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也就是2017年6月23日。
生產部又校招進了一批所謂的「生產儲干」,對此蘇源已經見怪不怪。
雖然他當年也是這樣子過來的。
但形式不同以往了。
如果可以重來,剛畢業那會,他更傾向於找一份朝九晚五,每周雙休的工作。
一下子招了十個人。
有一本院校畢業的,也有211的,大部分還是二本院校居多。
每年都這樣子。
最近兩年都沒有一個畢業生留下來。
大部分干幾個月就跑路了。
開年以來,蘇源見過幾位新招進來的畢業生。
但那會他才剛升到主管的位置上,陳經理並沒有把畢業生分配到他的手裡。
也就開會和每月聚餐的時候有見過幾次面,絕大部分後面就再也沒見過了。
每次這個時候,蘇源都會被陳經理喊過去當成功案例。
然後陪著陳經理和這些畢業生們在廠里溜達一圈。
其中陳經理免不了為這些剛畢業生勾畫美好的藍圖。
什麼一年當組長,三年當主管,五年當經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妥妥的畫大餅。
有一說一,領導還肯給你畫大餅,說明這公司還是有點前途的,再不濟也可以當個跳板。
最怕是那種餅都不給你畫的,直接讓你在一線埋頭苦幹,先堅持一年半載再做定論。
公司文化就是這樣子,蘇源也不想去改變什麼。
一開始他也是靠硬熬的。
每月出勤拉滿,加班比誰都積極,處理事情符合老陳的胃口,加之又趕上了公司快速發展的機遇。
上班沒多久,蘇源便被老陳喊過去開會。
說是開會。
其實就是在一群畢業生面前配合老陳吹噓一下他的成功經驗。
蘇源的興趣並不是很大。
滿腦子都是想著下午下班后回住所,周末帶姜語卿出去玩。
不過該做的表面功夫他還是做的很到位的。
在陳凱松面前,他表現一直很OK的。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是永恆不變的處世之道。
從早上九點一直聊到十點半。
基本上。
蘇源都保持著一問一答的交談。
這些畢業生關心的東西每年都不會變的。
閑聊的時候,他還特意問了招聘的專員許浩。
蘇源也是他招進來的,兩人的關係還算OK,比點頭之交好一點。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公司居然給這群畢業生居然直接開到了底薪5500,試用期5000,比他當年進來的時候高多了。
不過這底薪的演算法卻和其他公司如出一則。
基本工資+崗位補貼+績效+人才補貼+……,總之加班就按最低基本工資來算。
拿命加也加不出多少個錢。
再次回到會議室。
蘇源面帶微笑,實則心裏面早就MMP了,這段時間習慣了摸魚,突然來這麼一樁事,他還真有些適應不了。
十一點。
蘇源接了個電話準備剛準備離開。
結果被老陳硬塞了個畢業生給他帶。
「文斌,你先跟著蘇主管學習,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多問他,也可以來問我。」
那個叫張文斌的學生起身滿臉笑容的點頭。
蘇源眯了眯眼,臉上還掛著笑容,只是笑得有點賤。
這和前世的情況有點不對勁啊!
雖有疑惑,蘇源也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表明自己的態度。
總之就是讓領導放一百個心。
反正蘇源也沒打算呆多久,多一個人也無所謂,頂多就是身邊多一個話癆。
這回,蘇源才知道這個精神小伙叫張文斌,長的比較壯實,估計平時經常運動。
性格應該挺開朗的,不像是怕生的樣子。
「文斌,那你先跟蘇主管回新廠房。」陳凱松雙手撐著下巴,臉上一副嚴肅臉。
張文斌也沒有墨跡,直接起身,「好,那經理我先跟蘇主管走了。」
「去吧!去吧!」
剩下的九位畢業生心思各異,紛紛露出羨慕的眼神。
回去的路上。
蘇源主動撬開了話題,「文斌,哪裡人啊!」
「哪個學校畢業的。」
……
聊著聊著。
蘇源帶著張文斌先是去了生產部的辦公室,找文員辦了工卡、簽勞動合同、還把辦公室里的幾位主管都介紹了一遍。
彼此加了個薇信。
蘇源也了解到張文斌是廣市本地人,會說白話,畢業於省內的一所一本院校。
簡稱工廠大學,這是張文斌自我調侃的。
回新廠房的路上。
蘇源又給他說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項。
說得他口乾舌燥。
回到自己的三樓小辦公室。
蘇源找了張凳子給張文斌坐,「別光站著啊!先坐一會吧!待會下班我讓人帶你去吃飯,宿舍東西都整理好了?」
張文斌聽著機器的轟鳴聲,有些不習慣,「好!宿舍東西中午下班再回去收拾。」
「喂!你在哪啊!上來三樓一趟。」蘇源給潘粵明打了個電話。
沒一會。
潘粵明疑神疑鬼的走了過來,見到陌生的稚嫩面孔,他心裡的忐忑才沒了。
他還以為主管又要叼他一頓。
畢竟他剛剛給蘇源彙報了早上出的一單異常情況。
蘇源把潘粵明介紹了一下,「文斌,這是潘組長,以後你就跟著他學習,不懂的要多問。」
張文斌哪裡敢多言,這屁股還沒坐熱就被推到給組長帶了。
當即點頭連連回應。
潘粵明也習慣了,以前他上一位主管也和蘇源一樣當甩手掌柜。
介紹完。
蘇源翻了翻薇信群上的消息,皺了皺眉頭,看了潘粵明一眼,冷聲道:「事情調查沒,一天到晚出事情。」
潘粵明認真道:「調監控了,是產線員工故意放錯產品的。」
蘇源想了想,沉聲道:「人開了,下午就讓他去辦離職,責任班組組長評級降為C。」
「那些臨時工盡量安排到碼板去。」
「好!」
潘粵明走的時候,又低聲道:「主管,品管那邊的QC黃主管好像又把這件事投訴到經理那兒去了。」
蘇源擺了擺手,冷哼道:「不管那傻子,他蹦跳不了多久的。」
「文斌,你先跟著潘組長學習一下,下午我再給你講講。」
支走兩人。
電話又來了。
蘇源接通了QC黃主管的電話。
……
「砰!」
十一點半,蘇源面無表情的離開了小辦公室,嘴裡嘀咕著:「真他娘是個傻子,也不知道品管經理是怎麼招到這種情商的傢伙。」
一個品管主管天天跑生產部經理辦公室打小報告。
他娘真是絕了。
這龜孫,真當老陳不要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