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晝實在不能理解這隻水母在想什麼。
他只是想去看看對方是什麼東西,結果水母就要攻擊他——雖然是他先動的手,但最先表現出敵意的是水母。
「說不定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呀!」
樹蔭斑駁,一點一點的光斑,在樹林里浮動,李長晝在浮光掠影中一閃而過。
「燒死它!媽的!」碧把棒棒糖從嘴裡抽出來,發出「波」的聲音。
她咂咂嘴,感受了一下口腔內濃郁的甜味,又把棒棒糖放回嘴裡。
「你在我面前說髒話就算了,要是遇見楊小姐,最好注意一點。」
碧不屑地哼了一聲:「我怕她?!讓她來!」
幾粒光點擋在前面,一條條很細很細的鞭子從光點延伸出來,抽向李長晝。
碧光一閃,李長晝衝過,身後,那幾粒光點順著慣性往前飛了一段距離,隨後突然崩解,分解成更多幾乎肉眼不可見的光點。
李長晝目光一掃,在森林裡找到車廂,下一刻,人已經鑽了進去。
「升上去!」他船長似的下令。
碧舌頭裹住被崩了兩口棒棒糖,車廂衝出綠蔭,浮在高空,車廂鐵皮反射刺眼的陽光,幾乎成了一個光點。
李長晝雙眸變紅,視線落在一顆榆樹上。
呼!
火焰吹起的熱浪聲,榆樹成了一根被點燃的蠟燭。
紅眼熄滅,火焰鋪展,像是一把豎起的快子突然散開,又像是倒懸著的礦泉水,直接擰開瓶蓋。
熊熊烈火以不可阻擋的姿態,在森林裡攻城略地。
一排排火舌翻卷沖刷,如一頭貪婪的野獸,吞食著一切可燃物。
水母光點在火焰里橫衝直撞,一個接一個的破滅、蒸發、消失。
「好熱。」碧對自己扇著風,人偶般精巧的小嘴張著。
車廂內,體感溫度至少已經有六十度。
李長晝伸出右手,一捏,沸騰的熱浪霎時間停住,它們不再蔓延,而是變成毒蛇,穿梭在林海,追逐逃逸的光點。
一條條火蛇,在林海中圍獵、追殺。
所有光點匯聚,凝聚成水母,下一刻被火焰瀑布沖刷,消失得無隱無蹤。
一張白色身份卡掉出來。
碧小指一勾,身份卡利箭般飛到她手裡。
李長晝鼓起最後的餘力,手一揮,火焰衝出森林,他一屁股坐在車廂內的椅子上。
全身如同機器過載一般冒著白霧。
操縱這點火焰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真正讓他站都站不穩的,是吸血鬼血統。
哪怕有戒指,有車廂遮擋烈日,高溫依然讓他虛脫。
違規級的體質,在悶熱的車廂內,比普通人還不如。
他能堅持到殺掉水母,還把火焰丟出森林,已經是意志力堅硬如鐵,道德修養堪比護林員了。
「你沒事吧?」碧擔心地問,李長晝幾乎快被白霧包裹了,好像隨時會自燃,看著就讓人怕。
李長晝無力地擺了一下手。
「我找個陰涼的地方,你忍住啊!」
李長晝如果精神好,一定會吐槽,別說的他好像要在車廂里小便一樣,但現在他連思考都懶得思考。
車廂飛船一樣竄出去,射向像很難。」她略顯不安。
「沒關係,等你哥過來,火焰只會讓我們更強大。」
車廂內,老修女和小修女的精神疲憊,「光明磊落」的次數只剩一次。
◇
嘴裡棒棒糖不多了,車廂飛得不快。
車廂內,忽然染成夕陽色,碧回頭一看,一大團火焰衝過來。
她朝著火焰張,火焰撞在一堵透明牆壁上,從遠處看去,像是空中砌了一堵熊熊燃燒的火牆。
「人渣,還有敵人!」她警覺地喊道。
「沒關係。」李長晝精神稍微好了一點,身上的白霧也澹了一些,「玩火的,水平一般,等我恢復,壓得住。」
警惕了一會兒,沒人追上來。
碧精緻的小臉,大人似的沉吟:「總覺得在這次任務不會很容易,打不死的水母,現在又有一個能操縱火焰的。」
李長晝攤開手,取出「雪山水壺」,對著腦袋澆了個痛快,又對著嘴,大口灌起來。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身體稍稍舒服了一些,但一點也不解渴。
「「主」也在這個時間,說不定會遇到他,早知道我買一張對決符了,殺了他,我就能成為百無禁忌。」
李長晝舔了舔嘴唇,抬起頭,水珠從發梢滴露,發梢后的眼睛,盯著碧嬌嫩的脖頸。
他需要的是這個。
身體的虛弱,讓嗜血的渴望更加強烈,他內心有一團火一樣灼燒著。
他又灌了一口雪水。
「給我也喝一口。」碧同樣口渴。
接過「雪山水壺」,她仰起脖子,咕嚕咕嚕小口喝著。
李長晝望著她的脖頸,肚子甚至感覺到飢餓時才有的空虛與抽搐。
這倒是一個好機會,他不動聲色,望著碧的脖子,進入「專註」,像當初用火焰燒手一樣,任由嗜血的衝動和渴望折磨自己。
身體默默熟悉屬於吸血鬼的一切。
強烈的自我暗示能把人逼瘋,這具經過兩次強化的身體,如果記住了吸血鬼的感覺,能通過「自我暗示」獲得吸血鬼的體質嗎?
恐怕不行。
但這也是一種體驗,還能知道吸血鬼對鮮血的渴望具體到了何種程度,為將來對付這種生物作準備。
「幹嘛?這樣瞪著我?」碧擦著嘴,不滿地反瞪了李長晝一眼,「不就喝你一點水嗎?還給你!」
李長晝又喝一口,稍稍緩解了咬碧脖頸的衝動,才收起「雪山水壺」。
碧扭頭看了一眼地面,說:「到了。」
火車廂轟得一聲,撞入,。
!歡迎來到我的研究所!」
◇
「。
「也有可能是特斯拉嫉妒,嫉妒的東西可以買。」
「那也要能出去啊,你變強了,我們才能出去!」
「再說吧。」楊清嵐還是不太想在福音書上花錢,不如留給李長晝升級技能。
李淺夏忽然偷笑。
面對楊清嵐疑惑的目光,她笑道:「我就是,想起剛見面的時候,你一本正經、冷冰冰地跟我哥說什麼團隊精神,什麼遊戲幣優先給需要的人,現在又捨不得自己用。」
楊清嵐微笑,很美,美到絕倫,但沒有笑意。
「……不說了不說了。」不說了,但李淺夏又滴咕,「只准自己說我們,不准我說你。」
「我說過你嗎?」
「呃——,嗯……以後會的,將來一定會的!嗯!」
「到了!」老獵魔人的聲音突然傳來。
兩人同時看去,在盛夏的烈日下,門羅公園小鎮的空氣熱得扭曲,恍如海市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