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坐在山洞的入口邊，仰頭望著山洞外。”

“連月的暴雨不斷沖刷著山坡，只有偶爾的短暫停歇，于是為了食物，有時候部落中的勇士需要冒雨出去狩獵采摘食物。”

“他的父親也在其中。”

“只是部落的勇士出去之后，暫小的雨水又突然傾瀉下來，伴隨著狂風就像是風暴之神在宣泄著憤怒。”

“山洞外的雨水密集地就像是水簾，只是暫時因為山洞更高的地勢未曾蔓延進來。”

“他們就像是在暴風雨中鉆進洞里的蟲子。”

“部落的勇士已經出去許久，不僅是他的父親，其他人也未曾回來。”

“雨坐在山洞口回望，坐在更里面，有上了年紀的女人，滿臉都是低垂的皺紋，也低垂著目光，手里捏著根藤條搓成的繩子，往著山洞口外望了望過后，再在本就已經滿是結的藤條繩上再多挽了個結，然后低著頭，嘴唇微動著，似乎數著藤條繩上的結，蒼老粗糙的手摩挲著。”

“還有些年齡小的孩子，還有些部落里的女人，正跪在地上，對著山洞外不停的祈禱，有孩子好奇著往山洞外抬起頭，就再被旁邊的人按下頭。”

“‘雨’，快跪下，祈求‘卡基神’的寬恕。”

“卡基神，是卡基人的神明，源于卡基人對于暴風暴雨的敬畏，部落的智者和長者說，”

“卡基神駕馭著雷霆，驅使著風雨，當有人對她不敬時，她就會狂風暴雨，清洗所有有罪的人。”

“有人在朝著‘雨’喊，雨沒有答應，也沒有跪。”

“他只是再仰起頭，朝著山洞外連成雨幕的暴雨望著，真得有卡基神嗎？”

“如果有，我們又是怎樣冒犯您了呢？”

……

這就是《帝國史詩》第一篇章的開頭。

紀拙第二天睡醒，再接著前一天已經寫了些的開頭繼續往下寫，

不過寫之前，照例簡單翻看了下之前的內容。

《帝國史詩》第一篇章中，主角是卡基人某個部落中的一員，

叫做雨。

有著同齡人沒有的安靜和智慧。

故事就從這一幕中開始，

繼續再往下發展。

……

‘雨’轉過頭，再望向山洞口邊上，

那冒出一撮綠意，是不知道哪飄來的種子落在山洞口，長出的野草，

正在狂風中瘋狂搖曳著身子。

可以說，野草肆意被風擺弄著軀體，

但也可以說，即便是在這狂風中，野草也沒忘記生存。

‘雨’盯著那株野草，一直看著。

先前喊他的人，又再反復祈禱著。

就在這時候，雨一下注意到視線的角落里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雨一下站起了身，

是部落的勇士和部落的頭領都回來了，

他們淋著暴雨，身上滾著泥水，臉上卻笑著，

因為他們抓捕到了獵物。

“我的‘雨’又在這里思考嗎？或許‘雨’以后也會成為一名智者。”

部落的勇士們沖進了山洞口，身上還流淌著泥水和雨水，沒再進去，

地上跪著的女人們，孩子們，歡喜著感謝著‘卡基神’的庇佑，去給男人們拿干燥的獸皮衣。

“我不要成為智者。”

“我要征服暴風雨。”

雨對著部落的勇士和首領，對著山洞外的狂風暴雨說道。

似乎是因為雨的褻瀆，山洞外的狂風更怒吼著。

有剛起身的部落人又再重新跪下了，祈禱著卡基神的寬恕，

從雨中回來的勇士和首領只是笑。

“我們的雨要征服暴風雨啊？”

“那是卡基神的恩典與怒火，除非你是卡基神的使者。”

雨未曾再說話。

部落的勇士們和頭領換上了干燥保暖的獸皮衣服。

將捆回來的獵物，扔在了山洞里的地上。

雨低頭去看，

那是他很少見過的獵物，

渾身長著濃密的白色毛發，不過被雨水浸濕，被泥水浸泡了，

頭顱上長著兩個犄角，有四肢，腳上是大多數野獸的蹄子，手上還有分開的指頭，每只手總共四根，

似乎是站著行走的動物。

它滿是濃密白毛的腹部刺穿了一根石矛，木棍從矛尖斷裂，矛尖還留在這獵物的腹部中，

傷口不斷往外流淌著血，這是為什么這個獵物出現在這兒的原因，

但這個獵物還未死去。

雨看到了這個獵物的眼睛，眼睛里帶著他在許多卡基人眼中看到過的同樣恐懼，

嘴里正發出著些凄厲雜亂的慘叫，四肢正胡亂地掙扎。

“這是哪里捕捉到的獵物。”

雨問他父親。

“是在一個山洞里找到的，這畜生也在一個山洞里躲雨。”

“要不是牙發現了他，我們今天就要空手而歸。”

“將它宰殺了吧，給勇士們，部落的人們分一分。”

部落的首領再說了聲。

一名勇士提起石矛，

那獵物似乎知道自己即將遭受的命運，更加掙扎起來。

石矛將獵物刺穿，刺穿的傷口流出更多血，

山洞里重新安靜。

跟著女人們拿著石刀上前，熟練著剖下獵物的皮毛，割下肉塊。

“頭領，我們該給這獵物取個名字。”

“就叫洞羊。”

故事繼續往下，

雨就在這種常年累月的風雨下逐漸長大，

勇士們帶回的獵物和采摘的果實，是部落食物的唯一來源，

這能躲避暴風雨和山洪的山洞，是部落唯一能在‘卡基神’的憤怒下得到庇護的地方。

‘卡基神’降下暴怒的風雨和雷霆，清洗著罪惡的卡基人，

但他依舊仁慈著給依舊善良的卡基人留下了許多庇護的所，那是一個個山洞。

這是部落智者口中對卡基神仁慈的描述。

在第一次捕捉到洞羊后，

部落的勇士在捕捉到過許多次洞羊，

部落的勇士們弄清楚了洞羊的生存規律，

洞羊們是吃植物的動物，部落的勇士找到它們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山洞里，有時候也能在外面看到落單的洞羊，

為了捕獵，部落的勇士們有時候也會在食物貴乏的時候對聚居的洞羊發起襲擊，

但聚居的洞羊也有著很強的攻擊能力，會讓部落的勇士們受傷甚至死亡，

所以大多數時候，部落的勇士們都只是選擇一些落單的洞羊捕獵。

雨的父親，

在一次外出捕獵尋找食物中死去，

其他勇士們并沒有能帶回雨父親的尸體。

長大之后，

雨也成為了部落的勇士。

但曾經他想征服的暴風雨，還未等到他來征服，就已經停下了。

那是一天。

睡在最靠近山洞地方的雨從睡眠中醒來，

他沒聽到外面暴雨的聲音，整個世界似乎一下變得很安靜，

他爬起身來，走到山洞口看，

就發現，暴雨停了，躲在厚重烏云中，許久許久沒再見過的太陽艱難地鉆了出來，

朝著地面揮灑下陽光。

雨高喊起來。

整個部落的卡基人都醒來了，在陽光下歡呼。

最開始，卡基人們只是以為這是暴風雨中短暫陽光降臨的時候，

是卡基神對無罪卡基人短暫的憐憫與仁慈。

但接連數天，天空中都沒再落下那樣的暴雨，

卡基人逐漸明白，掌控著風暴和雷霆的卡基神已經宣泄完它的憤怒，罪惡的卡基人已經得到清洗。

而此后，也的確是沒再見過那樣持續而狂暴的風雨，

數月之后，山洪褪去了，

待在山洞里的卡基人部落再走出了山洞，他們嘗試著用石頭，樹木，以及堅韌的藤條，再搭建著住所。

在走出山洞之前，

‘雨’回過頭望向了山洞口，

那里有一片綠意，

曾經飽受暴風雨的野草，被他連著根莖移到了山洞口更里面，

讓它免受了風雨的璀璨，又能沐浴到偶爾偶爾的陽光，

此刻，經過這么許久，野草已經在山洞口長出一片，即便是偶爾有卡基人進出的踐踏，它依舊頑強地長在那里。

即便曾經饑餓難耐時，他曾經扯過一把野草吃過，但這片野草此刻也不見減少。

……

之前紀拙的開頭就寫到了這兒，

紀拙簡單翻看了下過后，

也沒新建章節，就繼續著先前的內容，繼續寫著這一篇章，雨和雨所在部落的故事。

“噼里啪啦……”

書房里，機械鍵盤聲在響起。

在持續的鍵盤敲擊聲中，一個更完整的世界也在紀拙筆下逐漸呈現，

這一篇章的故事也在其中往下繼續。

……

曾經要征服暴風雨的雨，在走出山洞時，

已經是部落里最勇勐的勇士，以及最智慧的智者。

所以當部落的首領年邁衰老過后，

雨就成為了這個部落的首領。

這時候，整個部落差不多是百人。

部落的名字就是首領的名字，就叫雨的部落，或者雨部落。

雨部落在山腰的一塊平地上聚居，

曾經遭遇過持續連月連年暴雨的卡基人恐懼于暴漲的山洪，

沒再在靠近山腳河流邊居住。

他們在山腰上修了石頭和木頭，藤條壘起來，捆起來的屋子，

用來遮擋卡基神偶爾宣泄的怒火。

而在走出了山洞之后，卡基人的一個個部落之間，逐漸再有了另一個神明的出現，

開始的時候，他是卡基神的化身，他執掌著太陽和陽光，后來逐漸的，部落里的智者和長者也不將他們聯系在一起了，就變成了兩個神。

而雨部落，

雨在成為部落的首領之后，

再次開始為部落的食物而苦惱，

在雨部落的卡基人聚居之后，部落的卡基人數量很快增長，

而部落或許的食物來源，都還是勇士們的捕獵以及女人們對一些果實食物的采集，

而勇士們的捕獵偶爾遇到勐獸時總是不太那么順利，有勇士的受傷和死亡后，在等新的勇士成長更需要一段時間。

獵物的獲取總是不那么穩定，而女人們食物的采集也是那樣，當一片區域的食物采集完，總是需要前往更遠的區域采集食物，

而更遠的區域總會有其他勐獸生存，同樣影響著食物的采集。

就在困擾中，

雨想起了他曾經遷移過的那根野草，

他飛快著從山腰跑回了部落的圣地。

曾經的山洞已經成了部落最神圣地方，這是卡基神曾經留給卡基人庇護所，

即便是現在卡基人不需要它了，那里依舊神圣，卡基人部落中的智者和部落的首領，在臨死之前都會被送到這神圣地方來，

送進山洞最里面。

年輕健壯的部落首領雨，揮霍著似乎用不盡的力氣，一口氣跑到了曾經山洞的入口，

他往山洞里看去，卻看到曾經只是一小片的野草，此刻已經往著山洞里，山洞外綿延出一大片。

“野草可以移植長出這樣一大片，我們的食物為什么不可以。”

想到這點的首領雨，開始做這件事情。

他是首領，也是部落最智慧的人，

在他的要求下，部落的勇士們，將幾顆生長果實的樹，連根挖出，

移植回了部落前的空地，

移植的果實中，有些存活了，有些死亡了。

存活了的果樹的確是在該結果實的時候結了果實，

但他成熟果實的時間太慢了。

有沒有能更快結果，就像是野草一樣，很快長出一片的食物呢。

首先是蘑孤，部落將一些能吃的蘑孤連著根莖挖回了部落種植，

但有些蘑孤繼續生長出了一大片，但有些蘑孤卻沒有繼續生長。

首領雨為此苦惱，但依舊沒有找到原因。

直到部落的一位女卡基人，獻上了一種結穗的野草，

野草的穗上有些很小的顆粒，那些顆粒是可以食用的，

而這些野草，生長的速度很快，那些顆粒竟然也是種子，能再長出野草。

部落開始大規模種植這種作物，而期間，部落還發現了其他的植物，

也將他們移植到了部落周圍，

雖然有時候，那些植物還是會莫名死去，就像是卡基人的死亡。

弄不清楚原因的卡基人都將他歸結于卡基神和太陽神。

不過即便這樣，雨部落還是增加了一種更穩定的食物來源。

而食物來源的穩定后，部落卡基人的數量再次快速的增加，

雨部落逐漸成為了卡基人的大部落，

而期間，還有著不少卡基人部落因為穩定的食物來源，匯入了雨部落，

還有些部落，也需要首領雨的征服。

曾經要征服暴風雨的，是部落最強壯勇士的首領雨，也用尖銳的石矛刺穿了一些部落的首領，

征服一些部落，

有時候，也需要他部落的勇士們隨著他出征，徹底的征服另一個部落的首領和所有勇士，得到更多的人口。

就在這種匯入，和征服中，

雨部落越來越壯大，

而在這期間，匯入的部落還帶了許多新的知識，

比如畜牧的圈養，一位部落的智者從卡基人的生育中推想，

那些野獸也是通過這樣生育增加數量的，那就將他們圍起來，圈養這些會不斷生育的野獸，

不過，這樣的方法，也是因為雨部落有足夠的食物來源才成功的，

其他的部落并沒有那么穩定的食物去圈養野獸。

還比如制作其他一些工具和武器的知識……

就在這種勇勐的征服中，

雨部落成為了卡基人最大的部落，

雨就是這個部落唯一的首領，

他勇勐，智慧，用著最強大的勇氣，曾經要征服暴風雨的雨，征服了周圍的所有卡基人部落，

他們在雨的腳下顫抖祈禱，就像是曾經面對卡基神的怒火。

不過再是壯闊的一生都有結束的時候，

再是勇勐的勇士都有衰老的時候。

首領雨，老了。

在他帶領著他的部落成為周圍卡基人的第一大部落后，

他老了，再不是年輕時那個最勇勐的，能用長矛輕易刺穿另一個部落首領的胸膛的雨，

現在即便是任意一個勇士，可能都能輕易將他推倒在地。

而首領雨意識到這點，是因為一次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