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楓內視丹田，看到孔秋溯也在看書，他神態安靜，小劍靠著他的大腿，已經睡著了，甚至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謝楓問：「師兄，你看的什麼書？」

孔秋溯放下書卷，淡然反問：「你看的什麼書？」

謝楓說：「文道聖典!」

「有品位!」孔秋溯點點頭，他細微一笑，「不過這書…費錢!」

「所以師兄能理解師弟我對錢的喜愛了吧?」謝楓調侃道。

「我並不覺得你喜愛錢，你只是需要它，我說的對嗎？」孔秋溯淡笑。

「沒錯!」

謝楓點頭，師兄就是師兄!

他問：「你看的什麼書？」

「三字經!」

孔秋溯悠然回答。

謝楓表情有些古怪：「師兄好雅興啊，看不出活了三百多年的人，還有一顆未泯的童心……」

三字經，啟蒙之書，三歲孩童所學!

孔秋溯不疾不徐地舉起書卷，指著開頭說：「越簡單的東西，濃縮的智慧就越大，你看第一句。」

謝楓回答：「人之初，性本善。有什麼問題嗎？」

「師弟，你有何感悟？」

「感悟的話…我只能說，對這一句，我不贊同!」

「為什麼?」

「這是性善論，我倒是更認同性惡論!人天生便有劣性，需要後天的教化使之向善!你看那出生不久的嬰孩，天生便知護食、爭搶、惹禍，只有用後天的道德教育，去規訓他們的行為，才會讓他們更加文明!」

謝楓侃侃而談。

孔秋溯輕點下頜，他笑道：「這個問題我問過很多人，只有你，能說出這樣的感悟，不愧是我的師弟!」

謝楓幽幽道：「誇我就別稍帶自己了，師兄!」

孔秋溯微微一笑。

片刻后……

他問：「你是不是經常跟老二在一起？」

謝楓皺眉：「說實話，沒見過幾面!怎麼了?」

「我只是覺得，你貧嘴的風格，越來越像他了……」

「我也覺得奇怪，自從我讀了幾本書後，腦子和嘴就靈光不少，遇事總想與人爭一爭，辯一辯，唉，文人的臭毛病，我怎麼也得了？」

謝楓嘆氣。

孔秋溯默默合上書本。

謝楓疑惑：「師兄，怎麼了？不是要討論三字經嗎？」

孔秋溯說：「我擔心，再看幾本書，你就要上天了!」

謝楓：「……」

他盯著孔秋溯，忽然說：「師兄，你要不要換個衣服？」

孔秋溯蹙眉，他聞聞自己胳膊，奇怪地問：「我身上有味道嗎？」

謝楓看著他袖子和衣領的磨損處，搖頭說，「這衣服什麼材料?都爛了!」

孔秋溯說只是普通布衣，謝楓便給他一套新的衣服，那是一件素凈白衣，腰帶、袖口是淡藍色的，還有一頂素銀冠，一雙墨雲靴。

孔秋溯是靈魂體，衣服穿到他身上，也逐漸靈魂化，變得妥帖自然起來。

俗話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他換上新衣服后，還真有種儒雅宗師範兒。

謝楓看了看，很滿意地說：「這才是我師兄!」

孔秋溯心情也不錯，他開口：「走吧，去浮世錢莊!」

謝楓道：「師兄，你不要欺負人!」

「我是讀書人，讀書人以和為貴。」

「儒衣修羅，說的是誰？」

「這個稱號稱呼的是以前的我，而不是現在的我，現在的我與以前的我，是兩個不同的我，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