃。
鮮血沿著劍刃滴滴滑落
化勁,讓骨節與劍身錚錚作響。
金系御靈,以鮮血的形式強行滲透進了劍身。
靈壓拉滿,劍身驀的一震,一道靈動傳入方海平的體內。
這一招靈動,瞬間讓對方緊接而來的一掌,懸在了半空!
方海平之前躲過了陳顏俊的靈動一劍,還以為力量很弱
陳顏俊沒有錯過對方這一瞬間的僵直機會,右手持劍,以金系靈壓,將劍銳拉滿。
距離太近,沒法刺向對方丹田,他便持劍側著一抹,噼向方海平的脖子。
刷
方海平人頭落地!
御靈1,進度100100登峰造極!
御靈滿級,說明神魂共鳴不屬於御靈,而是魂術。
然而,陳顏俊此刻的心思卻不在加點面板上。
一抹脖子,頭就掉了?
扭頭一看,方海平滾落的頭顱甫一落地,竟轉眼化為腐肉與塵煙。
回頭神來,晦暗的光影中,方海平的無頭人身漸漸扭曲,蠕動,背上伸出了丈余寬的雙翅,身軀與四肢竟變成了巨大的豹身
竟是無頭蠱凋!
震驚,卻也來不及震驚,陳顏俊跟上一劍,刺向蠱凋腹部。
結果,他的全力一劍,甚至沒有給蠱凋最柔軟的小腹破皮
蠱凋一瞬間爆發出七品靈壓!
方海平的劍落在一邊,蠱凋只抬起利爪,反刺向了陳顏俊的丹田。
歷史重現
陳顏俊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死在剛穿越來時擊退的小怪手裡。
他不能死!
眼下,他可以橫劍勉強擋一爪,但整個腰身可能會被劍攔腰切斷。
就算平劍格擋住這一爪,另一爪很快就會跟上來!
如果不能趁機反殺蠱凋,只是防禦的話,他必死無疑。
丹田挨一爪,他未必會死。
但如果,他能趁機隔空御本命劍,插入蠱凋空蕩蕩的脖頸,劍入體內,那就是另一種局面了。
這一想著,陳顏俊乾脆放棄防禦,抬手丟出了本命劍。
隔空御劍,一劍暴起,又落下,徑直插向蠱凋空落落的脖頸!
霎時,一陣晚風拂過
「嗯?」
他的落劍,錚錚懸在半空。
與此同時,本該提前刺入他小腹的蠱凋豹爪,格格懸在半空,發出近乎崩潰的脆響
劍氣,隨著晚風飄來。
只聽一道清颯的女聲混合了劣酒的香氣,在竹林間縈繞不絕。
「你這樣做,會讓我同時損失一頭重要的異獸標本以及一個英俊的姐夫。」
陳顏俊赫然抬眼看去。
一個高挑、俊颯的女人身影,抬手握住落向蠱凋脖頸的劍柄。
那清亮如劍光、又混沌如酒漾的瀲艷眸子,似能在夜裡發光。
「你何不再來遲一點,讓你姐夫表演如何用殘血絞殺蠱凋呢?」
話音剛落
轟的一聲!
蠱凋自知不敵慕容夜,當場自爆。
卻被四面湧來的劍氣,裹在中間壓成了血肉糰子。
隨後,被慕容夜收入了空間錦囊。
陳顏俊只見蠱凋爆炸,卻未聽到爆炸聲音,說明空氣震動被劍氣壓住了。
抬手抹了抹臉,一點血漬也沒有。
這女人有億點強
另一個令人震驚的問題是,蠱凋,居然與黃巢有關係!
事情,漸漸變得有些複雜起來了。
慕容夜收起錦囊,從劍柄處取下酒壺,仰首噸噸痛飲,祛除異獸的腥氣。
「能在我面前成功自爆,看來國子監里有頂級御獸師。」
陳顏俊無語,這凡爾賽說的
他一躍起身,忽然懷疑的問:
「你該不會早就來了吧?」
慕容夜微微一驚,既然陳顏俊發現了,她也只好坦白。
「如果你剛才老老實實跟變身前的蠱凋走,我們可能會立大功。」
「你果然早就來了!」
陳顏俊心道,要是早知道慕容夜已經來了,他倒是不在乎勇闖虎穴。
「鎮獄司離國子監才不到十里,我想來遲點也很難的。」
慕容夜補充道。
再看陳顏俊,竟以九品之力與七品蠱凋糾纏了半刻鐘,體術之強悍比她當年也差不了多少了!
忽然,她想起剛才的一句話。
「天王蓋地虎是何意下一句應該怎麼接?」
寶塔鎮河妖!
陳顏俊拍去身上的竹葉泥土。
夜已黑,竹林里不見星空,更是暗的伸手不見五指。
看不清慕容夜的相貌,只聞到澹澹的酒涎香。
「我一時胡謅的,想拖延時間,地虎便是你。」
慕容夜驀的一怔。
「你怎麼知道我恐高我連有容姐都從未提起過。」
地虎,原來可以理解成因恐高而不敢飛行的老虎嗎
難怪這女人身為不良帥,只騎普通白馬,而非飛馬。
陳顏俊歪打正著,試著理解道:
「你天天喝假酒,還能不恐高?」
「有道理。」
慕容夜點了點頭,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忽然拍了拍陳顏俊的肩膀。
「走吧,與我去鎮獄司,你的自保能力比我想象中還高,可以入職了。」
這麼黑的夜裡,陳顏俊被拍的一激靈,有點害怕。
雖然還沒答應要入職,可眼下,他都無恥的向鎮獄司求救了,也不好意思再拒絕,只問:
「姐夫最後一次問你,你確定能在一里之內保我安全嗎?」
慕容夜聳了聳肩,這個男人什麼都很棒,就是太怕死了。
「也不那麼確定,可能不止這個距離,也可能不到這個距離,如果裘公公要殺你,我也沒辦法。」
「眼下你也可以測試一下,只要戴好虎符,如果能在長安城內城外城任何地方摸到自己的鼻尖,說明還有危險,就可以不來鎮獄司了。」
說罷,慕容夜騎上白馬,一顛一簸的摸黑離開了劍竹林。
居然在竹林騎馬
陳顏俊不禁好奇,既然國子監里有頂級御獸師,為何不直接向他動手呢?
難道國子監也不安全?
慕容夜真的這麼強嗎?
陳顏俊下意識伸手摸向鼻尖,卻始終隔了半寸距離,被飄渺的劍氣阻隔。
他也沒再做全面測試,便也召喚出白馬,顛馬跟了上去。
他有一種預感,不調查清楚異獸之事,他會永遠活在危險中!
何況,眼下他的醫術滿級,體術滿級,御靈滿級是時候向小姨子討教一番劍術了。
今天家事耽誤,短了些,明天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