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所有的複雜，都被得知夏玉芬行蹤後生出的那一股驚喜湮沒。

  許陽咽下所有的疑惑和難以置信，愣愣地問出聲：「太太，您說，夏玉芬躲在哪？」

  只要知道夏玉芬躲在哪，那麼，單憑夏玉芬一介女子，根本反抗不了他的鉗制。

  也掙脫不了警方布下的天羅地網。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差不多找遍了所有地方，卻唯獨忘了一個地方。」楚婉提示道。

  許陽不大明白地開口：「什麼地方？」

  「霍氏集團。」楚婉粉嫩的唇瓣不快不慢地上下一動，碰撞間吐露出如汩汩泉水一般清脆輕柔的音色。

  在話一落後，楚婉想了想，又覺得自己這麼說不夠嚴謹，便把話補充完整：「應該說你沒遺漏霍氏集團，因為你後來確實按照我的要求在霍氏集團做過調查，還把目標對象定在清潔員，這都是正確的。」

  「只是，正如我一開始設想的，你把握對了方向，卻沒掌控好細節，但這不完全是你能力不足的原因，也並非是你態度不端正，而是我們在明，敵人在暗，難免會讓夏玉芬逮到漏洞。」

  最關鍵的，是霍氏集團內部出現了三心二意的叛徒。

  另外，也著實難以預料到，夏玉芬會選擇霍氏集團作為藏身的地方。

  而夏玉芬還算精湛的偽裝，給警方的追捕增添了不少難度。

  「真是好樣的！」難怪，他說哪裡都快要找遍了，還是找不到人，原來，夏玉芬藏在了霍氏集團。

  自投羅網，可不就是好樣的嘛！

  但是，許陽是心存懷疑的，他潛意識裡相信楚婉，可又沒有足以令人信服的證據作為支撐。

  亦或者，他調查過的事實，貌似與楚婉判斷的結論相悖。

  儘管楚婉說他的調查有疏漏，可還是讓他對她原本是堅不可摧的信任有了一絲裂痕。

  目前，他沒辦法查到夏玉芬準確的藏身之處，楚婉的話於他而言是一抹希望。

  他希望是真的。

  也就不想讓希望幻滅。

  「我這就把霍氏所有的清潔員聚集在樓下，把夏玉芬揪出來！」許陽語氣憤怒，有掩飾不住的兇狠流淌出來。

  「許秘書，你先冷靜，別衝動。」楚婉依舊淺淡，透出沉著的穩重。

  她和許陽說那麼多，是在確保霍言崢安全的前提下。

  還有，在危險來臨之前，有些事她得好好地籌謀一下。

  這需要許陽的參與。

  她想要他冷靜，別打草驚蛇。

  「那太太，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許陽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地壓下心頭不間斷地往上冒出來的火氣。

  他是沒辦法冷靜的，凌亂的思緒仍然圈圈繞繞的，麻花似的擰成一團，可楚婉不急不緩的聲調和無形之中傾泄出的清雅從容氣息，還是令暴怒的許陽理智下來。

  楚婉瞥了眼辦公室的方向。

  不是透明材質的門緊緊地閉合，隔絕了楚婉的視線，令她沒能看見霍言崢。

  但不用看也知道，此刻的霍言崢肯定是板著一張冷魅的俊臉，端端正正地坐在辦公椅，滿目肅穆地批覆文件、審閱郵件。

  楚婉腦海里閃過這一幕，眸底的冷意不由得驅散了兩分，連同周身涌動的清冷都漸漸軟化。

  她牽起唇角，紅潤的唇瓣微微一動：「我已經有計劃了，到時候你按計劃行事。」

  「是先要找出夏玉芬嗎？」按楚婉的說法，如此，便是範圍已經圈定，從霍氏清潔員里找出夏玉芬，這事是可行的。

  許陽站起身，從秘書辦公室往外走。

  只差楚婉一個點頭，他就會立即執行。

  楚婉搖了搖頭，爾後又想起許陽不在她面前，是看不見她搖頭的，她開口：「你上次已經找了，沒找到。」

  「趁著清潔員還沒下班，我可以不嫌麻煩地再找一遍。」不過是費一點時間和力氣，但只要能完成目的，也就不算什麼。

  楚婉黛眉微揚，話藏深意：「你不用去找了，夏玉芬會自己主動跳出來的。」

  前兩次沒能找到，再找一遍也不一定能揪出來。

  倒不如省點精力，做一些其他的安排。

  許陽往前走的腳步頓了頓，沒有發出異議，只是配合道：「既然您有把握，那我頭一個支持您。」

  他奶奶的命是她救的，她是值得他託付信賴的。

  「太太您想做什麼都不必有顧慮，我會完全遵從您的想法，反正，哪怕到最後依然毫無所獲，我們也沒有什麼損失。」許陽的本意是安慰楚婉，即便他懷揣著念想，希望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

  但同時，許陽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只要夏玉芬逃不出以霍言崢隻手遮天的濱城，那便意味著，夏玉芬總有藏不下去的一天。

  逮到夏玉芬，或早或晚而已。

  但能早一點找到，是值得歡喜和慶賀的。

  「不會空歡喜一場的。」楚婉先是向許陽保證，他可以懷疑她的判斷，但沒必要對她這麼沒信心：「下班的時候，你等等我和言崢，我們路過你的辦公室的時候，喊你一起走。」

  許陽應了。

  之後，在電話里，楚婉和許陽溝通了她的計劃。

  直到掛斷電話，楚婉神情越發地堅定。

  她的指尖觸碰到手機的背面，打了許久電話的手機是燙的，熱意一點點地蔓延，將她的心臟包裹，暖融融的，似是有一股熱血在不停地沉沉浮浮。

  又有一件事情即將改變。

  有些傷害，是可以避免的。

  她思考過後的一個選擇，改寫的，是霍言崢註定要受傷的結局。

  所以說，沒有誰的人生軌跡規定了永遠都是一成不變的，只要細微的一點變化，都能引起蝴蝶效應。

  楚婉有些說不出來的高興，那潛藏在心底無處安放的幾縷不安總算稍稍落下，雖然還沒落到實處。

  只有掐滅危險的源頭，才能徹底安心。

  楚婉收起手機，卻沒有馬上回辦公室。

  她站著吹了一會兒風，吹去了多餘的情緒，恢復成一開始的清傲淡然，她才緩緩地邁開腳步，走向辦公室。

  楚婉推門，沒有多用什麼力氣，門就應聲而開。

  「你剛剛怎麼不在？」門一打開，看見是楚婉，霍言崢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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