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護衛者把手一攤：

「我真不知道，鏡仙帝只跟我說，要我試一試看穿他機關人的實力。如果能打敗我，就是他認可的人了。他沒告訴我，那個什麼至寶在哪裡。」

林楠眼睛一直盯著洞天護衛者，沒有看到他的眼神有絲毫躲閃之意。

莫非，正如他所說的？

可這不對呀。

哪有通過了試練，不直接把東西交出來的說法？

那我辛辛苦苦破解個屁啊？

而且，還把唯一一根用來防身的冰魄神針用了出去。

「嗯？等等。」

林楠突然想起，這個洞天護衛者說過這樣一句話。

好像說，他並不是人也不是妖，更加不是鬼。

那他是什麼玩意？

之前還說過這樣一句，「血肉多難，唯我是真！」，那他豈不是？

林楠想到一種可能，別樣的看了一眼洞天護衛者。

洞天護衛者瞧到林楠的眼神，他不由地全身一抖。

「喂喂喂，你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啊？你這樣看我，我感覺你好像不對勁。」

洞天護衛者也察覺到氣氛不對，他躺在地上，不住的往後退去。

林楠則是步步緊逼。

「不要啊，你不要過來！」

洞天護衛者繼續蜷縮著往後退去，可他蠕動的速度太慢，林楠很快便追了上來。

「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會叫的！」

林楠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你叫啊叫啊，就算你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

說完，林楠自己也愣了一下。

淦。梗基因入腦了。

洞天護衛者問道：「你究竟要幹什麼？我告訴你，你若是想對我行不軌之事，那你就錯了。我，不是人，我全身鋼皮銅骨。你想捅的話，只怕會折了。」

「我呸！」

林楠沒想到，洞天護衛者想的如此猥瑣之事。

「誰特么想捅你？別噁心我了。」林楠怒吼道。

他果然，對眼前這玩意是天生犯沖。

「啊？你不想捅我嗎？」洞天護衛者撓撓頭，憨笑著說道。「鏡仙帝老說他容貌艷壓世人，只要是人見了他都會喜歡上他。我還以為，你也一樣呢。」

「我tui！」

林楠直接一個唾沫吐到地上，被噁心壞了。

「那你……」洞天護衛者頓了頓，看著林楠緩緩開口，「想插嘴嗎？」

「我插你個姥姥！」

林楠真的忍不住，又是一個大比兜賞給了洞天護衛者。

洞天護衛者捂著被林楠扇的臉，不敢對視，只不過他的嘴巴卻沒有停下。

「如果說我姥姥的話，我也沒有姥姥。嚴格算起來，鏡仙帝的娘親應該是我姥姥吧？她都已經化成了灰，你這多不衛生啊，還不如自己動手呢。」

林楠發現了，這洞天護衛者不僅僅是嘴皮子停不下來，而且還挺貧的。

如果把他擱到老帝都，您猜怎麼著？那也叫一個地地地地地道。

「你是忘了，我之前叫你閉嘴嗎？」林楠恨不得掏出四十米長的大砍刀，架在洞天護衛者的脖子上。

真不知道，鏡仙帝造他出來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怎麼弄成這個牛犢子樣？

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張嘴是嘴硬的。

即便是整個洞天護衛者都拿去火化，估計這個嘴巴也燒不掉。

「可後面准我說話了呀？」洞天護衛者小聲為自己辯解。

「我看，你臉又是癢了。」

說著，林楠又給了洞天護衛者兩個大比兜。

洞天護衛者捂著自己的臉，哭道：「你這人怎麼如此不講道理。之前，你不讓我說話，我沒有說話。後面你又讓我說話，我也乖乖聽了。現在，又不讓我說話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準信，到底能不能說話？再說了，說話是一個人的基本權利。我雖然不是人，當我長了一張嘴，我就有自由說話的權利。」

林楠聽完他這一番言論，心裡不由地覺得好笑。

感情法國大革命，是因為話癆止不住嘴皮子？

再讓洞天護衛者說下去，只怕修仙世界第一次自由大革命，便要因此萌發了。

「也行，你就趁著自己還能說，多說幾嘴吧？」

林楠看著洞天護衛者的模樣，眼神里閃過一絲悲憫。

這個眼神，反而令洞天護衛者心底一寒。

「你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林楠只是笑笑，沒有回答。

「喂！」

洞天護衛者開始著急了。

他能察覺到不對勁，可又不清楚，為何林楠的態度大變了。

從不讓他說話，又變成了讓他說話。

而且，那個眼神，就想在看一個將死之人一般。

「喂喂喂，你說話啊。」洞天護衛者沖著林楠怒吼。

林楠只是撇撇嘴，更加柔和的看著洞天護衛者。

林楠輕輕說道：「原來如此，我竟然之前沒想明白。」

洞天護衛者聽著林楠的話，只感覺有一股惡流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好似懂了，又好似不懂。

「什麼意思？」

洞天護衛者問林楠道。

林楠解釋道：「我總算明白，為何你在面對我時，會有那麼多般不滿。」

洞天護衛者面色一沉，心道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你就能知道？

林楠又說：「我也明白，為何鏡仙帝不跟你說，戰勝你之後，怎麼拿取他遺留下的至寶。」

聽完林楠的話，洞天護衛者還是沒懂。

「為何？」

「你當真要我說？」

林楠古怪笑笑，盯著洞天護衛者。

洞天護衛者被他盯得心裡發毛。

「怎麼？你想說就說唄。我是你的階下囚，還有不能讓你說話的道理？」

林楠覺得，這洞天護衛者被蒙在鼓裡數十萬年，其實也挺可憐的，自己就所謂點點他吧。

或者說是，它。

「你說，你乃是鏡仙帝創造出來。非人非妖非鬼，一身鐵皮銅骨，守在此處數十萬年。除你之外，並無任何人。可否？」

洞天護衛者點點頭：「是呀，怎麼了？」

林楠輕嘆一口氣：「唉，你還沒明白嗎？為何鏡仙帝只留下你，為何鏡仙帝不跟你說打贏了你之後，至寶在哪？」

洞天護衛者聳聳肩：「對呀，我也很疑惑。他怎麼什麼都不說明白呢？」

「那是因為……」林楠頓了頓，最後還是把殘忍的真相告訴給洞天護衛者。

「你，就是他留下的至寶啊。」

此言一出，洞天護衛者整個人都愣住了。

「什麼？你在開什麼玩笑。」

洞天護衛者嘴巴張了張，心裡已經想好了千百個說辭，可以反駁林楠的話。

可話到了嘴邊，洞天護衛者卻是說不出來。

是呀。

為什麼他會如此的對林楠不耐煩。

林楠不是數十萬年來第一個突破機關，進入到真正世界，遇到自己的人嗎？

自己不是應該非常期待的嗎？

終於能和一個人說話了。

尤其，此人還是有著非凡的才智。

可自己在見到林楠的第一眼，心裡對這個人是極度排斥的。

明明，以練氣境界就能看穿鏡仙帝設下的機關，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可自己卻以此老嘲諷林楠，並且還想故意把對方趕出去。

其實，那個時候，洞天護衛者已經有了這種猜想。

發自內心的，抵抗林楠的到來。

因為，林楠若是鏡仙帝等的那個人。

那麼，自己便要化作至寶，把自己的靈智滅掉。

如此一來，他跟死，沒有區別。

更深層面的是，自己一直認為父親的鏡仙帝，竟然並沒有把自己視作他的孩子。而只是一個看守月食洞天的守衛者，由他自己來看守自己，一個最純粹的工具人罷了。

其實，洞天護衛者早就已經猜到了。

只不過，他的內心一直拒絕。

久而久之，他也就忘記了。

或者說，故意不去觸碰相關的記憶。

但，在看到有人突破了鏡仙帝設下的機關后，他才開始不澹定了。

面對自己的命，誰能澹定呢。

「不可能！不可能！」

洞天護衛者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洞天的守衛而已。我，是他親手創造出來的，是他賦予了我生命。他怎麼可能，又會讓我消失呢？」

林楠也知道，洞天護衛者肯定不能接受這個結局。

可一切線索，都是導向這個的。

林楠安慰道：「說不定，你不會消失呢？你也說了，血肉多難，唯我是真！像你這種，說不定意識不會跟著身體走。」

林楠的話，彷佛成為了洞天護衛者的救命稻草。

「哦？當真？」

看著升起希望的洞天護衛者，林楠也不忍心說實話。

畢竟，他也不清楚究竟會如何。

可從金屬上產生意識來看，和科幻小說里的「機械飛升」非常相似。

按道理，其意識不會消失，而是會換一個載體。

「應該是吧。你也知道，血肉是有極限的。即便是再如何修行，血肉依舊是生命最脆弱的一點。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的修士煉製各種法寶法衣。因為他們知道，拳頭是擋不住刀刃的。」

洞天護衛者一聽，確實有道理。

先不去說鏡仙帝那種層面的存在，就單單是元嬰境的修士，又有幾人能像他這般抗揍的？

單單說這冰魄神針，普通修士中了還想身體能動？

而他，只是靈力運轉的通道被凍住，身體還是能照常行動的。

「按照數字來說的話，人就是1，再怎麼修行強化，也只能到2。而這個2，便是人的極限。那麼，用改頭換面的方法，把人的一部分改造成金屬或者其他材料，是不是能突破2？」

林楠也是用著最淺顯的話，來給類似機器人的玩意，講解著什麼是機械飛升。

雖然很奇怪，但在修仙世界，也能理解。

「如果啊，如果全天下的人都成了類似你這樣的存在。是不是，人的行為模式都會變不一樣了？不需要吃飯睡覺，不需要繁殖，不需要化妝穿衣，不需要攀比等等。」

「說不定啊，還有一個金屬大腦在外面。所有人都能馬上掌握全天下最好的功法，他們的天賦悟性都到達了一個全新的高度，連思維方式都是完全理性，不摻雜一絲感情。只有這樣，才能做出絕對正確合理的選擇。」

聽到有金屬大腦控制的時候，洞天護衛者眼前一亮。

這還真是他，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好像，這樣一搞，也很不錯的樣子。

那個能全天下公用的大腦，是怎麼想出來的？

洞天護衛者一臉崇拜的看著林楠，覺得他太有想象力了，連這樣的事都能想像出來。

「從此以後，人與人之間，可以完全互相理解信任。同時，大夥彼此都通過金屬大腦連接，哪有風吹雨打大夥都能第一時間知道。假若發生了什麼災禍，全人類都能瞬間知道，並且開始應對。」

「相對應的，現在的國家宗門觀念，也會消失。全部都合併一起，成為一個唯一國度。大夥的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也都全部改變，會朝著更高層面前進。」

洞天護衛者有些聽不懂，什麼叫做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

可即便如此，他也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沒有了死亡的概念，所以，我這個概念也弱化了。我，就是你，就是他，就是世間一切的生命。像什麼不可抵達的域外？我們都不用去考慮什麼能不能存活的問題。說不定，我們還能在域外旅行，域外還有其他和我們一樣的幾座天下呢。」

「同時，時間對於我們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一千年？一萬年？十萬年？都不能在我們的肌膚上，留下一絲的痕迹。」

聽著林楠暢想未來的話，洞天護衛者愈發認為，自己就是未來所有生命的出路。

「哥！你別說了。我懂了。」

洞天護衛者聽得是熱血沸騰，已經恨不得進入林楠所說的那個時候。

「沒想到，你除了修為低了些，腦子是真的好用。」

林楠也不知道，洞天護衛者這是在誇自己還是在貶自己。

「我總算知道，為什麼鏡仙帝最後選中的是你。我會化作他留下的東西，同時我也希望，一切能如你所說。」

說罷，洞天護衛者全身散發著一股精光。

光芒過後，林楠看到的，便是一具水晶的人形骨架。

「這就是鏡仙帝的至寶？」

林楠很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