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宗。

咚咚。

歐陽尚天敲響了顧清雪的房門，「師尊，是我。」

「進。」

得到許可后，他便開門進去，一眼就看到地面上有許多紙團。

「師尊，我給你煮了點宵夜，你嘗嘗看吧。」

歐陽尚天笑着將手中的桂花蓮子羹端了過去。

「你先放着吧。」顧清雪還在寫着什麼，但似乎寫的很不好，她將之揉成一團扔在地上，接着又拿出一張紙繼續寫。

「是。」歐陽尚天點頭應道。

他看了看周圍，左邊的房間，是書房，右邊，則是顧清雪的卧室。

大廳里，有一張美人榻，就在顧清雪身後不遠處。

上面有薄薄的毛毯和幾本書籍，看來她有時就睡在大廳里。

「師尊，你在寫什麼呢？」歐陽尚天好奇的看過去。

一張大紙上，就只寫了兩個字：背叛。

「你可識這二字？」顧清雪淡漠問道。

歐陽尚天頓時就笑了幾聲：「師尊，我自然認識，你為什麼問這麼簡單的問題？」

「那你還記得幾年前我收你為徒的事嗎？」

聞言，歐陽尚天臉上的笑容僵直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記得啊。」

他當然記得，到死都不會忘。

顧清雪沒有選擇他，而是選擇了沒有一絲背景，差一點被淘汰的林塵！

「那你可知我為什麼偏偏在那麼多人中收你為徒？」

「我……不知。」歐陽尚天輕聲回答，他其實也很想知道。

「我曾做了一個夢，夢見長大后的你被我給殺了。」

聞言，歐陽尚天心中驚訝一聲，「啊？這……」

「你想知道我的過去嗎？」顧清雪微微一笑，只是這笑容毫無感情。

沒等歐陽尚天開口，她便自己開始說了起來：

「八歲那年，村裏發洪澇，村長說，需要獻給河神一位新娘子，於是我便被選中了。」

「爹娘告訴我，他們會偷偷的來救我，可其實，早已經拿着錢離開了這個村子。」

「但我很幸運的活了下來。」

「我漂泊到一個城市，在那裏乞討為生，有一天，有個胖女人找到我並說帶我去吃好吃的，穿好看的，讓我過上幸福的生活。」

「她只做到一部分，我吃上了最美味的一餐，穿上了最好看的衣服，同時也被賣到了名為青樓的地方。」

「她們要我接客，我不願意，於是我便殺了幾人逃了出來。」

「之後我被妖獸襲擊，是我師父救了我，他教我修鍊，教我功法，當我知道他只是把我當成爐鼎而培養后，我便下毒殺了他。」

「我還遇到了好多人，好多事，讓我心死的，是最後一次遇到我的爹娘。」

「他們生了個小男孩，後來外出被妖獸抓回到洞穴里去了。」

「見到我路過，便苦苦哀求我幫他們。」

「我答應了。」

「那頭熊妖很強大，我與它都身受重傷，他們救出自己的孩子后只是看了我一眼便逃了。」

「明明只要拿劍給予熊妖最後一擊就能殺死它，但他們跑了。」

顧清雪說到這，手不禁摸了下左肩膀，那裏，曾被熊妖劃出了血淋淋的傷口，留下了很難看的傷疤。

「他們見到我的那一刻，根本想不起我是誰。」

「後來，我眼睜睜的看着他們被其他妖獸給殺死而見死不救。

」

顧清雪毫無感情的將紙揉成一團。

「所以，從那以後我再也不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了。」

「我最討厭背叛了。」

「林塵，你會背叛我嗎？」

歐陽尚天眼眸深處儘是恐懼，他故作淡定的搖頭道：「不會的，師尊。」

「我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那就好。」顧清雪微微一笑，「我做的那個夢裏，我之所以會殺了你，就是因為你背叛了我。」

「師尊，那只是個夢，我不會讓它變成現實的！」歐陽尚天信誓旦旦道。

「很好。」

顧清雪點頭，她端起那碗桂花蓮子羹並看向歐陽尚天：「那麼，你為什麼要在裏面下藥？」

聞言，歐陽尚天渾身一顫。

他壓住心中的驚恐，假裝很疑惑的樣子：「師、師尊，你說什麼啊？下藥？我怎麼可能在裏面下藥。」

顧清雪意味深長的笑笑，她打量著開始顫抖起來的歐陽尚天，「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會知道？」

「因為我一直在暗中觀察着你。」

翁。

她拿着那把給林塵尋來的劍指向歐陽尚天的脖子。

「師尊，你在說什麼啊！」歐陽尚天咬死也不承認，「我就是林塵啊。」

「那你可會水月影劍？」

「我……」

「林塵可是會了的，因為他一遍就學會了。」

「師……」歐陽尚天想要繼續狡辯，但此刻他能明顯感覺到脖子的刺疼感。

「林塵，去哪裏了？」顧清雪冷聲質問。

「師尊，我就是林塵啊，你為何就不相信我，而且我根本沒有在碗裏下那種葯，我放的是能助眠的……」

噗！

歐陽尚天始終咬牙堅定自己就是林塵，反正林塵已經死了，自己的這副容貌也是永久的，顧清雪最後只能相信他說的話。

雖然他的確是下藥了，但只有一點點，吃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異樣，所以只要堅稱自己放的是葯膳之類的就沒問題。

但是話還未說完，左手臂便被刺穿了。

「師尊，我！」歐陽尚天張嘴大喊著。

「噗！」

顧清雪下一秒便把他的舌頭給割了下來。

「我會找到林塵的。」

她將歐陽尚天拖出去並關了起來，然後就準備去找林塵。

首先，顧清雪來到歐陽尚天原本的住處。

既然林塵最後一次去見的是歐陽尚天，那麼肯定就和他有關係。

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

最後，她看向外面，腦海里回想起先前林塵說的想要離開上清宗的話。

「你就這麼想要離開上清宗，離開我身邊嗎……」

顧清雪微微自語了下，然後便果斷離開了宗門。

……

此時此刻。

林塵已經悄悄的潛伏到了那位宋少主房間的窗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