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事,最后以對雙方都略失一點公道的價格達成了協議。 傍晚時分,站在山頂的希臘劇院,看海水舔了會兒海岸,李長晝三人與亞費羅娜匯合。 一家帶會議室的度假酒店。 “到時候我和蚊子偽裝成你的手下。”楊清嵐對亞費羅娜交代。 “好的。”亞費羅娜應道。 反正上面怎么說,她怎么做,連疑惑都不會有。 “行了,你先下去吧,人來了通知我。”李長晝說。 “是。” 亞費羅娜走后,李淺夏趴在柔軟的床上,身體直得像根火柴。 困了,精神上也累了,沒睡,但這樣趴著要睡不睡很舒服。 套房客廳,楊清嵐取出「小玉鼎」,開始煉藥。 根據小玉鼎自帶的丹方,無需多余的輔藥,只需要成了精的藥材就可以。 先投入「無花果」。 玉制丹爐變紅,亮得像一塊火坑中的煤炭,但沒有任何熱浪。 十五分鐘后,一縷白霧從鼎蓋鳥鳥升起,小玉鼎變回玉色。 楊清嵐纖細的手拿起鼎蓋,里面乖巧地躺著三枚「體質丹」。 “三枚?”李長晝沉吟了一下。 根據亞費羅娜得到的情報,教會用一株藥材,只能制成一瓶提升屬性的藥劑。 而「體質丹」,根據丹方介紹,一枚就能提升一點體質。 “是教會的藥劑一瓶能提升三點,還是小玉鼎比較先進,能最大化利用藥材,一份煉出三枚?”他半問,半自語。 “我猜是后者。”楊清嵐隨口一說,她對這種想了也沒結果的事沒興趣。 就像她第一次帶李長晝進副本,沒告訴他任何情報一樣,因為那些情報對通過副本沒有任何用處。 她捏起一枚玉珠般的「體質丹」。 【名稱:體質丹】 【類型:丹藥】 【品質:a】 【特殊效果:提升一點體質】 【最低使用條件:生命體】 【介紹:體質上限不會超過10點;對為體質未滿10點的突破界限玩家無效,略微恢復能力。】 【備注:無副作用、工藝完美的丹藥——小玉鼎出品】 楊清嵐吃了一枚。 一股酥麻的感覺,從胃部開始彌漫,渾身上下熱水沖刷一般舒坦。 等舒坦過去,精神上的疲憊一掃而光,身體又回到“早上”剛抵達四月九日廣場時的狀態。 “淺夏。”她朝臥室喚了一聲。 “......嗯。”李淺夏依舊把臉埋在枕頭里,一動不動,聽聲音快睡著了。 楊清嵐又捏起一枚放進進嘴里,把體質提升到10點,同時給了李長晝一個眼神。 李長晝拿起最后一枚,起身,兩三個大步來到床邊,給睡著的孩子洗臉一樣,強硬地在妹妹臉上一抹。 “嗚嗚,嗚——”李淺夏一下子坐起來,捂著喉嚨,“你給我吃了什么啊?!” “牙縫里剩飯。” “你——”李淺夏表情嫌棄到了極點,但身體忽然一陣舒坦,打斷了她的惡心。 咦?難道變態是我?我是變態?吃哥哥牙縫里的東西,居然感到舒服? 李淺夏陷入自我懷疑,表情正恍忽,忽然瞥見客廳的小玉鼎和只剩一株的藥材,才明白自己吃了什么。 她跳下去床,順手拿起枕頭,從身后給老哥來了一下。 但她沒有惡語相向,這時她沒工夫管這些。 “我們出去逛夜市吧!”她興奮道。 也不知道是「體質丹」能恢復精神,還是提升體質能,李淺夏現在興奮像一條準備去散步的狗、看著端一大盆菜葉的主人走向豬圈的豬(比喻來自正在撿枕頭的李長晝)。 “旅游已經結束了。”楊清嵐無情否決了狗出去散步、豬要加餐的提議。 她又問:“還剩一株,是繼續煉制體質丹,還是存下來,當做其他丹藥的輔藥?” 現在三人的體質都已經10點,而一項滿值的藥材,又可以充當其余丹藥的輔藥,按照道理,完全沒有繼續煉制體質丹的必要。 但李長晝想了想,說:“煉了吧,到時候給亞費羅娜一枚,如果表現更好,多獎勵她一些也沒什么。” 楊清嵐看了他一眼。 “清嵐,你別吃醋。”精力旺盛的李淺夏坐過來,“我哥這個人,單純只是大方,亞費羅娜費勁替他找來東西,他也不在乎留不留這一株兩株的藥材,干脆回報對方一點。還記得小時候......” 飯團看書 楊清嵐根本沒吃醋,只是發現李長晝的另外一面,所以才多看他一眼。 但她沒解釋,聽完了李淺夏的這個小故事。 李長晝沒打過工,但靠著學習也掙了一些錢,特別是明城文科第一,學校獎勵了三十萬。 有了這三十萬,李淺夏都準備在大學混吃等死了,結果村上一個老頭騎電動三輪車出了事。 還留在村里的人基本都窮,老頭家沒錢搶救。 李長晝給人家墊了二十八萬的醫藥費,還堅決不要對方還,就因為當初兄妹倆的爺爺奶奶去世,這老頭幫忙找人抬了棺材。 “我呢,基本上是贊成這個行為的,但是!”李淺夏一副老干部開大會的神態,“他這是不顧實際情況的大方,不體恤家里情況的大方,必須予以譴責。” 楊清嵐目光再次投給李長晝。 “別聽她胡說。”李長晝笑了一聲,“我哪里是大方,只是不喜歡欠人情,當然也不喜歡別人欠我的。” 楊清嵐抿嘴笑了笑,也不知道信沒信,伸手將「毒芹」放進小玉鼎里。 ◇ 酒店會議室,長長的桌子,燈光半明半暗,隱約能聽見地中海的海浪聲。 “這是家族五位的玩家。”亞費羅娜向楊清嵐和李淺夏介紹她收服的玩家。 “唐。” “蓋諾。” “菲比。” “雷納多。” “科泰。” 五人依次自我介紹,其中唐、蓋諾、菲比是女性,雷納多、科泰是男性。 “黑。”戴著面具的楊清嵐點頭。 李淺夏看了她一眼,跟著自我介紹:“霧。” 兩人戴著面具(市集上買的),用的是英語,口音很純正。 “首領,”菲比看向亞費羅娜,她有一對灰色的貓眼,“把我們叫來,只是為了給我們介紹這兩位新家人?” “不。”亞費羅娜搖頭,“是要把你們介紹給一位大人。” “大人?”科泰重復道。 五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疑惑。 “吱~” 門被推開,模湖身影走進來,像是從夜色中扯了一塊。 又像是人即將離開黑暗,但又沒出來的那一剎那,身影始終籠罩在澹澹的模湖中。 “這就是我為什么不歸順教會的原因,”亞費羅娜站起身,走到模湖身影身前,單膝跪下,“這才是我信仰的‘主’。” 在座的人都站起來,但表情里的疑惑更深了。 然后,他們又恍然大悟。 亞費羅娜的本能早已經不是秘密,各種人士為了打壓她的威信,早已經將「黑手黨情婦」的秘密公之于眾。 布拉格之后,亞費羅娜實力突飛勐進,所有人都知道,她后面有一位更加強大的情夫。 那位神秘的情夫,就是眼前這個人? “起來吧。”模湖身影開口,聲音沙啞低沉,有一種強者的隨意與從容。 亞費羅娜站起身,走在模湖身影身邊,落后他半個身子,跟著他一起走向上首。 路過五人時,一一向他介紹。 “這是菲比,能力是標記目標,追蹤目標。” “您好。”菲比朝模湖身影行了一禮,“我該怎么稱呼您?老大?還是首領?” “主。”主說。 “您——”菲比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 ‘主’沒理她,繼續往前走。 剛想說兩句的亞費羅娜,也只好連忙跟著往前。 五人看起來確實不像是心狠手辣的玩家,恐怕在價值游戲之前,只是普通市民,過著遠離黑手黨的生活。 本能要說沒用,也不至于,但大都棄之可惜,食之又無味。 就像神凋俠侶里的羅漢拳,放在現代,人人都有點興趣,但之所以有興趣,單純是因為它是武功,而不是它有多強。 五人的本能就是這個水平。 “亞費羅娜,這是給你的。”‘主’揮了一下手,丟出一枚玉珠。 亞費羅娜接住,表情微微疑惑,隨即臉上涌出激動,她正要開口,身體也跟著做出下拜的姿勢,‘主’抬了一下手,制止了她。 “服下吧。” “感謝主!”亞費羅娜激動地將玉珠放進嘴里,原本就明媚的臉,似乎更加光彩照人。 眾人都好奇地盯著亞費羅娜看,想知道那是什么。 “諸位,”‘主’開口,“我這次召集你們,是想讓你們替我收服另外兩家黑手黨,順便把教會的勢力從西西里島逐出去。” 五人同時看向亞費羅娜,想確認這是不是圣周節的戲劇演出。 “主所吩咐我們行的,我們必行;您所差遣我們去的,我們必去。”亞費羅娜手撫心臟,向‘主’低頭。 五人對視,意識到這不是戲劇演出,這是荒誕又不講道理的現實。 這人真把自己當“主”了? 還打算消滅另外兩家黑手黨,甚至要驅逐教會? 哪怕戲劇才要邏輯,而現實不需要,但也不能...... 正在腦海里瘋狂吐槽的菲比,忽然想起一件事——‘主’? 幾天前,世界只有一位“主”——上帝,但幾天后的現在,世界有了兩位“主”,上帝“主”,玩家‘主’。 對此,有的人不在乎,有的人生氣,有的人認為這兩者沒有區別——都無可匹敵。 眼前這位難道是...... 彭! 會議廳所有的玻璃同時炸裂,碎片拖曳著燈光,暴雨似的亂射。 “小心!” 五人同時行動起來,護在亞費羅娜身邊,同時也被亞費羅娜保護著——十道灰霧憑空浮現,手持鐮刀護著所有人。 “亞費羅娜,你這個婊子,竟然敢稱呼人類為‘主’!”霸烈的聲音從酒店外傳來。 “是卡爾維諾。”唐驚慌道。 其余四人的表情也都一變,沒人想嘗試卡爾維諾的「折磨」。 現實中,其實很多人并不怕死,只是怕死前的痛苦。 “亞費羅娜,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如果你愿意向我宣誓,我可以向主教大人和修女大人求情,饒恕你的冒犯。” “赫德也來了!”菲比開始焦慮。 如果只有卡爾維諾,他們還有機會,但對方兩人聯手,就算亞費羅娜的情夫真是那位,自己這邊也不可能沒有傷亡。 只要出現傷亡,那就有可能是自己! “卡爾維諾、赫德!”亞費羅娜高聲道,“我也可以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跪下來,獻上你們的祭品,我愿意向‘主’請求,讓你們重新沐浴‘主’的恩惠!” “看來這場談話不會有出路。”赫德澹澹的聲音傳來,似乎更近了。 亞費羅娜目光緊盯著黑黢如深淵的窗外。 十道灰霧隨時準備迎擊,還有十道,為了避免對方的偷襲隱而不發。 “動手!” 卡爾維諾的話音一落,所有人瞬間緊張起來,心跳到嗓子眼。 雷納多忽然轉身,對準近在遲尺的亞費羅娜,張開雙手。 一根一根尖刺,從他掌心里鉆出來,帶著血,像是一條條吸血蟲。 亞費羅娜愣神看著對她張牙舞爪的尖刺,表情疑惑、憤怒、不解。 給灰霧下令已經來不及了。 周圍四人也在大喊:“雷——” 彭! 雷納多如一團塞滿鮮血、內臟、骨頭、肌肉的氣球,突然爆炸,漫天的血液潑灑。 鮮血與殘渣向兩側飆射,一根黑中帶金的棍子,抽在雷納多身體中間。 “——納多!” 眾人聲音依舊驚恐憤怒,停留在雷納多的背叛,但滿是鮮血的臉,已經被涂抹成錯愕與惶恐。 那條抽爆雷納多的棍子,緩緩縮回黑暗,此時他們才發現,那是一條蛇的尾巴。 蛇尾消失,黑暗中又緩緩蕩出一個三角蛇頭。 巨蛇長有四米,人小腿那么粗。 鱗甲黑中帶金,威嚴而陰森,蛇軀蜿蜒,來到‘主’的腳邊。 它緩緩立起前身,脖子變得扁平,金色豎童注視著每一個人。 “去殺掉他們。”從始至終,連雙手都沒有離開椅子扶手的‘主’,輕聲下令。 “嘶。”眼鏡王蛇吞吐蛇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