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的另一個女生，是小米嗎？」

  當柳凝清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徐知木也是愣了一下。

  其實作為一個重生者，大多數都會絕對保密自己的身份。

  生怕被人知道之後就被拉走切片研究了。

  但是實際生活中，你要是說自己是個穿越者，估計一會就有精神病醫院的專車前來會診了。

  這個世界上自稱重生穿越者的人不少。

  但是從來也沒有一個人能被證實。

  事實上大部分自稱重生者並且振振有詞預言的人，大多都是一些為了博得眼球關注的神棍騙子。

  就比如馬雲，他就算說自己其實是一個重生者，說自己知道了行動支付會火才去做的。

  恐怕別人也只會說「大佬真謙虛，真風趣之類的」

  所以徐知木並不擔心自己說兩句就會造成什麼後果出來。

  畢竟又不是修仙小說里，還能搜魂之類的……

  只是他也沒想到，柳凝清竟然忽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上一世，的確是因為安小米的離開，徐知木才會和小學姐相遇。

  只是此刻自己點頭承認。

  那站在柳凝清這邊看……就未免有一種，自己把她當成了對安小米愛而不得後尋找的替代品的感覺……

  他看著柳凝清那雙溫柔的眼眸，滿天星光在她的眼睛中閃閃排列。

  徐知木不想騙她，輕輕摸著她的臉頰：「你相信我嗎？」

  柳凝清不假思索的點頭。

  這個世界上，她最願意相信的人，就是他了。

  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所以，真的是她是嗎？」

  「是。」

  徐知木點點頭，他抬頭看著滿天的繁星，拉著柳凝慢慢又往前走了兩步。

  「我還記得…應該就是這樣一個繁星點點的夜晚，我一個人走在醉酒的校園，就在前面的那個角落……」

  徐知木指了指，那是連接著體育館的一個樓梯口，平時很少人會經過。

  只有一盞昏暗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我倒在那個樓梯上，腦海里好的壞的想法不斷的湧現，但是每一種都在把我的情緒往無邊的深淵拉去，就像是這盞隨時都會熄滅的路燈，可是啊，在最後一刻，你出現了。」

  徐知木說著，帶著笑，也帶著眼角的一抹濕潤，他深深的看著柳凝清。

  他緊緊抓著她的手，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已經記不清了，你是如何出現的，但是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我一直記到現在。

  你對我說：你…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啊？

  你的聲音，還是那時背著路燈的光時，溫柔的一塌糊塗的眼神，都讓我在哪一刻，好像是看到了天使一樣……」

  徐知木低頭看著柳凝清：「你知道，你那個時候是怎麼做的嗎？」

  柳凝清看著他眼中的情緒，重生這種荒謬至極的事情，她也選擇了相信。

  她慢慢搖了搖頭，因為如果的按著他說的，前一世的兩個人互不認識，那她的性格，是不會輕易接近一個男生，尤其還是喝醉酒的男生的。

  「你走過來，把醉醺醺又情緒激動的我慢慢抱在了懷裡，那個香香軟軟的溫暖懷抱，我同樣記了一輩子。」

  徐知木忍不住把她也抱進懷裡，嗅著她身上傳來的熟悉香味，無論任何情況下。

  總是感覺如此心安。

  但是柳凝清卻眼中微動，她輕輕搖了搖頭：「那一天之前，我們有見過嗎？」

  「那應該就是我們第一次正式的見面。」

  徐知木想了想，或許學校里曾經有過擦肩而過的經歷。

  但是那個時候的小學姐總是穿著寬鬆的外套，把自己較好的身材藏起來，無論四季也都會帶著口罩遮擋自己絕美的容顏，總是刻意的避開所有人的注意。

  恐怕就是擦肩而過，也不會認出來吧。

  徐知木搖了搖頭。

  柳凝清抿著嘴唇想了想，最後開口道：「如果我不認識你的話…我不會去…抱你的。」

  這句話，讓徐知木也是愣了好一會，他仔細想著自己上一世的點點滴滴。

  實在是沒有印象自己和小學姐還單獨見過面。

  甚至那個時候的自己一門心思撲在安小米身上，連別的女生都沒有接觸過。

  一個學期下來，班裡的女生都沒有說過幾句話。

  如果非要說……

  徐知木的腦海里又浮現出一段回憶。

  雨夜，教學樓，隨手送的那把傘……

  那一天，徐知木心情糟糕，他只是想淋一淋雨，而身邊的女生又發出受寒的咳嗽聲。

  他就順手把傘遞給了對方，接著就一頭鑽入了風雨中。

  記得之後的一天，自己的課桌上，就多了一把雨傘還有一份早餐。

  三個包子，一杯豆漿，還有一塊桂花糕。

  之後的日子裡，每次自己因為安小米的生氣而心情不好時，第二天自己上課的位置，也總是會多一些小零食……

  就和……小學姐軍訓的時候給他送的早餐一樣，因為這些最簡單的早餐……對於那個時候的她來說，就已經她能拿的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徐知木瞳孔一縮，那些回憶潛伏在記憶的深處，總在不經意的時候，瞬間爆發。

  還有她跟自己說的第一句話。

  「你…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啊……」

  或許，或許從那一天之後，她就已經悄悄的看著自己了。

  只是當時的自己，依然一門心思的撲在安小米的身上。

  忽略了太多太多……

  徐知木的鼻尖一酸，他看著眼前這個溫柔到骨子的少女。

  程帆淼也曾說過。

  他們都是同一種人。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一次無疑的善舉，或許只是她太過溫柔想要補償的心情，又或許她也看出他們都是同一種人。

  那種失去了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的人。

  徐知木把她緊緊抱在懷裡，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血肉里。

  傻瓜的那個人，原來一直都是自己啊。

  原來自己的感情從來都不是單線的付出，只是那些互相奔赴的過程，太難以察覺。

  柳凝清感受著他猛烈的呼吸，洶湧的心跳，她的心間也在不自覺的加速。

  重生？

  她不知道，也不會相信，但是他的話，柳凝清同樣不會懷疑。

  只是……

  這樣的話，那他對自己的感情，究竟是感動，還是喜歡。

  那他這一次的重生，要回來找的人，究竟是自己，還是…她。

  等到徐知木終於收回激動的心情，他慢慢鬆開了一些懷中的少女，卻也發現她的眼眶濕潤。

  「清清。」

  「知木…你告訴我……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你對我的感情究竟是什麼……是感動，還是喜歡，還只是……」

  柳凝清咬著自己的嘴唇，她一個個字都咬的清晰，可唯獨最後的一句，她實在無法說出口。

  徐知木伸出手，輕輕幫她擦拭著眼角的淚光，認真而溫柔。

  「或許，我是有一些見色起意，或許，我也曾經把感動混淆成了愛意，或許，也曾經有一刻把你當成了我心中空落的補充……」

  徐知木看著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眼眸深處的慌張。

  徐知木繼續說著：「可是，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任何人的代替，你對我來說，就是那墜入深淵時，唯一的光。

  我必須要承認的，我喜歡你的臉，你的身材，但是我更喜歡你的性格，你的靈魂，你那永遠都可以保持溫暖的心。

  徐知木輕輕幫她順著耳邊凌亂的髮絲，聲音混合著夜間的清風，輕輕送入耳中。

  「大多數人，對另一半的喜歡其實都是見色起意，這一點我不否認，我也是一個有虛榮心的人類，我必須承認我喜歡你的臉，你的身材。

  但這些絕對不是，我喜歡一個人唯一的標準，就算是你沒有這麼漂亮的臉蛋，沒有這麼完美的身材，我也會永遠喜歡你那顆永懷溫柔的內心。」

  徐知木和她越考越近，兩個人的鼻子都要挨在一起。

  柳凝清的眸子中，那些忐忑和慌亂此刻都變成了複雜。

  「人類向來不是純粹的，喜歡，愛，其實也不過是一種情緒上的總結，具體是什麼，誰能說得准呢？

  或許就是把那些長相，身材，實力，情緒……所有的條件融合在一起，綜合權衡之後，得出的自己最適合的結論。

  而我的出來的結論，就是你。」

  徐知木蹭著她挺翹的小瓊鼻，嗅著她身上的淡淡幽香。

  「清清，如果讓我重新選一次，你依然是我心中最重要的選擇。

  我會永遠喜歡那個獨自一個人肩負起一個家庭的重擔默默付出的柳凝清。

  我會永遠喜歡那個在軍訓的時候頂著烈陽給我送涼茶的柳凝清。

  我會永遠喜歡那個每天寧願自己少吃一頓飯，也要攢錢給我們買房子的柳凝清

  我會永遠喜歡那個每天熬夜畫畫到半夜，就為了能幫助到我，自己卻不捨得花一分錢的柳凝清。

  我也會永遠喜歡那個，明明自己已經委屈的不行，卻還是願意給我做出我最喜歡吃的飯菜的柳凝清……」

  徐知木一樁樁一件件，把自己心中的情緒一點點說出。

  柳凝清的心中也被一股股暖流流淌，那些小小的事情啊，自己或許都已經忘記了。

  可是他都還記得。

  徐知木摸著她的臉頰：「我知道你一直擔心的是什麼。

  你一直擔心著自己無法像葉洛嘉一樣，可以直接在事業上幫助我。

  你也一直介懷著，我前二十年的時光里，一直陪在我身邊的人卻是安小米。

  你還擔心，自己的家庭，究竟會不會得到我父母的認可，這些啊，我全都知道。」

  徐知木一字一句的，把柳凝清心中那些最敏感的想法，此刻全部都說了出來。

  柳凝清呆呆的看著他，她咬著自己的嘴唇，眼淚又忍不住流下。

  徐知木親了親她的臉頰，把那些苦澀的淚滴吸入嘴中。

  「但是啊，清清你給我的東西，是任何人都給不了我的。

  給我手織福袋的女生是你。

  軍訓時熬夜給我熬涼茶喝的女生是你。

  自己啃著饅頭也要攢錢想給我買房子的女生是你。

  每天都幫我打掃衛生，從來沒有絲毫怨言的女生是你。

  無論多晚回家，總會溫著晚餐熱茶，一個人孤零零在沙發上等待我回家的女生也是你。

  徹夜不眠，給我父母親手織毛衣的女生也是你。

  我的生活，我的一切，已經處處都是你的影子。

  轟轟烈烈的感情誰都嚮往，但是又有多少人能耐得住數年如一日的枯燥。

  我們都要歸於平淡而溫馨的日常，永遠對著溫柔投降，也永遠對著你投降。」

  徐知木雙手捧著柳凝清的臉頰，兩個人之間距離近的已經把對方的瞳孔全部占據。

  「清清，未來的人生，還請你永遠留在我身邊，我永遠需要你的照顧和溫柔……好嗎？」

  柳凝清耳邊已經全部都是他的聲音，腦海里都是他的最後一聲請求。

  她的胸口也在一刻不停的狂跳著，她流著淚，這一刻她踮起了腳尖。

  在這夜色下，用力的深吻。

  那就……餘生多多指教吧。

  不知多久，或許是天空的星星都被羞紅臉，來了一片烏雲遮蓋了它們。

  昏黃的路燈旁，兩個人牽著手，一步一步。

  踩著彼此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溫暖的痕跡。

  「知木…」

  「嗯？」

  「你真的…是第一次談戀愛啊。」

  柳凝清這會無論是心裡，還是腦袋裡都是暈乎乎的。

  今天她沒有聽到多少情話，但是每一句都要比以往的情話要甜上無數倍。

  她不懷疑徐知木所說的每一個字，但是她卻也在懷疑，這個傢伙嘴這麼甜，以前是不是在哪學習的經驗。

  「是啊，和你真的是第一次談戀愛。」

  徐知木也輕笑著。

  雖然和安小米…之前那些青梅竹馬的事情，和情侶也差不多了，但是真正名義上確定的戀愛，就只有和柳凝清的。

  「那你和……小米呢。」

  「不算吧。」

  徐知木乾咳一聲，沒有想到她竟然直接問出來了。

  「那，小米離開你，是因為什麼……」

  柳凝清忽然又問道。

  徐知木默然了片刻，最後開口道：「生病。」

  柳凝清聽完，她也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嘴裡喃喃：「果然……」

  徐知木看著她的表情，他也忍不住開口問道：「清清，你相信我…真的是重生者嗎？」

  柳凝清也抬起頭看著他，最後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信什麼重生，但我相信你。」

  柳凝清抱著了他一條手臂：「我不管什麼前世今生…總之這一輩子你說了要娶我，那你一定要做到才行的。」

  徐知木看著她這會強裝著強硬的小模樣，也是忍不住笑了笑。

  「你就當我在胡說八道吧，但是我一定娶你。」

  柳凝清看著他好一會，才嗯了一聲，抱著他的手臂慢慢走著。

  走啊走啊。

  柳凝清忽然又抬起頭問他：「知木，那你上一世…有沒有討老婆啊？」

  徐知木又愣了一下，自己上一世…確實還挺悲催的。

  他搖了搖頭：「沒有。」

  「一個人過了一輩子嗎？」

  柳凝清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上一輩子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心裡竟然還有點淡淡的竊喜。

  就算是這麼溫柔的柳凝清，也會有小小的壞心眼哦。

  「半輩子吧，後面就稀里糊塗的不知道什麼情況了。」

  徐知木看著她的表情，也是笑了笑：「我徐知木清清白白，守身如玉兩輩子，就這麼交給你了，你就偷著樂吧。」

  柳凝清臉紅了一瞬間，然後抱著他的手臂，又輕輕的晃啊晃的。

  這個壞傢伙，總是猝不及防的說這些甜死人的話。

  柳凝清的認知中，她不信什麼重生。

  但是的心中又忽然有點說不出的情緒。

  他們是同一種人。

  一旦喜歡上了一個人，這一生都不會改變。

  那…安小米呢。

  他又真的能真的放下嗎……

  「知木…」

  柳凝清看著他，嘴裡下意識喊著。

  「怎麼了？」

  徐知木目光這會也溫柔的像是天空中的星光。

  柳凝清心中的那些話，忽然也像是啞了火。

  最後她才輕輕開口道：「今天晚上給你做你最喜歡的排骨好不好啊。」

  「麻煩你一輩子都給我做。」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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