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務是什麼？」碧不客氣地直接問。

「稍等。」李長晝縱身一躍，背對牆壁，身體迅速拔高，輕輕落在屋頂上——整個過程像是跳下去的倒放。

目光掃視，逃走的那名夜鶯已經死了，那個「女人」的靈魂也不知道轉移到誰的身上。

「保護像要來刺殺奇、或崇拜、或別有用心的人，特意加開的。

當初意思地說：「抱歉，先生，是我記錯了。」

能力——現在是血能，少了一點。

「沒關係。」李長晝笑了一下，走進火車車廂。

為了不碰到頭，碧的手臂交疊放在李長晝的頭頂，然後把下巴擱在手臂交疊的那個點上，整個人看起來軟綿綿的，百無聊懶。

「你就不能下來嗎？」李長晝一邊尋找最陰暗的角落，一邊說。

「啊？」碧很不耐煩，全身只有嘴在動，「你知道我騎在你身上，是對你多大的恩賜嗎？用你們夏國人的說法，你最起碼從侏羅紀就開始日行一善，才能有這一天的福報，明白嗎？！」

「我是有多喜歡蘿莉，才會在人類還沒出現的侏羅紀，就開始為今天努力？」

「閉嘴！」碧雙腿一夾，膝蓋一壓，要絞殺他。

到了角落裏，碧終於從他肩上下來。

兩人坐下，再把窗帘拉上，光線被遮擋，時間好像往回退了幾個小時，回到了太陽還沒露臉的時候。

火車汽笛長鳴，如一頭巨鯨般噴出蒸汽，轟隆著沿着鐵軌行駛。

兩側的光景顯得很復古，但這是1880年，國內現在還是封建社會，眼前已經有高樓大廈，蒸汽火車。

待會兒下車的時候該怎麼辦，火車開出去一會兒，李長晝才忽然想到這個致命的問題。

他還沒習慣做吸血鬼。

吸血鬼？或許應該隨身攜帶一副棺材，讓碧背着他走出去。

火車的車廂不就像棺材嗎？如果拆下一節......好像太麻煩了。

李長晝決定暫時不去想這個問題，就像上廁所的時候發現沒紙了，不用急，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這種事總有辦法。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他問拉開一點點窗帘，欣賞1880年美國的碧。

碧嘆了口氣，放下窗帘：「一言難盡。」

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說什麼一言難盡……

「哈哈哈哈哈！」李長晝大笑起來。

碧秀氣的手掌一握，朝他腹部猛擊。

李長晝伸手包住她嬌小但充滿威力的拳頭，臉上依然帶着笑意：「一言難盡，但去門羅公園還要一段時間，你多用幾言，把你的難處說一說。」

火車很慢。

在這個年代，最主要的交通方式還是馬車，火車的速度只有1940年火車速度的1/3——不要問他具體是多少，這是他陪楊清嵐看查看關於「几几年有報紙、電話」之類的資料時，偶爾從書上看來的，那本書上也沒有寫1940年的火車速度。

碧收回拳頭：「從布拉格回來之後——」

呼！

她以出其不意的時機與速度，再次揮拳，又再次被李長晝的手心包住。

「從布拉格回來之後怎麼了？」他問。

「大家都知道了我的身份，認為白卡玩家就算不主動傷害人，也會被遊戲安排與人類對抗的任務。那些人吵了好久，父親也被逼得沒辦法，讓我去郊外的城堡躲一躲，真是沒勁，一點意思沒有。」

「沒了？」

「沒了。」又是一拳。

「這算什麼？」李長晝捏住她的兩個拳頭，一前一後，好像在玩推對方身體的遊戲，「我每天在蜜罐世界，或許還沒你的城堡大，還要洗衣服做飯。」

「你自己洗衣服做飯？！」碧瞪圓了她的大眼睛，「你為什麼不讓傭人幫你洗？」

「我讓妹妹幫我洗。」

「你家的傭人呢？」

「沒有。」

其實李長晝的意思是，妹妹就是他的傭人，不過碧沒理解就算了。.

「你撒謊！能不能！專·業·一·點！」碧一字一頓，雙拳使勁往前推，要連着李長晝的手一起頂在他肚子上。

李長晝如山一樣巍然不動。

「原來現實世界真有晉惠帝那樣說「何不食肉糜」的人啊。」

「哈、哈。」碧放棄了，喘著氣，「你怎麼這麼強了？」

「因為我每天——」

碧用念力給了他一拳，幾乎在快要打中的時候，李長晝的腹部感應到危機，自然繃緊。

這一拳的威力並不大，大概就是十歲的李淺夏調皮，嚕嚕吐著舌頭說：「你打不着你打不著」，然後他按住她，給她來的那一下的力度——只為了證明自己能隨時收拾她。

「……有必要嗎？」

「我必須讓你知道誰是主人，誰是僕人！」碧很得意。

鬧了一陣，碧開始正經地說起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

因為外界的反對，同時她父親擔心她因為身份暴露，被人暗殺，不允許她擅自外出行動。

不能掠殺黑卡，就不能提升等級，獲得技能，增長屬性，這樣下去，哪怕擁有A級本能，也早晚會被大部隊甩在後面。

幸好，草藥被發現了。

作為公主，雖然自由受到了限制，但能享受的資源卻是別人難以想像的，她很快就四項滿值。

滿值之後就是突破界限，突破界限后，偷偷溜了出來，然後看見自己的男僕（李長晝）被群毆，作為主人履行了保護僕人的義務。

「你什麼「出身」？」李長晝好奇道。

「你先說。」碧抱着手臂，虎視眈眈地瞪着他，不肯吃虧。

「你知道玉皇大帝嗎？」

「哼～，沒想到你的出身還挺高。」

「好了，我說了，輪到你了。」

碧頭往上一仰：「不告訴你！」

「你騙人啊？這樣可不好。」

「不好也是跟你學你的。」碧十分得意，激動得放下抱着的手臂，凌空打了幾拳發泄情緒。

哥特風格的黑裙，跟着一搖一晃。

「等我再騙那個臭女人一次，我就報仇了！」她捏著拳頭，雄心勃勃。

忽然，她那雙碧眼看過來，精緻的小臉寫滿警告：「你要是敢提前告訴她，我下次直接夾斷你的脖子，聽明白了嗎？」

「我完全支持你，我也很想看楊小姐怎麼被你騙。」李長晝真心實意地保證。

碧滿意地哼了一聲，從帶的天藍色挎包里，拿出兩根棒棒糖，一人一根。

兩人把包裝拆了，同時把棒棒糖放嘴裏，看他們同步的動作，以為是在拍電視劇，故意演出來的效果。

品嘗著棒棒糖的滋味，李長晝又問：「你的本能也強化了？」

「嗯。」嘴裏有棒棒糖，碧的聲音有點含糊，「不吃棒棒糖也能使用一點，下次再遇見你們這樣的，我就打斷你們的腿，拔了你們的舌頭！」

為了讓威脅更可怕，她又補了一個大大的「哼！」。

和瑤池很不一樣的「哼」，但兩人因為某種行為模式，所以有點像姐妹——難道是上流女人的公主病？

還有，李長晝都快被影響得開始用「哼」了，這就是口癖之間的傳播。

「你呢？你的本能是什麼？」碧問。

「肉體強化，有了「出身」也沒什麼變化。」

「怎麼可能沒有變化？是你沒發現。」碧用小孩子單純的思維肯定道。

李長晝陷入思考，雖說這是碧不經思考的觀點，但或許事實就是這樣，小孩子有時看似天真的想法，才最接近事實。

「那你覺得，我會在哪方面得到增強？」抱着嘗試的心態，他問。

「我怎麼知道，或許是性能力增強。」碧回答。

「你……還知道這個？」

碧露出一個輕蔑的嘲諷，是那種小孩子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很厲害的笑容，就像七八歲的小女孩偷穿媽媽的高跟鞋，故意扭屁股。

「這個能力就算增強了，我也不知道，你再替我想想。」

如果是瑤池，肯定要在「怎麼知道這個能力增強」上深入討論。

而碧，對前者完全不關心。

她仰起剛放下來的臉，說：：「哼哼，知道莪比你聰明了吧。」

李長晝都快看見她的小鼻孔了。

「是啊，我們能騙到你，只是因為我們比你年齡大，比你有經驗，但你只上當一次，立馬就學會了，現在輪到我們被你騙了，公主殿下，快幫幫我。」

碧把棒棒糖從嘴裏拽出來，滿足地咂了兩下嘴，感受濃稠的甜味，然後又把棒棒糖放回嘴裏。

她認真地思考道：「身體嘛，要麼聽得更遠更清楚，聞到更多味道，看得更遠——」

「這些都沒有。」

「別打岔！」碧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要麼就是覺醒什麼特殊本領。」

「好像也沒有。」

「那是你沒發現！你試過噴火嗎？試過變成冰塊嗎？想過暫停時間嗎？想過靠自己的身體飛起來嗎？」

「呃，沒有。」

「廢物。傻瓜。垃圾。渣滓！」

「……不要說髒話。」

雖然被罵了，但這確實給了李長晝思路。

從前他認為，「肉體強化」是一次一次的突破，算是成長性的本能，那麼擁有「出身」后沒有得到增強，也不算什麼。

而且這個本能在他看來已經足夠強了，甚至讓他成為「違規玩家」，但仔細想想……

這種程度，就強大到連突破界限也不增強了嗎？

所有玩家都在這個階段增強了本能，李長晝不認為自己的「肉體強化」變態到這種程度，超過了全世界的玩家。

那麼，或許真的如碧說的一樣，是他自己根本沒有去嘗試的原因，所以才一直沒有發現「肉體強化」被增強的地方？

吐火？噴出冰塊？感覺不太現實。

不，以前或許就是因為這個想法，才限制了他。

超人還能用眼睛噴出熱視線呢，說不定他——

「吱——」

李長晝連忙抬高視線！

眼睛中的紅光，在即將切斷車廂內所有乘客的身體之前，在車頂拉出一條深紅線條。

用料紮實的鋼板如同沙子一般，被紅光輕易推開，露出一線天空。

李長晝下意識閉上眼睛，下一刻心裏忍不住後悔——不會把眼皮射穿吧？！

沒有。

紅光老老實實消失了。

他感覺眼睛周圍有點熱，但沒有大礙，像是雞蛋裹着毛巾熱敷。

隱約有點虛弱，這麼短的時間內，血能足足少了10點，以他54點的能力，恐怕也只能支撐5秒。

「你、你……」車廂里的乘客，全都驚恐地看着他。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

「啊！！！你好帥啊！太酷了！太酷了！」碧抱住李長晝，拚命地搖他，「祖國人？！」

「……說了不要罵人了，是超人。」李長晝笑起來，「多虧了你，要不然我一輩子也不會想到讓眼睛射出……激光？熱射線？」

兩人完全沒把1880年人的目光放在眼裏。

碧又重新站好，抱着手臂哼了一聲，顯示自己的功勞有多大，人又是多麼了不起。

「不過我也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厲害。」她稍稍謙虛，看來很欣賞眼睛射出熱射線這個技能。

「還好，熱射線很普通，很多人都會。」李長晝說。

「一點都不普通！而且你身上還會冒煙，這就是你們夏國說的要成神仙了？」

「冒煙？」

李長晝低頭一看，頭頂的日光在他身上落下一條明亮的光帶，他的身體如濕衣服被烘乾時一樣冒出白霧。

要著了！

不對，他要火了——這樣吉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